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一是倚天吩咐的?”她張了張嘴,完全沒想到。
“是啊!待會兒莊主會帶姑娘出莊,向衆人證實你是他的義姊、是前任血龍公子的義女:謊話要做全套的,人們都愛相信眼前所見之事,所以莊主要將你介紹給江湖上有名、有權的老前輩,讓他們爲你做見證,以杜絕不實的流言蜚語。”
月半香聞言都傻住了。
“莊主辦事很周全,很多事都幫小姐設想好了,很保護小姐呢!”從來沒看過莊主爲哪個姑娘這麼費神過,月半香真是大幸運了。
月半香低着頭,覺得胸口滿溢了感動。
讓膽小的她有了立足之地,龍倚天真是太懂得怎麼讓她開心了。
“香兒,你好了嗎?我來接你了。”
紙門透出一抹熟悉的身影,敲在門上的單音節同一時間也敲進了她的心房,月半香有些慌亂,一直都是空蕩的只住着自己一人的心房此時竟然響起紛亂的鼓譟聲。
她並不知道這就是心動,只能無措的任由臉上泛起彤紅。
“莊主,小姐已經好了。”小青笑着開啓門扉,讓龍倚天踏入房內。
龍倚天只跨入門檻一步,看着她,對她泛起溫和的笑。”香兒,你今天很漂亮,你很適合乾淨的月牙白。”
從未被稱讚過外貌的月半香支吾得說不出半句話,她—一很漂亮?
棕黃的頭髮,黝色的肌膚,應是會被人討厭的長相,而他卻說很漂亮。
月半香自梳妝檯前起身,一步步走向龍倚天。“你這個騙子!美醜都不分了嗎?我差點就要相信你的話了。”微微激動的朝他喊着。
看來她的外貌給她帶來很大的自卑感,所以她的情緒纔會興起波瀾。”我是說真的。”
他的話語很沉靜像是可以洗淨她傷口的清泉般:他的話裏有着他的誠摯,讓她不得不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牽着她的手,龍倚天將月半香帶入懷中。“小青,你可以退下去休息了。”
“是。”小青以暖味的眼光目送他們離開。
“你不喜歡自己的長相嗎?”走在長廊上,龍倚天低聲問着懷中的月半香。
月半香頓時慌了。”不是很喜歡。”因爲她的長相經常被人嘲笑、鄙夷,長久下來,她怎麼會喜歡自己的樣貌呢?
“你是不滿意哪裏?”
“頭髮—一還有膚色,其實我眼瞳的顏色還曾經嚇到小孩過。”
“可是我覺得你不滿意的地方,我都很喜歡。”獨一無二的她,最入他的眼了。
月半香扯出毫無笑意的笑容。”你不用安慰我。“
“我沒在安慰你。”龍倚天沉肅的說:“我會讓你知道,我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
江湖上的的消息傳得很快,不出半天的時間,名界人士對月半香的名字都己略有所聞,除了看過月半香的江湖老前輩們外,許多人都想見她一面。
邢龍山莊向來只有公子作主,如今突然冒出個隱身多年的小姐,讓邢龍山莊又多出一層神祕面紗,話題性個足。
江湖之事以訛傳訛是常事,傳到後面,旱己將月半香形容成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病弱天仙。
不只如此,她還博學多聞、智賽諸葛,傳聞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投錯胎成了女兒身:前任的血龍公子方城弒初遇此名女娃,並被她機智的眼眸給吸引,便認了此孤女爲義女,讓她住進邢龍山莊,成爲邢龍山莊背後的助力。
據說,不少江湖大事都是由五名邢龍公子向月半香討教後,纔有解決的辦法。
如此罕見的才女,使江湖上不少小有名氣的年輕俠客踏上邢龍山莊來求親,而俠女們則是遞出請帖想一會月半香的才智。
於是她的房間裏莫名湧進堆積如山的請帖與傳書,其中還不乏文情並茂的情書,月半香瞪大眼詢問小青,才知竟有這麼荒誕的傳聞。
那天他在現場,不過因爲她不擅交際,與那些老前輩們寒暄了幾句後就跑去角落,捧着龍倚天怕她無聊而給她帶來的閒書閱讀,怎麼會想到事情竟傳得這麼離譜?
小青心虛的乾笑。”嗯—一其實—一我想會傳得這麼離譜,一定跟四爺脫不了關係啦!”
雲龍公子謝貂是在市井出生,雖然是好漢一條,但他那口從餐館說書人嘴裏學來的那套實在是有夠天花亂墜,在拉攏江湖勢力時是挺管用的,所以莊主也就沒逼他改過來。
怎麼知道這次會害到自己人——謝貂暢造謠的功力一流,一直以來,他都是江湖上的情報中心,任何流言在他的管控下是不會太超過現實:但這回他卻放任這次的流言壯大,看來裏頭一定有幾分是他自己加油添醋進去的,所以纔會到最後演變成這樣的局面。
“月姑娘,不好了!”房門猛然被撞開
說曹操,曹操就到,謝貂慌急的闖進門。
“四爺,這裏是女孩子的閨房,你有沒有禮貌啊?”小青叉着腰,氣勢洶洶。
“呃—一情況緊急哪!小青,先別跟我計較。”小青熊熊的怒火就要燒到他了,謝貂趕緊求饒。“月姑娘,咳—一你幹嘛瞪我?”
月半香不語,指着房裏佔了大半面積的書信,控訴的眼神射向謝貂
謝貂暢冷汗直流,哈哈哈的傻笑想矇混過去。”咦?怎麼會有這麼多傳書跟信件呢?會不會是送錯房了啊!”
“四爺!”小青覺得謝貂簡直是邢龍山莊之恥,居然敢做不敢當。
“先別跟我算帳啦!月姑娘,快去找大哥,不然就來不及啦!快,快去朝金院!大哥在三哥那裏。”
“朝金院在哪?”她從進邢龍山莊以來,就只逛過赤羽院,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月半香糊理糊塗被謝貂拖着走,小青則跟在後面對着謝貂碎碎念,執意要讓他學到教訓,罵得他狗血淋頭。
朝金院富麗堂皇,區額以金黃硃砂題寫院名,主院落的樑柱還足以純金打造,是五大院落裏裝潢最奢侈的,傳說是第一代貝龍公子親手所建,他說惟有金錢堆積的住所纔有動力使人想持續富甲四方,因爲富有的慾望是永無止盡的,所以他纔會打造一屋讓他每天都能看見金子的院落,而他也在這樣的環境下締造了邢龍山莊的第一個傳奇。
月半香聽了謝貂暢的解說後,覺得第一代的貝龍公子一定是瘋子,竟然爲金子瘋到這種地步——醒來要看到金子,睡前也要看到金子,執念好深,瘋子跟天才果然只有一線之隔。
“三哥!”直闖主房,還未闖入門內,裏面就傳來金朝旭的怒吼。
“誰準你在我的院落用跑的?你這個粗魯狂,你知道我院落的地板是用什麼打造的嗎?它可是混着百分之三十的金子打造的,你有錢賠我嗎?”
“沒有。”謝貂委屈得垂着肩膀。
嗚—一他所有的錢都拿去和江湖上的朋友喝酒喝掉了,他窮到快被鬼給抓了,偏偏三哥一個月僅給一次零用錢,他一不小心就花光了。
“沒有就給我安分一點,用走的,開門小心開,要是撞壞哪裏,你就準備等着餓死!”
“是。”唔—一這整屋院落撞壞哪一個地方,都不是他能賠得起的,他真的好可憐。
“進來吧!”
得到命令,謝貂暢馬上忘記剛纔被罵了些什麼,用力揣開門。”三哥!”
砰砰砰的數聲後,地板上出現了不明肉體!謝貂在瞬間被秒殺,打趴在地上了。
“剛數落完你,你就忘了,欠打!”紫冠的俊逸男人站在謝貂暢的身旁居高臨下的罵他,還補上一腳。還好門沒被你給揣出裂縫,不然我會讓你一整年都沒有酒喝!”
此情此景下,月半香呆楞住,小青則是當場捧腹大笑。
“咳—一嗯,習慣就好,邢龍山莊的公子都挺不像樣的,反正他們在外面人模人樣,我們自己莊裏知遭他們有性格上的缺陷就好。”
月半香心中對邢龍山莊的憧憬,似乎已經開始龜裂了。
金朝旭往意到她們。“抱歉,讓你們見笑了。”保持着完美的商業式微笑——標準的四十五度角的笑容。”進來吧!”
若只着金朝旭的頸部以上是很賞心悅目——他的笑容在精明中帶有一絲幹練,有着世故、成熟的魅力:不過頸部以下的肢體正在施暴——將謝貂揣到角落以免佔位。
不愧是商人,很有笑裏藏刀,暗中捅人下地獄的可怕能力。
“月姑娘,我自西域帶來名種色罐,不知你喜歡哪一種?”金朝旭將月半香與小青請入房內。
龍倚天也在房裏,他的頭髮半溼的披着,像極了上好的綢緞。
“色罐?”月半香看向龍倚天身前的檀桌,檀桌上擺滿了瓶瓶罐罐,名種顏色都有。
“是啊!因爲大哥說想染成跟你的頭髮一模一樣的顏色,說這樣你就不會自卑了,可是我很煩惱,竟然找不到跟你的髮色相近到沒有誤差的色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會讓你知遭,我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
月半香的胸口大力起伏着,她深深吸着氣,平復自己的情緒。”倚天—一我想跟你談談。”最後,地聲音虛弱的對龍倚天說道。
“好。”龍倚天胳臂一彎,將月半香帶出朝金院。
“你不過是我的義弟,有必要做這麼多嗎?”
在後庭院,兩人在風中對立,先出聲的人是月半香,她的語氣中帶着疲憊,臉上則是充滿了矛盾掙扎的情緒。
他的做法讓她覺得很沉重,可另一方面卻又讓她感到十分驚喜——沉重的是,他爲了她而想改變自己:驚喜的是,他對她的在乎超過她的預料。
“沒有必要嗎?我想成爲你最親近的人,我想讓你信任我、依賴我,如果不多做些什麼,你是不會敞開胸懷讓我住進你的心房的。”
龍倚天的聲音在微涼的風中,帶着侵襲她心靈的熱度。
“你不喜歡自己,我不會勉強你,但我想讓你一點一滴的喜歡上我眼裏的你,你要自卑可以,我陪你,就算你再畏縮,躲進再小的洞穴,我也會跟隨,我要你習慣我的有在。”
“你就這麼霸道嗎?”月半香啪地掉下了眼淚。
無牽無掛是孤單,但是有了牽掛的人,心裏的負擔竟然是這麼的重,那種喜怒哀樂不再屬於自己,被牽制着走的感覺好沉、好痛。
“對不起……我並不是想要讓你哭的。”龍倚天暗罵自己太急切的想讓她接受他,反而弄巧成拙,他連忙拿出汗帕,勾起她的臉,替她檫着淚珠。
“我只是—一隻是—一唉—一”平常的能言喜道在月半香的眼淚下被擊潰,龍倚天將言語化爲行動,將月半香抱在懷中拍撫着她的背,安撫着她。
良久,在月半香被安撫到就快睡着時,她聽到他這樣的低嘆着——
“我只是想疼惜你。”
月半香含着淚,心絃被大大的撼動着,她伸手反抱住龍倚天,緩緩的睡去。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