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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克妻皇商》 / 心寵 / 第2章 / 共18章

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他的面目。

難怪姊姊看了他的畫像會一見傾心,聽從爹爹的安排嫁入戚府,果然,他有一張能讓女人爲之傾倒的俊臉。

帶有異域血統的他,五官較中原男子深邃不少,那面部輪廓如同刀刻一般,劍眉、星眸、直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脣,還有剛毅的下巴,一弧一線,都如雕塑似的立體,給人一種俊美又不失英武的感覺。

尤爲動人的,是他的眼神,看似平和如湖水,但又深藏暗湧,似有滿腔心事埋藏其中,精心掩蓋,不想讓人察覺。

“妳叫什麼名字?”他笑,俊顏如冬陽般明亮,但又夾雜一股寒意。

“沈小意。”她老實回答。

“沈?”他不禁眉一凝,似在喃喃自語,“妳也姓沈……”

“有什麼奇怪嗎?”想起了她的姊姊嗎?哼,殺人兇手,難道也會內疚?

“妳從早晨一直打掃到現在?”他卻答非所問,岔題道。

“對啊,這院子太大了,我剛來,有些不適應。”故意揉揉肩,假裝痠疼。

她一直等在這院中,就是爲了與他相遇,躲在屏風後偷窺,也是爲了讓他發現自己。

“好,以後打掃利落點,別再拖到中午了。我可不想一邊喝茶,一邊喫妳掃的灰塵。”他並不囉唆,交代完抬手揮了揮,“下去吧。”

沈小意有些不敢置信。這惡魔怎麼這般好說話?不是傳言他脾氣不好嗎?原指望他大發一頓脾氣,暴露本性,她好趁機給他一刀,可現在她連近他身都成問題,是要怎麼下手,而要是貿然行動,他一旦有所警惕,她要得手也是大不易。

難道就這樣放棄了。

不,明日起,要再有這樣的機會就難了,她得把握。

“明白了,爺,我明兒個會抓緊時間的。”她起身,在掉頭之際,已經找到妙法。

花瓶!

此刻被小廝擱在桌上的花瓶,她記得他們說是什麼王爺所贈,不能有所閃失的……假如她來個“意外”,他肯定原形畢露。

“啊—”想到就馬上行動,只見沈小意腳下忽然一滑,身子往前撲向桌子。

一切發生得令人措手不及,桌子一個大晃動,花瓶跟着墜落地面,啷粉身碎骨。

“不!”彷佛無法接受事實的小廝跪倒在地,捧起碎片,嚎啕大哭起來。

終於不再是那般溫和微笑的模樣,戚瑜俊顏一沉,倏地站起來,一把擒住沈小意的手腕,低聲喝道:“妳是故意的!”

“爺兒……”沈小意露出萬分驚恐的表情,“怎麼可能?奴婢就算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啊……”

“我看得一清二楚,妳明明是故意的。”他眉心一擰,手中力道加重,“說,誰派妳來的?什麼目的?”

對,她要的就是這結果!

左手被他擒在掌中,右手卻有行動的空間,她此刻半跪着,悄悄摸到足踝處,握住那把匕首的柄……

姊姊,我要替妳報仇了!她在心裏慰藉姊姊在天之靈道。

然而,就在她抽出匕首的前一秒,事情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只覺手腕被他一抬,袖子滑落到腋下,露出雪白玉肌。

他盯着她的玉臂,彷佛看到什麼令他錯愕的異象,所有的怒氣頓時煙消雲散。他怔住,許久許久。

沈小意詫異地望着他,原指望在他動手之際,順理成章的殺了他,屆時即使鬧上衙門,她也可以說是自衛殺人減輕罪刑,同時弄臭他名聲,可現在他忽然停下,反倒讓她不知所措。

他到底看見什麼,讓事情突生變故?

“妳這疤痕是怎麼留下的?”他就像一朵千變萬幻的雲,此刻又恢復雲淡風輕的模樣,溫和地問道。

疤?什麼疤?

沈小意望向自己的手腕,那兒,果然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之前被袖子擋住,不見天日。

塵封記憶立刻復甦,讓她回到童年的慘痛時光,她刻意淡忘這道疤痕已經很多年了,哪怕朝夕相對,也假裝視而不見。

他剛纔的力道不弱,才一會兒工夫,已經讓她的手腕瘀青一片。看來他也是個練家子,若是單打獨鬥,自己不見得勝得了他,若想得手,只能偷襲。

只是此刻,所有劍拔弩張的氣氛蕩然無存,他溫柔地坐在她的面前,親手拿了浸過藥水的熱毛巾敷在她瘀青處,體貼入微。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別動。”

“爺兒,我只是一個下人……”他執意要伺候她,真讓她迷惑。

“妳現在只是一個受傷的女孩子。”他微笑,“能告訴我,這傷疤是怎麼留下的嗎?”

“小時候留下的。”她實在不願意去回想往事。

“爲什麼?”他目光中有種執着,似乎得不到答案不肯罷休。

“因爲我娘。”

他是仇敵,她理應隱瞞他纔是。可此時此刻,午後的日光射入書房內,給人一種靜謐安詳的感覺,再加上他循循善誘的魅惑嗓音,忽然,讓她不自覺說出實話。

“妳娘?”他眉一挑。

“我娘也是丫鬟出身,被我爹看上,納爲小妾,可大媽卻打翻了醋醰子,趁着我爹出外經商,經常虐待我娘……我出生後,大媽更是變本加厲,找到機會便修理我們母女,這傷疤就是有一次留下的……”

憶起往事,她總是怨恨自己年幼無能,不能好好保護母親。

“妳爹不知道?”戚瑜眼中蘊藏無限同情,聲音也更加溫柔了。

“他說做生意賺錢要緊,不願意管這些女人之間的閒事。”有時候,她恨爹更甚過恨大媽,明明是他強佔了孃的身子,卻不好好保護她……天下的男人都這般沒良心嗎?

“現在呢?他還是不幫妳娘嗎?”

“現在?”她澀笑道:“我娘已經不在了……”

戚瑜眉一凝,似乎內疚自己觸動她的傷心處,目光中滿是歉意。

“我娘也去世了,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忽然道。

爲何要說這個?難道是想安慰她?爲什麼這語氣之間有種同病相憐的味道?

“還好我有個護着我的姊姊。”沈小意盯着他緩緩地說。

沒錯,她能活到今天,全是萍兒姊姊的幫忙。每一次,當大媽毒打她,都是萍兒姊姊出面勸阻。所以,她們姊妹情誼纔會如此深厚,所以,她爲姊姊報仇的心纔會如此堅定……

是他,是眼前這個男人害她“最後”一個親人也沒了。

“原來妳還有一個姊姊……”他忽然笑了,似乎無限羨慕,“可惜我沒有一個要好的兄弟……”

後半句話讓他忽然陷入沉思,彷佛踩到心尖最疼痛的地方。

他的沉默讓沈小意再次迷惑。

好半晌,戚瑜才從寂靜無聲中回神過來,緩緩問道:“妳願意當我的貼身丫鬟嗎?”

“什麼?”她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打破他的花瓶,非但沒受處罰,還升了職?

“也對,我想妳是賭氣偷偷從家裏跑出來的吧?既然妳父親可以納妾,可見家境不差,又怎麼會想長期留下來當丫鬟?”他誤以爲她的反應是不願意,馬上責怪自己思慮不周。

“我……”沈小意當機立斷,覺得這是查清姊姊死亡真相的好機會,於是忙不迭的答應,“我願意。”

“真的?”他眸中似乎閃過一絲驚喜。

“姊姊……出閣了,媽媽病死了,我不想再回家了。”沈小意哀傷道:“求爺兒收留我吧—”

這是假話,也是實話。她的確不想再回家。

此次出來報仇,她就早已做好玉石俱焚的打算。

“好,妳明早到書房來吧,不過記得這事不要張揚,否則可是會引來其它丫鬟眼紅的。”戚瑜吩咐,“現在可以回去休息了。”

“多謝爺兒。”她心中竊喜,起身大大行了一個禮,轉身離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戚瑜的貼身小廝馬上掀簾進來,很明顯,剛纔房裏的動靜他都聽到了。

“爺兒,你真要留她下來?”他擔憂地道:“我覺得這丫頭有些古怪,您不怕嗎?”

“今時今日,我還有什麼好怕的?”戚瑜淡淡一笑。

這世上,除了那個人,他實在沒有什麼好怕的。再大的風浪也見識過了,一個小小丫頭能奈他何?

“爺兒,”小廝察言觀色,滿腹疑惑,“我瞧爺兒的言談,似乎對這丫頭特別在意。”

在意?

呵,沒錯,不只在意,還頗感興趣。

“阿四,”他喚那小廝名字,“你可知道,我小時候曾經算過一次命?”

“算命?”阿四一怔,“爺兒還信這個?”

“本來不信,但是……”戚瑜忽然沉吟,“卻被那個算命先生料中了。”

“料中什麼?”阿四大爲好奇。

“所以,我要留她下來,”臉上再次浮現神祕微笑,他並未直接回答,徑自說了下去,“人生之中難得遇到這樣巧合的事。”

何況,這丫頭看上去確實有問題,他更願意拭目以待,如同觀賞一出好戲。

誰讓他太寂寞、太無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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