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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大俠單戀一枝花》 / 初妍 / 第9章 / 共20章

坐在山莊後院的花海中,月半香抱着自邢龍山莊的書閣裏借出來的書冊,心不在焉的翻閱着。

沒有安全感的時候,她總愛聞着紙墨味,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纔不過半天,她就開始想年她的破書了——那本破書陪了她幾年都忘了,在柳家的日子實在是過得茫然。

那本破書是許總管尚未接任老總管職務時,她自老總管房裏偷出來的,那是本時下最不風行的言情書。

老總管也不跟她計較,任由地偷去閱讀。

她畢竟也有心思屬於少女的時候,看着書裏的內容會開心,還會分不清楚現實與想像的差別;在她雙十年華後,她不再看書裏的內容,只是單純的喜歡上翻閱紙張的感覺,與嗅聞着泛黃紙皮上的書卷味。

翻書翻得無聊,她擱下書,邢龍山莊的書冊保養得很好,沒辦法像那本破書能產生撫慰她心靈的效用。

夕陽西下,她還是坐在花海里一動也不動。

眼前的景色隨着天色開始模糊,花朵變得憔悴,在她眼瞳裏的世界也開始陷入了黑暗。

該是令人恐懼的眼盲時刻,她仍是張着眼,細細的經歷這樣的過程。

夜盲的感覺她已習慣了,只是有一天比一天還早一刻鐘夜盲的感受,再這樣下去,她會不會有一天變成了瞎子呢?

說實話,她也不是沒有想過,但對過一天算一天的她,煩惱也只是幾分鐘的時間罷了——過得去的就過去,至於過不去的—一就算了。

如果她夠聰明,就不會這樣放棄自己,可惜她知道自己很笨,笨到懶得掙扎。

赤羽院她己不想去了,就讓她待在山莊的隆院裏自生自滅,應該不會有人來找她這種一個人的世界一直都是她的生活方式。

血龍公於好意安排她住進邢龍山莊,他對她很好,但這讓地聯想到柳家的秋兒——兩人都是被她在不經意之下所救,但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報恩。

爲了她,被自己的兄弟和屬下爲難,不值得吧?

“香兒。”

她嚇了一跳,意識從沉思中狠狠回神,杏色的衣衫模糊的在她的眼前晃過,她再眨了眨眼,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濛濛的。

心涼了一半——她通常都會在夜盲時躲到無人的地方,這次卻被人撞見。

“怎麼了?不知道我是誰嗎?”

月半香想了一下,作血龍公子的忙碌,應該不會是他,那就有可能是五龍公子裏待她還算和善的雲龍公子謝貂暢吧!

“是雲龍公子嗎?”她遲疑的開口。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中帶着笑意。“你看不見了嗎?也對,天色都這麼暗了,不然你怎麼會不認得我呢!”

一雙男性的手掌溫柔的牽起她的手。“帶你回赤羽院。”

她楞楞的任由他拉着走。“那些書—一”

“我等會兒會叫人來收拾。”

“你知道我晚上看不見—一你是誰?”男人的手牢牢的握住她的柔荑,適切的力道沒有握疼她,但也讓她掙脫不開。

男人又笑了。“是龍倚天,會跑來找你的不是我,還會是誰呢?當我辦完公事,回到赤羽院想看看你,你卻不在那裏,我急得繞着整座山莊在找你呢!你晚上會着不見就不要就跑,嗯?不然我會擔心的。”

爲了找她而跑遍整座邢龍山莊—一月半香只覺得受寵若驚,“我—一我不需要同情或是報恩,我不需要別人補償我!”

龍倚天停下步伐,眼不視物的月半香一古腦的撞上去。

龍倚天順勢摟住地。“我是你的義弟,我沒有同情你,也沒有報恩的念頭。”

月半香弓着身軀,瞪大了瞳孔,着不見讓她的感受變得更爲清楚!一副溫暖的身軀抱着她,是男人的軀體。

她想起柳府裏糜爛的男人們!爹親還有她的哥哥們,偷看到他們魚水之歡的情景時,一、兩次還會感到新奇,但接下來她只覺得噁心,男人跟女人的關係令她感到作惡。

她不喜歡男人,誰她都不想接受,她不會像孃親一樣的。

現在抱着她的人不是男人!月半香反覆告訴自己——一他是義弟,是比她年紀還小,不會傷害到她的男生。

龍倚天以複雜的目光看着懷中的人兒漸漸的放下防衛,他並不想以義弟自稱,但情況不允許他這麼做——在那樣的環境下成長,月半香的防心必定很重,如果不這樣接近她,他恐怕會連一點機會也沒有。

咬咬牙,他的聲音放得更柔了。“我是你的義弟,你有什麼好怕的呢?我只會做讓你開心的事,我的關心,難道你不接受嗎?”

月半香忙不迭的頷首,是她想大多了,他是義弟,他對她好是沒有什麼理由的,畢竟她身上沒有可以撈好處的價值。

龍倚天是真心對她好的,她相信。

換了角度看待龍倚天的懷抱,月半香開始覺得龍倚天身上的男性麝香味並不具有侵略性,他的那健臂溫暖得值得她依靠,雖然他的這具身體己不是小時候可以任由她抱起的瘦小尺寸,可這樣就夠讓她滿足了。

月半香漾超大大的笑容,有找到人可以依存的感受。”義弟,你不會爲難嗎?如果留下我的話。”

“哎!你叫我倚天就可以了。”他真的很不喜歡義弟這個稱呼,稱呼自古以來只是用來提醒人們對特定的人該遵守的言行舉止,但對心懷不軌的他來說,要一直聽到這個稱呼是很痛苦的。

“好,就叫你倚天。”月半香單純的覺得叫名字可以更親切點,就順應着他的心意叫了。

龍倚天微微紅了臉,看來自己有着超乎想像的純情呢!輕咳一聲,牽着她的手往前走,他慶幸着月半香看不見他彆扭的神情,不然他的情感可能就要穿幫了。

“香兒,你不必擔心我,我的兄弟們已經接受你了。”龍倚天開口告訴她,要她不必再憂慮。

“咦?怎麼會?”月半香很訝異,她想不通龍倚天到底是怎麼說服自己的兄弟的?她是個身無所長的人,並沒有讓人心服的特質。

邢龍山莊是容納名界能人異士的地方,就連奴僕都有兩把刷子,怎麼是她能沾上邊的?

“因爲你是我選擇的人,你不知道嗎?莊主也是個不錯的惡勢力喔!”

沒想到他竟會開起玩笑,月半香先是呆了一下,而後也笑出聲。

是因爲把她當成自己人了吧!不然外人眼中冷漠有禮的血龍公子,怎麼會這麼輕鬆的對待她呢!

想到這,容易滿足的月半香又是一陣感動”謝謝你。”

她已經很久沒笑,也找不到笑的理由,有時候她也不免會悲傷,想想沒有牽掛的自己,除了傻傻的等着孃親外,還剩下什麼?

念頭這種東西,想大多就會掉進死衚衕裏:悲傷本來就是無底洞,一旦掉進去就容易深陷,就算再爬起來也容易鑽回去,所以她習慣不要想太多。

她端正心神,感受着手掌上傳來龍倚天溫熱的溫度,眸中有股溫熱。

孃親,她已經有了可以牽掛的人,真好—一這種感覺真的很美好。

若要用什麼來形容他與月半香的關係的話,龍倚天心想,月半香該是有着隱晦光芒的缺月,而他則是擁有着大片天空的雲彩,正因爲擁有太多,所以想補足她的那個缺口。

當他聽到月半香帶着卑微的聲音向他道謝時,他是震驚的,心疼簡直要淹沒他所有的感受。

她到底是受到怎樣的待遇,纔會將每一份小小的幸福都當成是得來不易的珍貴,含淚的感激着他做的一切?

要是當初他有將她帶進邢龍山莊就好了,她就不會無助的過了這麼多年,可是當年他若真的有保護到她,現在的他就不會想把世上所有美好的一切都獻給她了。

他還想再多給她一些什麼,讓她多笑一些。

“大哥。“謝貂敲門。

“進來吧!”龍倚天亮起火摺子,讓入夜的房間點上光亮。

“大哥怎麼現在纔打燈?”入夜已有兩、三個時辰了,怎會此時纔打燈?

“剛剛在想事情。“沉思到忘了打燈。

“什麼事能讓咱們莊裏最聰穎的大哥想這麼久?”

龍倚天指尖扣了扣桌面,要謝貂暢與他對座。“我想什麼不關你的事,你又帶酒來?”

謝貂把藏背後的白酒放上桌。“大哥,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沒酒就不想談事情哪!”說着,還豪爽的大笑着。

“隨你。”

謝貂暢斟了一杯酒給龍倚天,自己則大口大口的直接拿酒罈灌了起來。“大哥,月姑娘的事,我們都辦好了。”

“嗯。”沒多說什麼,但龍倚天嘴角的笑容已經說明了他的滿意。

“包合製造月姑娘的新身分,還有抵制毒月派放話說我們擄了他們的藥人的事,我們都辦好了,今後月姑娘就能正大光明的進出邢龍山莊了。”

“她的新身分是什麼?”通常他只需下達一個指令,他們就會將細節全部辦妥,他只要做大決策就行了。

“你師父的義女,我們有捎信給遠在歸隱島的他,他答應給予月姑娘這個身分”

“他沒多問嗎?”談到師父,龍倚天難免有些懷念,想多聽一些師父的事。

“他說你不要將生命全都投擲在邢龍山莊,他很高興他遇到了這輩子最想珍惜的姑娘:因爲有些事,錯過就再沒有第二次了,所以你要好好把握。”謝貂笑着。“他是這樣說的。”

“師父就是師父,總是輕易說中我的罩門。”龍倚天仰頭將酒一飲而盡。“他永遠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師父。”

見謝貂的臉都快埋進酒罈裏,龍倚天皺眉,他可不想房裏多躺一個男人佔位。”你不回雲海院嗎?”

“唔—一”他大爺繼續喝酒,不鳥龍倚天。

着樣子,他是醉了!

“滾出去!”下一刻,謝貂暢就被踹出房門,在赤羽院吹了一整晚的冷風。

“小姐,小青來服侍你了。”

月半香睜開眼,陽先自窗欞間透進房裏,在她身上照出輕淺的光影。

小青推門而入,手中端着水盆,對她一笑。“小姐,早。”

“我不是小姐。”月半香揉揉眼,坐起身來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小姐了。”小青伸手用毛巾將月半香的手腳洗淨。

不習慣的月半香彆扭的接受服侍,幾度想從小青的手上奪走梳洗用具。

小青掩嘴笑了起來。“沒見過被人服侍還坐立難安的人。”

月半香通紅着臉。”以後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一我又不是真的小姐。”在柳家,她的小姐之名是名不副實:在邢龍山莊裏,她只是個攀附着血龍公子光環而住進來,擺明是來當食客給人養的沒用之人。

“我剛剛說了,從今天起,姑娘就是小姐了,是咱們邢龍山莊的小姐。”檫淨月半香的顏面,小青放下水盆。“姑娘是前任血龍公子方城弒唯一的義女,因爲身虛體弱,故從未對外露過面,但確實是邢龍山莊裏唯一的小姐。”

“什麼?“月半香錯愕的聽着小青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出謊言。

她壓根不認識前任血龍公子方城弒,也沒久居過邢龍山莊,這說詞豈不是在騙人嗎?“我纔不—一”

小青眼明手快的捂住月半香的嘴。“噓!這件事是假的,我們心知肚明就好了,你不準否認!記住,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這個身分,邢龍山莊上下都會替你護航的,你就乖乖做你的小姐。”

月半香膛着眼,他們要集體欺騙嗎?

“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反正假的總有一天會變成真的,你沒聽過三人成虎嗎?邢龍山莊上下加總起來大概有上千張嘴吧!江湖上也沒有人不買邢龍山莊的帳,小姐,你就安心吧!”

安什麼心啊?月半香只覺得哭笑不得。

“小姐,讓小青伺候你穿衣。”小青拿出月牙白色,青荷滾邊的女衫。

又是月牙白色的衣服!

“怎麼—一又是這種顏色的衣服?”接連兩天都是,雖然織工精緻、圖案惟妙惟肖,但每當她看見自己黝色的皮膚披上這麼純淨的顏色,總有種糟蹋了的感覺。

她沒有如雲飄逸的烏髮,也沒有晶瑩剔透的雪肌,怎麼配得上穿這樣的衣服呢?

“這是莊主交代下來的,莊主應該是覺得小姐很適合這種顏色的衣服,纔會這樣吩咐的。”小青仔細的替月半香整衣弄發,衣衫上連個皺褶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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