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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老婆,請問芳名?》 / 莫霖 / 第14章 / 共23章

看着服務人員一道接着一道將各類菜色送上來,就可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根本早就做好準備,他是計畫好的!

魏廷聖先喫了起來,樣子很自然,一點都沒有緊張的神色,對着美食大快朵頤。

粱奕貞看着他一副只想喫東西,不想談的樣子,心裏又氣又急。「魏先生,你到底要不要談合約的細節?」

魏廷聖拿起紙巾擦拭嘴巴,邊看着她,邊表情嚴肅的說:「你在工作的時候,都不懂得休息嗎?或者說得更清楚一點,你是不是常常因爲工作而忘記要正常喫飯?」

粱奕貞不否認,「對我來說,工作是很重要的,所以必要時,我確實會犧牲一下我自己的休息時間。」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魏大總經理再不肯談正事,那她被犧牲的休息時間就更多了。

魏廷聖很嚴肅的看着她,「你們老闆有這麼苛待員工嗎?」

看了他一眼,梁奕貞有一口、沒一口的喫着盤中美食,面對着還沒開始討論的合約內容,甚至面對着坐在她對面的他,都讓她緊張到沒有食慾。

魏廷聖繼續進食,邊喫邊針對她提出尖銳的問題,「所以你覺得你的工作效率很好羅?」

一愣,抬頭看着他,「什麼意思?」

「你覺得在你肚子餓、精神不濟該休息的時候,工作效率很好羅!還是說,在這種情況下還強撐着工作,其實只在浪費時間而已?」

梁奕貞完全說不出話來,看着他若無其事的邊喫邊說,話裏卻完全都是帶刺的批評,真的讓她不知該如何回應。

「我不同,該休息時就要休息;因爲如果精神不好,仍然堅持要談、堅持要工作,那只是在浪費時間,等你恢復精神後,要花更多的時間去補救,這樣做纔不合成本。」

他的一字一句都讓人無法反駁,雖然是從成本的角度來批評,但莫名的,她就是感覺得到他話語裏的關心,知道他不希望見到她忙於工作,不知該照顧自己,讓自己餓着、累着了。

可是莫名的,她還是不想認輸,邊喫嘴裏邊念着,「你又不認識我,幹嘛管我這麼多……」

魏廷聖抬頭看她,「我認識你。」

「什麼?」他說什麼?

「我認識你,我很肯定我認識你。」

粱奕貞突然紅了臉頰,低着頭拚命喫東西,只想掩飾那種害羞的感覺,更不想被他發現。

魏廷聖笑了,像是很滿意自己的傑作,這一餐就算是他精心策畫的約會好了,他想了很久,纔想出這一招。

他知道自己很渴望能與她獨處,想了解她多一點,隨着他對她的熟悉感逐漸加重,這種渴望也愈來愈強烈。

現在的他,開始可以穿越她表面的模樣,看進她深層的情緒裏,尤其是她的那雙眼睛,他很肯定他見過這雙眼睛,好似在夢裏,好似……在一個他喝醉,醉得不省人事的夜裏,那個夜裏好似就是這雙眼睛與他有着無限的纏綿!

拿下這些僞裝的她到底長什麼樣?她到底是誰?怎樣的形象纔是真正的她?老天!他真的好好奇……

「可以開始談了嗎?」

他喝着咖啡,看着她開始將各種文件整理出來,一一放在桌上,他就覺得好笑。  這女人真拚命,好像不這麼拚不行。

他又不會跑,何必急着一喫完飯,就要開始辦公?難道她從來都不給自己一點休息的時間嗎?

「有關投資金額部分,原則上魏氏會出資,但根據你的幕僚告訴我們,你們的出資限額是五千萬美元,關於這一點,不知道能不能有點彈性?畢竟成本雖然可以估算,但到時真的上了生產線,有些因素是很難預估的。」

魏廷聖聽着,還是一副輕鬆的模樣,可是她可以很明顯的發現,他的眼裏閃着精光,似乎正在快速的計算着,光是這一點,她就很佩服他,他一如當年,或者說,他比當年更精明瞭。

她把話全部說完,等着他的回應。

魏廷聖想了想,開口說:「老實說,如果你向某人訂做一件東西,成本不一定,要看訂做狀況,說不定交貨時,成本可能還會增加,你會怎麼想?」

梁奕貞聽到他這樣舉例,當然抗議,「這不一樣,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一筆很大的投資,面對的狀況林林總總,很難確定,說不定原料增加,說不定人事成本增加,不像一般訂做,會造成情勢變動的因素不多。」

「所以呢?」他的眼神很有趣,就這樣看着她。

梁奕貞有點挫敗,「我知道你只是舉例,可是狀況真的不同啊!我想……」

魏廷聖把話接過來,「我可以有彈性,但我是不可能沒有限度的投資,這點你應該很清楚,不用我多說,對吧?」

點點頭,這是當然,他是一家企業的大老闆,不可能毫無節制的投入資金,他也要對股東以及員工負責。

「最多就是再多一成,這點就請你幫我,還有敝公司規畫了。」他的公司只負責出資,製造產品的部分還是得由梁奕貞的公司負責,因爲他們才懂得技術。

點點頭,翻翻合約,「還有就是到時候利潤分配的問題,這個部分比較棘手,但也要談,我們……」

魏廷聖舉起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今天就談到這裏,剩下的部分以後再談吧!」

梁奕貞傻了,「啊?」陪他喫了一頓飯,花了兩個小時,結果只談到合約的第一點,剩下的還得下一次談?

魏廷聖站起身,穿起外套,走到對面準備幫她拉開椅子。

梁奕貞還傻在現場,良久才擠出一句話,「那剩下的部分呢?」

「明天我會再接你出來喫午餐,到時候我們再談。」

梁奕貞不敢相信,整張臉漸漸漲紅,顯然是被氣到了,「不行!要談就現在談完,我可不要……」每天中午都得見他!

他聳聳肩,「我累了,要回飯店休息,你不走也行,那你就自己搭計程車回去吧!」說完,一副隨便她的模樣。

梁奕貞不敢置信,氣到爆炸,東西一抓就走出包廂,留下魏廷聖一人。

他笑了笑,這時,他的手機響起,接起電話,「喂!我魏廷聖……對!調查得怎樣……一定要查出來,查出她的身分,我要知道她的來歷,還有……她的姓名……」

*

就這樣,連着幾天魏廷聖都帶着梁奕貞外出用餐,「約會」的同時也談公事;粱奕貞沒轍,一來,他好心作東請她喫飯;二來,他除了談生意,倒也沒有別的舉動;三來……她真的也剋制不住那種想見他的慾望。

縱使她罵自己、責備自己,甚至也想起自己當初究竟是爲什麼會離開——不就是因爲知道他有未婚妻,而且未婚妻也懷孕了嗎?怎麼現在她還這樣,放縱自己來赴約?

表面上他的堅持,讓她爲自己找到了藉口……可是就像是多年前的那晚一樣,她知道如果自己要拒絕是拒絕得了的,他只是誘惑她、吸引她,並沒有強迫她,是她自己忘了自己、放縱自己,甘願失去理智。

怪得了誰?這些年她的境遇怪得了誰呢?

四天下來,他們每天中午都一起出外用餐,魏廷聖真是個天生的商人,每天中午只討論一個問題,只解決一個問題,而且在他處理公事時,他可以摒除所有的私人情感,完全公事公辦,務必要爲公司爭取最好的利益。

她知道她就是欣賞他這一點……

「奕貞,在想什麼?」

梁奕貞牽着小翰的手走在路上,小翰則牽着芬妮的手,芬妮則是牽着她的養父史提夫的手,四個人手牽手,兩個小孩玩得很開心,這個畫面就像是一家人一樣,至少在旁人看起來是如此。

只是粱奕貞的表情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麼;隔着兩個孩子的另一邊,史提夫關心的看着她,刻意喊着她的中文名字。

在這裏,只有史提夫會喊她的名字,那就好像兩人間存在着什麼特殊的關係一樣。

梁奕貞驚醒,看了看是誰在叫她。

史提夫出聲喚道:「奕貞,你在想什麼,這麼專心?」

連小翰也看向自己的媽媽,粱奕貞只能苦笑,「沒什麼,想公事。」

小翰不高興了,「媽媽,放假要好好休息啊!不要再想公事了啦!」

史提夫笑說:「對啊!奕貞,你比我這個老闆還要認真,公司還真的不能沒有你!」

梁奕貞搖搖頭,「這樣說就太誇張了,我只是盡我的本分而已。」

這時,史提夫看着她,將心裏的疑惑問了出來,「奕貞,聽說你最近……常常跟魏先生一起出去喫飯……」

梁奕貞一驚,像是做壞事被發現了似的,而且她看到小翰也看着她,心裏更是急着否認。「沒有啊!只是……出去談合約的事而已,因爲剛好是中午,所以纔會邊喫飯邊談。」

史提夫看着她,心裏其實很着急——自從魏廷聖出現的那天開始,梁奕貞的反應就讓他覺得怪怪的,好像他們彼此認識,兩人不是第一次見面!

梁奕貞牽着兒子快速向前走,很怕再被追問。現狀無法釐清前,多說無益,只是讓狀況更復雜而已。

他們向前走去,史提夫牽着養女的小手走在他們後面,他看着梁奕貞向前走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他突然覺得,或許這輩子他都沒機會爭取到梁奕貞的心了……不知怎地,這就是他的直覺……

四個人向前走着,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就像是一家人——父母帶着一對子女,在街上散着步。

至少在他們身後一段距離的魏廷聖就是這樣想的,他不是在跟蹤,因爲他也是剛剛纔發現這樣的畫面!

開着車在路上,意外發現梁奕貞跟史提夫帶着兩個孩子走在街上,他無法自己的下了車,無法自已的跟在他們身後。

在那一瞬間,他像是被雷打到一樣——難道她結婚了嗎?那兩個小孩是她和她老闆的孩子嗎?

可那小女孩看起來不像啊!

魏廷聖幾乎是僵在現場,沒發現那四人已經往前走遠,他們……他們感覺起來真的好像是一家人……

他心中的痛楚在瞬間擴散,這種痛楚感覺無法形容,像針刺一樣,又不止於此,其中隱約仍泛着酸楚、醞釀着嫉妒。

那四個人走遠了,遠到早已停下腳步的他根本跟下上,他就只能呆立在現場,想離去又不甘心。

該死!難道真的是這樣嗎?在他動心之後,才發現她早已成家,早已是別的男人的妻子了嗎?

他不曾動心,或許很久以前有過,但已久到他早就忘記了。

可是這種既痛楚又嫉妒、酸澀的感覺,他無法找到合理的解釋,只能說,這或許就是感情、或許就是愛。

魏廷聖茫然的轉過身,不想承認自己失敗,現在的他腦袋裏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來下一步該怎麼走?

他該不該追上去,說出他心裏的話?可是那一家人之間感覺很幸福的模樣,讓他完全不知自己有什麼理由可以介入?

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她結婚了嗎?

腦海裏始終翻滾着這些問題,讓他一時之間慌了手腳,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整個人茫然的向前走,不知自己該去哪裏?

該死心了嗎?該放棄了嗎?

握緊拳頭,正當他幾乎要失控,只想追上去問個清楚時,他的手機響起,意外喚回了他的理智。

他勉強收拾心緒,接起電話,「喂!我是……魏廷聖……」

「總經理,您要我們查的資料已經查到了!」

意興闌珊,這時的他也不知道究竟查清楚了她的資料,知道她是誰,還有什麼意義?如果她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他還能搶嗎?

該死!他竟然動了這樣的壞念頭,想把她搶過來!他競有這樣的直覺,認爲她是他的,別人休想侵佔!

「那位小姐其實是在美國出生,但是三歲就回到臺灣;在臺灣她還有一個奶奶,住在南部眷村;她十九歲那年到臺北讀大學,只讀了一個學期,就因爲懷孕辦了休學,到美國待產並讀書。」電話那頭的徵信人員報告着關於梁奕貞的點點滴滴。

魏廷聖專注聆聽,直到一個段落後,他才問出自己的問題。「那……她的中文名字是什麼?」

「好像是……梁奕貞?對!粱奕貞,神采奕奕的奕,貞潔的貞,梁奕貞。」

這個名字好耳熟!魏廷聖放下手機,掛斷電話了還在想着這個名字,在腦海裏、在心裏,甚至在嘴裏不斷的誦唸着。

梁奕貞?梁奕貞?梁奕貞?小貞……

小貞?

小貞!

「是她?」腦海中幻想着拿掉她的眼鏡、放下她的頭髮,還有那雙眼睛——那雙溫柔、害羞的眼睛,那個夜晚她潔白無瑕的耳後的那一顆痣。

是她!是小貞!

是那個不告而別,那個他母親口中貪圖他的錢財,偷走他家傳家寶石戒指的女人?

難道那一晚,那個他以爲是夢境的激情夜晚是真的?而那個女人,那個擁有一雙溫柔眼睛的女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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