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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隔壁有個壞家夥》 / 呢喃 / 第11章 / 共21章

她在說謊。

望着她的背影,關毅司再確定不過,她的驚慌失措絕不是因爲小強,只是她不願坦白,和誰都保持着距離。

也和他保持着距離。

「沒事沒事,我要煮火鍋了。」單小浣回頭,故作無事的表情令他心微緊。

「晚點就能喫飯了。」

*

「咦?小浣,你的黑眼圈好像更明顯了。」秀萍撐着大肚子,打量眼前巴掌大的蒼白小臉。

早餐店裏人聲鼎沸,這句話秀萍幾乎是用吼的。

「因爲沒睡好。」單小浣煎着漢堡肉,把它想像成狗仔的臉用力壓壓壓。

最近因爲母親的病,和路上碰見的狗仔,讓她夜裏無法成眠。

「小浣,身兼三職太辛苦了,你要不要考慮辭掉其中一份工作?」捧着她的臉,秀萍擔憂地問,總覺得單小浣瘦弱的身子像是隨時會被風吹跑。

「我已經辭掉雜誌社的工作。」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她只好含淚割捨。

「真的?」

「我另外有份工作,收入還不錯。」她沒提關毅司的事,擔心提起他的名字會引起軒然大波,印象中,秀萍好像也是關毅司的忠實粉絲。

「小浣!小浣!」

「嗯?」沉浸在自己思緒裏,秀萍連喊了好幾聲她才回過神。

「對面那個男人是不是在等你?」秀萍用下巴努努對街的方向。「咦?那男人我曾見過嗎?有點眼熟。」

「怎麼可能有人等——」最後一個字還在舌尖跳動,單小浣眼珠子快蹦出來,對街那個戴着棒球帽的男人,就算化成灰她都認得!

關毅司!

單小浣飛快丟下煎鏟,趁沒有其他人發現他的存在前,用最快的速度衝到對街。

「你來幹嘛?」壓低音量,她沒好氣地問。

若沒記錯的話,她單大小姐今天放假,不用伺候關少爺。

「你說呢?」關毅司雙手盤胸笑得桃花朵朵開,令人有種毛骨悚然的味道。

單小浣狠狠擰緊眉,猜下透他的來意。

「難道你不怕被人認出來?」懶得和他打啞謎,單小浣問。

「怕!沒發現我有喬裝?」關毅司挑挑眉,有些得意。

戴頂黑色棒球帽就算喬裝?他關毅司天生是聚光體,光站在陽光下不動就已經吸引不少路人的注目,連秀萍都注意到了。

「你再不走,狗仔要全部圍上來了。」她板起臉提醒,他喜歡招搖沒關係,不過別牽連她。

「你走我就走啦!」關毅司話說得輕鬆。

「我還要工作。」單小浣隱隱磨牙。

「這就是問題了,爲何你還要工作?」關毅司笑容倏地一收,表情陰沉沉的,很顯然在生氣。

「我爲何不能工作?」單小浣完全下明白他的憤怒打哪兒來。

「你跟我討假就是爲了在這裏打工?難道我給你的薪水還不夠?」他問。

僱用她當貼身助理就是爲了要單小浣隨時在身邊,要她所有的注意力全在他一個人身上,他討厭她被瓜分的感覺。況且,他放她假是怕她太累,並非給她機會荼毒自己。

「放假要做什麼是我的自由,不關你的事。」單小浣倔強地別開臉。

又是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關毅司更氣。她對誰都可以,就是不能對他這樣!

「那我要收回你的假日。」

「什麼?」單小浣不敢置信地瞪住他,他竟然如此霸道!

「如果你不珍惜我給你的假日,身爲老闆,我當然有權收回你的假。」關毅司濃眉一挑。

其實他不是想這麼說的,不知道爲何話說出口卻變成這個模樣。

「你——」單小浣氣結。

他居然威脅她。

「從下星期開始你所有的休假取消,你必須全年無休的跟在我身邊。」關毅司面無表情地說出結論。

他不懂當看着她老是拚命工作不休息時:心中熊熊燃燒的憤怒從何而來,只知道討厭她這樣下愛惜自己的身體,難道她沒自覺自己的臉色太蒼白了嗎?

她氣他也罷、恨他也罷,總之他不准她虐待自己!

「……」這人怎麼這樣!

單小浣氣得咬牙切齒、頭頂冒煙。

瞪瞪瞪,瞪了他一分鐘依然無法改變他的決定,算了,不瞪了,仰頭瞪人害她脖子好酸。

「你到底想怎麼樣?」她問,不爭氣的紅了眼眶,覺得滿腹委屈。

她只是想多幫媽媽存些醫藥費,爲什麼連他都這樣欺負她?

「……」關毅司薄脣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不忍她這麼辛苦」的話遲遲說不出口。

應該說自從Selina離開後,他再也說不出任何柔軟的話語,習慣用憤怒來代替一切。

「關毅司,我討厭你!超級討厭!」將淚咬在眼底,單小浣幽幽低語,不等他反應,頭也不回地轉身跑開。

我討厭你!

以爲早已麻木不會有感覺的心,因爲單小浣這句話狠狠瑟縮了一下,關毅司下意識捂住心口,震驚自己竟然還有心痛的感覺。

我討厭你。

她微啞的嗓音還在耳邊迴盪,嬌小的身影已然離開他的視線。

*

冷戰。

不算大的空間裏只有碗盤碰觸的清脆聲響,強烈的低氣壓籠罩着屋內,空氣像凍結般教人幾乎無法呼吸。

關毅司看着單小浣不發一語地收拾碗盤,薄脣緊抿成一條直線。

好吧!他承認那天的話的確過分了些,但他是爲了她好,永無止盡的工作只會累垮她的身體。

這是關心,他極不願承認的關心。

「關於那天我說的話……」好半晌,他澀澀開口,看見單小浣透亮的眸子對上他的。「其實我——」

「別擔心,我會照你的吩咐去做。」單小浣不等他把話說完,淡淡截斷。「因爲你是我的老闆嘛!」

聽出她的話有多酸,關毅司暗暗咬牙。

「小浣,我知道不該用那種態度對你,所以讓我——」

「不用了,我不需要你的施捨。放心,我會照你的遊戲規則走,因爲我需要這筆錢。」

單小浣在拒絕他的示好,不給他修補關係的機會。

聽見錢這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他倆的關係瞬間拉得好遠,彷彿除了老闆與助理的關係外,他們什麼也不是。

這個認知莫名激怒關毅司,原本想道歉的話說不出口,素來心高氣傲慣的他揚眉。

「有你這句保證再好不過了。」他眯眸,口是心非。

「我會做到的。」單小浣面無表情地端着碗盤走進廚房。

氣死,真是活活氣死他了。

「單小浣!最好別讓我發現你瞞着我繼續在那邊工作。」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已經變成意氣之爭,誰是誰非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輸贏。

他本來想道歉,他是真的這麼想,卻被單小浣氣到吐血,更拉不下臉。

行!隨便她!她若選擇這種相處模式,他無條件奉陪,因爲這次想吵架的人是她!

明明不是情侶的兩個人,如今卻像情人般在嘔氣。

「……」緊咬住脣不發一語,廚房裏的單小浣拿菜瓜布用力刷着鍋子,好似這樣能讓自己好過些,偏偏眼眶又紅了。

她不知道到底爲什麼掉眼淚?她就是想哭,或許因爲關毅司惡劣的態度,也或許只是因爲他——

那種感覺……就像這世界誰都可以不瞭解她、欺負她,但不能是關毅司。她不懂爲何會這麼想,卻無法阻止自己這麼想。

一開始,她就打定主意要討厭他的,誰知真的討厭他的時候,她的心會這麼難受。

*

像是決心到死都不理會他,單小浣已整整三天沒開口和關毅司說話,只是默默做着事。

「咳咳!」將雜誌放回書架,單小浣掩嘴咳了聲,從昨天開始,她的身體就忽冷忽熱,腦袋昏沉沉的無法思考。

「小浣,我要咖啡。」關毅司語氣冷淡,聽不出起伏。

單小浣點了點頭,轉身進廚房煮咖啡。「咳咳咳……」

移開書本,關毅司偏頭偷偷瞥她一眼:心中不滿的程度逐漸升高。

看來她真打算和他嘔氣到底,可惡!

十五分鐘後,單小浣端着剛煮好的咖啡出來,霎時香氣四溢。

「等等。」關毅司叫住放下咖啡就要離開的小浣,挑高一道濃眉。「咖啡沒加糖?」

聞言,單小浣眯眸。他喝咖啡從來不加糖,擺明存心找麻煩。

她從櫥櫃拿出兩包糖包。

拿來糖包,他又有其他的意見。

「咖啡太淡了。」用目光示意她將咖啡拿回去重煮,關毅司毫不掩飾想激怒她的企圖。

這個傢伙!

動怒的下場就是頭暈目眩兼呼吸困難,單小浣硬撐着不肯示弱,拿起咖啡杯甩頭便走。

「咳咳咳……」

「別忘了我還是你的老闆,這是對老闆的態度嗎?」關毅司閒涼開口,黑眸瞬也不瞬地望住她,看她能忍到什麼時候。

老闆……單小浣斂下眸,拿着馬克杯的手微緊。

難道領人一份薪水,就連尊嚴都得拋棄?若非需要這份薪水,她早就……

「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單小浣硬是把聲音擠出發疼的喉頭,十分沙啞。

關毅司黑瞳倏縮。

她表現愈是平靜,他愈是不滿。好吧!他承認自己病態,因爲他也不懂到底要單小浣怎麼做他纔開心。

「單小浣,看着我說話!」他沉下音量警告。

真難伺候啊!

連和他爭執的力氣都沒有,單小浣抬頭望他,異常泛着酡紅的清麗臉龐失去生氣。

她的頭好痛,痛得像要炸開了,皮膚熱燙燙的,任何輕微的碰觸都感覺到疼痛,背心下斷竄起惡寒。

「咳咳咳……我當然會尊重你。」咳嗽愈來愈頻繁劇烈,單小浣不想和他繼續無謂的爭執,只想儘快結束談話回家休息。

這就是她的回答?

關毅司危險地眯細黑眸,胸臆間有股怒焰,卻釐不清到底爲了什麼憤怒。

生氣吧!最好失控的對他大吼大叫,不然像第一次見面時狠狠送他一拳也無所謂,就是不準用這種要死不活的樣子對他。

「單小浣,別因爲我對你比較好,就想挑戰我的耐心極限。」他哼。

單小浣頭更痛了,不懂他對自己究竟哪裏不滿?她都已經順着他的意思,他仍有那麼多不滿。

「我沒有。」

「你的表情就是這麼說的!」

「咳咳咳咳……我不想說了。」單小浣捂嘴咳了兩聲,眼前忽然一片昏黑,她趕緊抓住沙發撐住身子。

「等等,我話還沒說完,看着我。」關毅司用力抓住小浣的手腕要她轉身,馬克杯應聲落地。

哐啷!

單小浣再也撐不住了,整個人軟軟往後倒去。

「小浣?」關毅司嚇一跳,眼明手快地撈住她的身子。

「……」

視線變得模糊,看不清他焦急的神情,單小浣只隱約聽見關毅司擔心的低喊,但她沒有力氣回應,緩緩地閉上明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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