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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龍王引蝶(上)》 / 陽光晴子 / 第13章 / 共21章

兩人走到亭臺坐下,僕傭則在鐸勳的指示下,很快的備上茶水,而索先退到十步遠外,禮貌的背對他們。

只不過,蘇丹凝並不希望他離她這麼遠,因爲她有點想打架。

她抿緊了脣,惱怒的瞪着從剛剛到現在一直緊盯着她的鐸勳,“請問貝子爺,我到底是多隻眼睛還是多張嘴?你一直啾着我看,這很不禮貌,你不知道?”

“如果你想離開龍王,我可以替你想辦法。”鐸勳終於開了口。這樣善良、慧黠、有靈性的美人,不該跟那些娼妓共處一室的。

蘇丹凝一愣。是她耳朵有問題,還是她腦袋想的跟剛剛說出來的不一樣?

要不,他怎麼說了一句她有聽沒有懂的話?

“我是認真的,只要你開口。”

沒聽錯,可!她呆了!“我以爲你是他的朋友?!”

“我是,所以更瞭解他,也不想!”鐸勳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你知道福親王府的女人必須伺候來客?”

她尷尬點頭,這件事她一直拒絕去想,也拒絕去想象那一天的來臨。

他看着表情困窘卻臉色蒼白的她,心底湧起一陣想將她擁在懷裏,替她擋風遮雨的強烈渴望,“我不希望你被糟蹋了,所以,如果你願意,請讓我照顧你。”

什、什麼?!蘇丹凝怔怔的瞪着一臉認真的他,錯愕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我對你一見傾心……”

夜風微涼,蘇丹凝獨坐窗臺,難以成眠,腦海裏想的全是鐸勳那雙熾熱又認真的眼神,她輕嘆一聲,回到了牀上,拉起被子,卻不自覺的嗅着被套上味道,因爲上面有端熙的味道——一想到這裏,她卻像被電到似的,急急的丟開被子,慌亂的坐起身來,雙手搗着臉頰。天啊,她是怎麼回事?

可是,鐸勳貝子向她坦承他對她一見傾心,還向她說了,即便毀了他跟龍王的多年友情,他也要將她帶出福親王府,因爲時間已不算太多,下個月就有異族人士來大清進貢,屆時,若沒意外,她將跟着雪娘等人任來客挑選陪寢……

唉,他說了這麼多,她卻猶豫了,爲什麼?

還是——她的心裏仍有期待,期待端熙不會那樣對她,期待她對他而言是特殊的?

亂了、亂了,她怎麼會對他有所期待?甚至是思念:·…

不!她肯定是被鐸勳貝子的話給搞迷糊了,端熙是個冷血殘酷的人,更甭提她現在也只是美人宮裏的美人之一,又不是他的正室,他把她扔在這兒了不是?!這會兒,也許他正忙着跟哪個美人翻雲覆雨——她的心怎麼像被針紮了一下,痛了起來,不想了,不可以也不要想了吧!

她逼自己躺下來,抱着被子睡覺,但很討厭的,他的味道就是揮之不去,即便把被子氣憤的扔到牀下,也仍聞得到他的氣味,腦海裏還有些討厭的畫面,她今晚勢必難眠了。

不過,蘇丹凝猜錯了,端熙此時也在畫舫上孤枕難眠,乾脆起身,披了件外袍步上船板。

沒想到,有人早他一步獨佔夜色。

愛新覺羅·端善,一個溫文沉穩的帝王,雖然從未作過皇帝夢,卻登基爲王,既已身爲一國之君,他就該恪盡仁君之責,只是,儘管朝野一片歌舞昇平,在一些看不到的角落裏仍有藏污納垢之事,若非有龍王代爲處理解決,此時,眼前這一片靜寂、星光燦斕的美麗夜色看在他眼裏,應會添些遺憾的顏色吧!

然而,最勞苦功高的弟弟卻連一名賢內助也無,更甭提子嗣……

“想什麼?”端熙走到哥哥身邊,他們之間沒有君臣稱謂,自然也沒有尊卑的距離。

端善看着他,“想我這幾天跟你提的事,這一趟回去,皇叔如果知道你還是對畫軸裏的閨女沒一箇中意的——”

“你就讓皇叔來煩我就好,你要處理的國事、家事已經夠多了。”

和肅親王若能說得動他,又何必不時的上奏向他這個皇帝施壓。

端善苦笑,“國事我不煩,倒是家事!”他嘆息一聲,“後宮三千的爭風喫醋才叫我頭疼,本想讓她們全數離宮又得考慮她們的聲譽及後半輩子的生活,不得不作罷。”

“這便是我遲遲不願娶妻,卻找一幫娼女入府的原因,那些閨女有靠山,想退貨,七嘴八舌的人多,顧慮的層面也多,但女人的用處不都相同啊”端熙在這點上看得很透徹。

端善蹙眉,“但我注意到,這一次你帶來的那些美人,一個也未曾進入你房裏伺候,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光這麼想,一股不該起的慾火陡起,他眉峯攏起。該死的,他是怎麼了?他在淪陷嗎?!他突然對自己生起氣來,“我回去睡了。”

端善有些錯愕的看着一臉凝重又鬱悶的弟弟。這還是第一次,他在他那張俊美的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而他一向是無畏無懼,無所不能的。

一連幾日,他再多次探問,端熙也只是轉移話題,明顯不想多談。

他們這艘美麗舫船沿着揚州西北的瘦西湖,在天寧寺的御碼頭一路往下,運河兩岸盡是樓臺園林、花柳成蔭、美景如畫,原本該行經數里長直達蜀崗平山堂後,續往蘇杭。

但這一日,船甫在鎮江靠岸,一封由快馬送達的信竟令端熙臉色丕變,端善雖然不知道信中內容,不過就弟弟那雙危險的冷峻黑眸看來,他知道絕不是好事。

不意外的,端熙以有要事處理爲由,要亞克留下繼續保護皇上等人的安全後,隨即翻身上馬,奔馳離去。端善看着魏仁祥,因爲弟弟的關係,兩人如今也是好友,“仁祥,你知道是什麼事嗎?”

魏仁祥搖頭,但他由衷希望不會跟鐸勳有關,這次他臨時落跑沒與他們同行,端熙已向他探問原因,偏偏蘇丹凝也沒來,兩人都留在淮安,他實在很不安。

阿彌陀佛,只要不跟那兩人有關,什麼天大的事,他都不會擔心!

一如過去數天,蘇丹凝總是會前來貝子府關心那名連名字也不肯說的老人家,可沒想到——“他走了?”

她一愣。“是,他要我轉達對你的感謝,希望來日有機會能報答你。”

鐸勳灼熱的黑眸直盯着她,因爲從第一天向她告白之後,她便未曾正面給過他答案。

“那!既然他走了,我也該回去了。”畢竟人是她執意要救的,總不能丟給鐸勳貝子就算了,所以,儘管天天到貝子府報到時得面對他這雙日益動情的黑眸,她還是得來。

“等等,我們談談。”鐸勳一個箭步,斕阻她的去路,站在一旁的索先立即上前。

“貝子爺,蘇姑娘想離開了。”他就是看出貝子爺對蘇姑娘似乎產生了不該有的情絛,纔不得不修書一封派快馬送給主子。

“你是什麼身份可以跟我說話?”鐸勳冷冷的睨他一眼。

他連忙拱手,“索先不敢。”

“沒關係的,索先,我跟貝子爺談談。”不想讓他爲難,蘇丹凝徑自往亭臺走去。

鐸勳也跟着走過去。近幾日,他看着她對一個毫無關係的老人家噓寒問暖,對索先,甚至他們府中下人皆親切溫和,如此至真至善的美人兒,他真的無法眼睜睜的任由她在福親王府裏被人糟蹋。

蘇丹凝則思索着該如何跟他談。快刀斬亂麻吧!她深吸口氣,正視着他,“我先謝謝你對我的青睞,但我必須拒絕你。”

見他臉色一變,她繼續道:[一來,我會破壞你跟龍王的友情,二來,你貴爲貝子,即便我琵琶別抱的投向你,你又能將我安置在什麼地方呢?我已非清白之身了。”

本以爲她這麼說,他會知難而退的,沒想到,鐸勳反而笑了。

“你說過‘物以類聚’,事實上,我跟仁祥的骨子裏都有着離經叛道的血液存在,所以,你曾是龍王的女人又如何?只要你把心放在我身上,我就能把最大的幸福給你,即便衆叛親離我也不在乎。”

她錯愕的瞪着他,“不,不行,不可以的!”

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但,他果然是龍王的朋友,行爲舉止都不能用一般常理來評判。

“我謝謝你的錯愛,我真的不能接受,我要回去了。”她咬着下脣,思索一下後,還是說了,“其實,我的人生因爲龍王已經變得好複雜了,我真的不想讓它變得更復雜。”

鐸勳相信他的失望都寫在臉上了。“那麼,請你答應我,千萬不要愛上他,那將會是一條不歸路。”

“我不會的。”她卻回得有些心虛,不敢再細想,她僅跟他點個頭,隨即轉身朝索先走去。

半晌後,她乘轎回到了福親王府,甫踏進大廳,就見那些鶯鶯燕燕或站或坐的在大廳裏等着她。

“總算回來了,泡壺熱茶給我們。”

芙蓉這名骨感美人兒睨着她,趾高氣揚的開了口,若按過去龍王對美人宮中的美人的臨幸次數,雪娘是第一,她就是第二,所以,在雪娘跟着龍王陪伴皇上南巡後,她自然成了這羣美人中的頭了。

蘇丹凝僅看她一眼,便回頭喚來丫鬟去做。

芙蓉臉色一變,說來,蘇丹凝是美人宮中年紀最小、也最晚來的,但她也是她們之中最敢往外走動的。雖然龍王未曾限制過她們的行動,然而,即便是龍王的女人也很難讓她們抬頭挺胸的走出去,一來,她們的身份衆人周知,二來,她們伺候的男人不只龍王,連王公貴族甚至塞外蠻子也得服侍,叫她們如何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衆人面前?

也因此,蘇丹凝的不同,譬如她的自由、她的自信,在在都讓她嫉妒不已。

所以,這些日子,儘管有些事可以叫丫鬟伺候,她硬要由她來做,但這丫頭完全不把她看在眼裏。

她眼內冒火,“我不想喝茶了,我要洗澡,你來替我洗腳刷背,我警告你,不管是我還是其它‘姊姊’的命令,你這個‘妹妹’都得照做!”

蘇丹凝抿緊了脣,注意到索先很客氣的站在幾步遠外,對這些女人的事,他的表情很清楚,不會涉入。“我跟你們不是姊妹。”

“你的出身也許比我們好,但現在跟我們又有什麼兩樣?”

“你的意思是我們同樣是要伺候龍王的女人吧?既是如此,我又爲什麼要替你洗腳刷背?”她冷冷駁斥,對芙蓉這陣子趁着端熙不在老找她麻煩也感到不耐了。

芙蓉語塞,氣得臉色是一陣青一陣白,其它美人則被蘇丹凝這凜然的氣勢給嚇到,也沒開口。

啪啪啪!一陣突兀的鼓掌聲陡地在門外響起。芙蓉氣得橫眉倒豎,正想找人發泄,“是哪個!”

憤怒的一回身,她卻呆了,其它美人們也一臉錯愕,而正對着門的蘇丹凝在見到那張俊美的容顏時,也不由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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