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浣,怎麼了?瞧你心神不寧的。」
低頭望着她若有所思的小臉,關毅司含笑詢問,租回來緊張刺激的警匪片,她的心思卻不在影片上。
「嗯?沒事,沒什麼。」感覺手被握住,單小浣抬頭。
「明明有事,心情全寫在小臉上了。」關毅司揉揉她的發心。「快從實招來。」
「……我只是很不安而已。」反身抱住關毅司勁瘦的腰身,單小浣低語。
既然她臉上藏不住心思,只好不讓他看見了。
「爲什麼感到不安?」
「可能太美滿幸福了吧……太美滿幸福會遭到上天嫉妒。」把小臉埋在他寬闊溫暖的肩窩,貪婪吸取他身上好聞的氣味,單小浣悶悶出聲。
就是因爲太幸福美滿,惡夢纔會再次出現。
「這是什麼怪想法?」關毅司失笑。「別胡思亂想。」
「毅司,你爲什麼喜歡我?」賴在他懷裏,單小浣問出每個女人都會問的蠢問題。
其實她真正想問的是他了解她嗎?瞭解她的家庭背景,和她在一起或許會阻凝他的星途。
「喜歡沒有原因。」喜歡是種感覺,不能分析。
「那你喜歡我哪一點?」單小浣不死心又問。
關毅司挑挑眉,今夜的單小浣真的不太對勁。
「喜歡你的笑、喜歡你的傻氣,還有喜歡你的倔強和少根筋。」關毅司扳着指頭一根根算。
「聽起來似乎滿喜歡的。」單小浣用聽不清楚的音量低語,不讓他發現自己眼眶的溼意。
她不能背叛所愛的人,也不能任由母親被傷害,她該如何做才能逃出這個僵局?
「小浣,你儘管放心,我不是看起來的那種人。」他笑。
「你看起來像哪種人?」
「愛拈花惹草的花心大蘿蔔。」關毅司更用力摟緊她。
對感情,他非常認真執着。
「嗯,我相信你不是。」單小浣閉眸回答,這樣做才能阻止眼淚滾出眼眶。「毅司。」她又喚。
「嗯?」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見了,你會怎麼辦?」
「就算在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會找到你。」
「是嗎?這是你答應的喔!」單小浣貼上他溫暖的胸膛,聽着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一定要找到我喔!」
*
「啊~~小浣,真的是你!我昨天還跟老公念着你,超想你的。」一見到單小浣踏進早餐店,秀萍便挺着肚子出來迎接。「你看看,我的肚子是不是變更大了。」
「是呀!跟我最後一次見到時差了好多。」輕摸她的肚皮,單小浣面露驚訝。
「因爲下下星期就是預產期,老公直說我會生出超級大寶寶。」秀萍熱情地拉着她坐下。「如何?最近過得好不好?」
「我——」被秀萍一問,單小浣鼻子微酸。「我很好,我特地過來看你。」
無法一直面對關毅司,他的溫柔讓她陷入天人交戰,急需空間喘口氣的她直覺想到秀萍。
她是她唯一的朋友。
「小浣,你真的沒事嗎?」她的表情分明不是這樣說的。
「我沒事……」單小浣笑了笑,眼尖的發現她手中拿着好大一本剪貼簿。「這是……」
「啊?我沒跟你提過嗎?我是關毅司的粉絲,前幾天整理屋子的時候看見這本剪貼簿,順手又拿出來翻翻。」
「原來你也是關毅司的粉絲。」聽見他的名字,小浣心一跳,輕聲喃道。
看來好多人都很迷他呢!
「當年他主演的偶像劇我每集必看,所有周邊產品全買回家蒐集,好可惜啊!如果沒發生那件事的話……」秀萍搖頭嘆氣。
「哪件事?」小浣微怔。
「你不知道嗎?也對,你不關心這些娛樂新聞的。」秀萍想了想。「情變。他的女友跟他最好的朋友遠走高飛了,聽說他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好慘哪!
「跟他的好朋友——」單小浣睜圓明眸,不敢置信。
最深愛的女人跟最好的朋友同時背叛——
不敢想也無法想像這會是多麼深刻的憤怒和痛苦,她忽然有些明白初識他時爲何他總是一副憤世嫉俗的模樣。想到此,單小浣的心臟像被只無形的手緊緊揪住。
失去最重要的東西,我已不在乎其他……
記得他曾這麼說過,她清楚記得那時他的表情,故作無事的堅強,像她。
「從那以後他性格一百八十度轉變,喝酒、扁狗仔,消極好長一段時間,據說脾氣變得超級火爆難伺候,漸漸被經紀公司冷凍了。」
「……」
「那女人叫Selina,」秀萍哼了哼,表情鄙夷。「你不知道關毅司多愛她,從不避諱在公開場合提到她的名字,結果咧!看來劈腿並非男人的專利,女人也會。」
所以這世上還是有用情至深的男人,並非每一個男人都會見異思遷,至少關毅司不是……
心頭沉甸甸的,爲他曾遭受過的背叛而難過。
關毅司——
在他滿不在乎的表象下,原來是這樣的一個男人。那麼,她怎能再傷害背叛他一次,她怎能?
「小浣,你在想什麼?你的臉色好蒼白。」秀萍伸手覆住她冰涼的小手。
「我——」
「怎麼了?」
「我沒事,只是有些累。」單小浣笑着搖頭。
她確定,她無法傷害這樣一個男人。
*
「關關,我是Selina,好久不見了,你應該不會忘了我吧?」
「我回來了,前天的飛機,一回來就直奔你海邊的別墅,可卻找不到你。」
「李致擎呢?也跟你一起回來了?」
「……」
「幹嘛不說話?走的時候無話可說,現在也無話可說嗎?」
「關關,我想見你,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可是我想見你,拜託跟我見一面好嗎?」
「我不方便。」
「關關,求求你跟我見一面,因爲……因爲我只剩下你了。」
從沒想過會接到Selina的電話,他以爲他們到死都不會再聯絡了,如今聽見她低泣哽咽的聲音,他的心湖像狠狠投下一枚震撼彈。
她還好嗎?跟該死的李致擎幸福嗎?他們是否已有了結婚計畫?腦中思緒紛紛亂亂,直到喀一聲,大門開啓聲驚回關毅司的神志,他起身。
「小浣,你去哪兒了?一大早就沒看見你。」深吸口氣平穩心情,關毅司笑問。
「我去看秀萍,她下下星期臨盆,肚子變得好大喔!」單小浣放下包包,假裝沒事道。
「等她生產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看她吧!」
「一起?」小浣驚訝,以爲自己錯聽。
「席菲菲解除我留家察看的禁令了。」關毅司揉揉她的發心,伸手將她摟入懷裏。「以後可以陪着你到處跑。」
「這樣沒關係嗎?」他溫暖的懷抱令人沉迷,單小浣仰起小臉問。
「沒關係,愛去哪兒都成。」關毅司低頭輕啄她的粉脣。「況且席菲菲幫我談好了,下個月就得開拍新戲。」
「真的?恭喜你!」單小浣眼睛一亮,興奮地拉住他的手。「我們要好好慶祝一下。」
「這有什麼好慶祝的?」關毅司笑她。
「代表你冷凍也跟着解除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恢復之前的風光。」他能從之前的陰霾走出來,她比誰都高興,真的。
「一點都不好,如果我去拍片,可能有三、五個月見不到你,這陣子我們得好好黏在一起纔行。」緊緊摟住她不放,關毅司滿心的不捨。
他像孩子般任性撒嬌的話滑進小浣心底,惹紅她的眼。
「不管,我們要出去慶祝,這是一個新開始。」單小浣跺足。
「好好好,我們出去慶祝。」關毅司點頭,其實私心裏比較想要待在家裏和她相處。
和她獨處時,他總是能徹底的放鬆。
「該怎麼慶祝呢?出去喫大餐?」單小浣提議。
「一切聽你的。」看着她純真的笑,笑意跟着躍上他眼眉,暫時將Selina的事拋諸腦後。
*
「如何?你考慮得如何啦?該給我一個答覆了吧!」手揑着一根根薯條往嘴裏送,狗仔喫得咂咂作響。
坐在他對面的單小浣厭惡的別開目光。
「我不要。」她一口回絕。
「不要?」狗仔猛然提高音量,幸好複合式餐飲店內人聲鼎沸,隔壁一羣玩牌的年輕人吵鬧的音量蓋過他們的談話。
他面露猙獰地望住她。「你不要?」
「我相信你已經聽得很清楚,用不着我再重複一次。」單小浣冷冷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