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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龍王引蝶(上)》 / 陽光晴子 / 第15章 / 共21章

“鐸勳,夠了!”魏仁祥衝了進來,他怎麼也想不到鐸勳連朱嫣的事都拿出來說。

鐸勳完全不甩他,緊揪着蘇丹凝的手臂,連珠炮的說出朱嫣與端熙的淵源——

擅長使毒的朱氏一家,向來負責提供端熙各式毒藥助其處理棘手的事情,朱嫣從小就對他傾慕不已,甚至在父母過世後,趁端熙不察,喂他喫了一種獨門毒藥。

由於該藥須一年一解,所以,每一年端熙都得不辭千里的前往她住的地方去解毒,她的個性驕蠻任性,這麼做便是要將桀驚不馴的龍王扣留在她身邊,期待他能愛上她。

“這些事也許是傳言,可如果是真的,那麼,這樣毒辣的蛇蠍美人一旦知道龍王對某個女人着迷,她會視而不見還是除掉她?”鐸勳這一席話有弦外之音,而且是見風轉舵,說給站在側廳門口聽他說了好一會兒的端熙聽的。

他看得出來端熙對蘇丹凝的確有不同於對其他美人的眷戀,但他相信那隻能算是一時的迷戀,無關真心,而蘇丹凝不會是朱嫣的對手,端熙如果真的疼惜她,反而該放了她。

端熙當然聽明白了。說來說去,鐸勳這傢伙還是對凝兒無法忘情,看來,這個好友淪陷的速度比他更快!他也不意外,論女人,他沒他來得精彩!魏仁祥跟蘇丹凝一樣,對這突兀的一席話有些轉不過來,不過,當他注意到鐸勳冷峻的眼神是直視着他身後時,他直覺的回頭一看,頓時明白了,他着實替鐸勳捏了把冷汗,也不忘再回頭趕緊給他一個自制的眼神。

同樣背對着門口的蘇丹凝也跟着回頭,在看到端熙後,她的心猛地一震。他聽到了多少?

魏仁祥頭皮發麻的看着神情對峙的兩名好友,勉強擠出笑容拉着鐸勳,“呃,我臨時想起來還有事要去辦,你陪我一起去,呃!我們先走了。”不管鐸勳的臭臉,他硬是拉着他走人。

蘇丹凝抿着脣看着直視着自己的端熙,“是真的嗎?關於朱嫣的事?”

他嘲諷一笑,沒回答,只是轉身離開。

“回答我!”

她追了上去,但他腳步未停,回到庭園裏與衆人寒暄,一直到茶會結束。她一直靜靜的坐在涼亭內,眼神大多時候都追隨着他。端熙知道這個女人有多執拗,他抿抿脣,步上涼亭。

“貝子爺說的事是真的,對不對?”她忙不迭的問,鐸勳不是一個會開玩笑的人。

果然是這件事在困擾她,“是真的,不過,要我迷戀上一個女人很難,我很清楚女人在我生命中的定位爲何。”

他的後半段話是要她安心,然而一聽到他中毒的事是真的後,腦袋轟地一響,根本聽不進去他後半段的話。

她臉色蒼白,“像你這麼厲害的人,怎麼可能找不到解藥來解毒?”

“就是因爲我太厲害,要鉗制住我,那毒藥就非比尋常。”

“不能談條件嗎?”

“行,娶她、愛她,終其一生不得跟其它女人在一起,只要有違其中一項,她會讓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所以,我寧願維持現狀,反正她也捨不得我死,一年只要去找她一次,她就會讓我平安的活一年。”

這話其實也有一半是假的。意思是隻要他沒去找她,他體內的毒就會復發,向他索命?

端熙望着她血色盡失的容顏,突然大笑出聲,“哈哈哈……”

她不由得一愣,這纔回神,“你!你是騙我的?”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道複雜之光,“也不算是,其中有真有假,至於哪部份是真是假,只要你留在我身邊夠久,就有機會看到答案。”

模糊不清的答案,令她靜默下來。

“但話說回來,鐸勳拉着你來這裏就爲了講毒美人的事?”

她神情尷尬,“他!他!”怎麼說呢……

“罷了,我突然有些累了。”他也不想再追究下去,他心裏有底。

他將她拉到懷中,斜靠涼亭座椅,閉目小憩。

蘇丹凝鬆了一口氣,看着他那張俊美的臉孔,聽着他胸口的心跳,心中還是忐忑起來。這個殘佞陰狠的男人真的中了毒?

她怎麼替他擔心起來?這是不對的,何況她能留在他身邊多久……

別想了!她逼自己也閉上眼睛,本以爲應該睡不着,沒想到陽光柔柔、涼風習習,還有這枕靠的溫暖胸膛,她竟沉沉的睡去。遠遠的,雪娘一人佇立,看着這俊男美女相依偎的溫馨靜謐畫面。想當初,她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但爲了端熙,她進到他的後宮,也如自己所期許的,成了他最受寵的女人。

然而,她也瞭解龍王豢養美人是爲了招待各地來的貴客。

所以,即便他最寵愛她,他也不介意將她與他人分享,而她,卻因爲對他付出了真感情,所以,只要是他要她做的,她一一順從。

不過,從蘇丹凝的身上她發現自己做錯了?!蘇丹凝的不屈反而贏得了他更多的興趣及感情,甚至讓他丟下皇上也無所謂。

爲什麼?爲什麼這個幸運兒是她而不是自己?

她恨、她妒,妒忌之芽在她心中生了根,蘇丹凝這眼中釘,她要如何除之……

龍王獨寵蘇丹凝,夜夜與她共眠外,白天只要不忙,也可見他擁着她相依偎的畫面。情人的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就算蘇丹凝儘可能的低調,但俏臉上綻放的光彩及照照發亮的明眸,還有她看起來比過去都還要美麗,都是她受寵的證明。

這樣的明亮光彩看在那些被冷落許久的美人眼中,自然解讀成是沉浸在幸福與受到愛情的滋潤,她們好恨好恨啊。

“雪娘,難道我們什麼都不能做嗎?我們簡直像被龍王遺棄了!”芙蓉忿忿不平的說。

“能做什麼?跟龍王最受寵的女人抗議還是來陰的?你有膽子,我可沒有。”

雪娘曾是最受寵的一個,論此時的不平,她比她們更烈,但因爲端熙的個性她比她們更瞭解,明白他可以溫柔也可以兇殘,她只能把妒火往肚裏吞,不過她的忍讓不代表她會善罷罷休。

“有機會的,一旦有貴客上門,她豈能置身事外?!”

因爲端熙太驕傲了,她相信他再寵愛的女人若被別的男人沾了,他也會失了興趣,看她的下場就知道了。

雪娘心中有盤算,芙蓉跟其它美人可沒有,只要有機會遇見蘇丹凝獨處,絕不忘給她一個不平的嫉妒眼神。蘇丹凝自是無奈,即便她仍努力的抗拒龍王的致命吸引力,但她只是個女人,心是肉做的,她在失守,她在被誘惑,她都知道,她也莫可奈何啊!

總之,她可以感覺到很大的敵意,強烈的妒火席捲向她,如果眼神能殺人,她應該已被射殺好幾回了。

這一天,端熙慵懶的抱着她躺在牀上,她真的忍不住說了——

“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如果你可以換人伺候你,我會感謝你的。”

他一挑濃眉,“這是你的真心話?”

“我看起來像在說假話?”她沒好氣的回道,跟他在一起煩惱實在太多了。

端熙笑了笑,幾近着迷的把玩着她柔嫩的髮絲,“告訴我,爲什麼你不像其它女人一樣想獨佔我?”

她哼了哼,“你不是一個可以讓女人獨佔的男人,有這種想法的女人代表她還太天真。”

他大笑起來。他真的不希望她這麼聰明,這讓他得時時告訴自己,在言行舉止上,他都得“假裝”自己尚未對她心動,免得這女人拿喬。

“有什麼好笑的?我是認真的。”她討厭他的笑聲。端熙笑着坐起身來,再讓她坐在他腿上,深深的凝娣着她,“你真是個好危險的女人,看來,該小心不要心動的人是我。”唉,他爲她又說了一個謊了。

心動?上回是中她的毒,這回倒說白了——她詫異的瞪大了眼。她對他真的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奇怪嗎?這是一場索心遊戲啊,凝兒。”他輕撫她的臉。

“索心?”聽到這兩個字,蘇丹凝的心陡地一沉,想起了美人宮裏的那些美人。

“是,我想要你的心。”端熙的聲音低沉下來,那雙魅惑的黑眸更加專注的盯着她。

他是認真的!這令她感到害怕,因爲她的心是一寸一寸的在失守了,但她要自己絕不能被他發現,他會得意,而等待她的是什麼,她也知道。

蘇丹凝故意說:“我這顆心你要便挖了去,反正,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損失的了。”她這一生不可能當賢妻良母,還可能在青春年華老去時,孤獨的守着空了心的軀殼,這全是因爲他!

她的話帶着怒火,卻娛樂了他。“真奇怪,這張不討喜的紅脣爲什麼嚐起來的味道總是特別好?”他的手指輕柔的在她美麗的脣瓣上來回遊移。

她一把拉掉他的手,“因爲你不願服輸,因爲你的傲慢,因爲你可笑的劣根性及自尊在作祟!”愈想愈氣,她毫不客氣的批評起來。

“你說的都對。”看她一愣,他俊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所以,我更要你的真心。”

她怔怔的瞪着他,一顆心竟然又胡亂打鼓起來,她回了神,氣呼呼的道:“感情的事勉強不來,你不要太貪心。”

“那麼——”端熙的大手緩緩的從她脖頸間的敏感肌膚再往下,“如你所說,感情的事勉強不來,她們就算愛我愛得死心塌地,也不能勉強我回報她們的愛,不是?”

蘇丹凝先是一愣,再次瞪着他。用她的話來堵她的嘴,真是夠了!這樣的男人不會是個好男人,她與他鬥也佔不了多少的便宜,但她怎能不戰就投降?

她硬是凝聚起戰力,“好心”提醒,“那你自己小心點吧,你天天纏着我,難保我還沒愛上你,你就已先愛上我,屆時哭笑不得的人就是你,我會說你活該,因爲我絕絕對對不會愛上你的!”

指他會自討苦喫,還是咎由自取?他現在已經有這樣的感覺了。

但能怎麼辦?誰叫她的滋味讓他眷戀,誰叫她有種令他無法抗拒的動心特質,害他這龍王引蝶不成,反而先跌落情愛深淵。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開門走進來的是索先,一看到蘇丹凝在主子懷中要起身卻硬被緊緊鉗制而羞憤燒紅的臉,再看着笑容滿面的端熙,他也有些尷尬,“雪娘請求王爺見她一面,她有話想說。”

“讓她進來。”他點頭,轉身出去。

蘇丹凝氣炸了,“你讓我起來!”這一次,他應了她,然而不過是讓她坐得舒服些,他的手仍扣住她的腰,她哪兒也不能去。

這就是雪娘進來所看到的畫面,美麗纖細的蘇丹凝在俊美迷人的龍王懷中,讓她是又妒又惱怒。

龍王對蘇丹凝是真的不一樣,因爲她得到消息,一些原本欲來福親王府作客的達官貴人已在王爺的指示下轉往漕運總督府去,所有招待費用由龍王買單。

原先到訪大清的準噶爾汗國的王子與使節也因事暫緩,這代表的是她所冀望讓蘇丹凝一女事多男讓龍王少寵愛她的希望也落空了。

所以,她再也忍不住的來找端熙,期待以妖嬈的身軀及取悅他的情慾技巧重新贏得他的目光,但蘇丹凝不出去,她如何寬衣解帶?

“那個,可否請蘇妹妹先!”

“要說什麼你快說,不然就出去。”端熙直接打斷她的話。

蘇丹凝瞪他一眼,“我要出!”

他的黑眸倏地一冷,她的“去”字便梗在喉中。她悶悶的乾脆轉開頭,誰也不看,卻不忘提醒自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也有可能像眼前這樣對待自己。

見狀,雪娘知道她得豁出去了。“王爺,你要我乞求你的恩賜還是垂憐?你忘了你有多疼我嗎?”她淚如雨下,“不管是在南巡的畫舫還是這麼長的日子以來,你對我及其它美人們皆視而不見,美人宮死氣沉沉——”

“你是在抱怨?可我從沒有強迫你們留下。”

他冷漠的回應她的哭訴,不是他絕情,這些女人跟蘇丹凝原本就不同,她們是自願進福親王府,喫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珠寶首飾喜歡的就買,全叫賬房付錢,榮華富貴盡享,還不滿足?

言下之意,是要她走人?雪娘急忙道:“沒有、沒有,我沒想走,我只是希望你偶爾可以來看看我!”

“入了福親王府,什麼都可以要求,就你剛纔求的不能求,你忘了?”

是啊,她怎麼忘了,這是進府的惟一條件。雪娘臉色刷地一白,“對……對不起。”她狼狽而慌張的轉身離去。

蘇丹凝看着這一幕,腦海卻閃現自己淚眼哀求端熙愛她卻遭他冷眼對待的畫面,她心兒跟着一揪,“抱歉,我想出去透透氣。”

她拎起裙子也跑了出去,喘着氣兒,看着藍藍的天空。怎麼辦?她會怕,她真的好害怕自己會成爲下一個雪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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