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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禍水冤家》 / 夏晴風 / 第10章 / 共19章

他放下手中的色拉盤,撥撥黏在她頰邊的髮絲,頭靠近她、氣息靠近她、聲音也靠得好近好近,用恍如黑管低調濃醇的嗓音說:“我也不想相信,一直告訴自己那是靜電,可你說你沒感覺,那表示……我不想相信的事發生了。

“有沒有人對你說過,你有讓人着迷的吸引力?第一次牽手,我真的被你電到……

“我喜歡那種感覺,微微地、麻麻地刺痛,像是有絲火花,鑽入毛孔,燒進心窩,熱熱、溫溫的,一種怎麼說都說不完全的感動。瑀玲,我要吻你。”

話落,他的脣覆上她脣瓣,第一口嚐到優格色拉醬的酸甜,他的舌探進她貝齒後,黏熱地纏她的小舌嬉戲,緩慢吸吮、溫柔親吻她口內每一寸柔軟膚壁。

她嚶嚀、他喘息,他的手牢牢託着她後腦,吻得更熱情、更濃烈。一陣風吹來,彷佛連公園裏的綠葉都爲他們歡愉跳舞。

古維瀚熱烈地想,從沒有一個女人能使他願意這樣放肆,陌生人的眼光、公開的場所,他什麼都不顧忌,只想吻她,一回又一回……

徐瑀玲腦袋昏沉,他蜜糖般的話語,是施了咒術的魔法,她軟成泥,癱在他懷裏,由着他品嚐、由着他以舌撫觸、需索。

她迷迷濛濛地懂了,原來第一次牽手,他奇異的表情是她電着他啊……她感覺到幸福,又多了點得意。

他們吻了許久許久,古維瀚終於不捨地鬆開她。他摸摸她的臉頰,沙啞着聲音說:“真希望可以不上班。”他終於能理解何以君王不早朝了。

“你是老闆,上不上班應該很自由,我就不行了。”徐瑀玲雙頰緋紅,激盪的心緒平靜了大半。

古維瀚是個戀愛高手,他的親吻、他的溫柔、他說得自然卻彷佛調了蜜的醉人情話,常讓她醺醺然。但她總會想起童浩的提醒,他交往的女人何其多,他爲女人選衣服的眼光、說情話的溫柔,自然都是最好的……

最好的,是因爲他有過的對像太多,練習也多,所以,她常告誡自己,聽聽就好,不要全當真。

古維瀚微笑,不知她心緒早已千迴百轉,說:“梁祕書對你很好奇,一直想看看你。”

“梁祕書對我好奇?好奇什麼?”

“好奇你有多美,讓我着迷得連着十多天都把中午時間挪出來找你喫飯。其實,當老闆纔是最不自由的人。”他忍不住又碰碰她的臉,她的膚質很好,白裏透紅,又細又嫩。

“我可看不出來你哪裏不自由。我每天得一點半準時回去上班,你只要兩點前進公司就好,比起我自由多了。”她皺了皺臉,吐舌,語氣有些小抱怨。

“往常,我中午只有二十分鐘喫飯,爲了你,我對梁祕書低聲下氣,千拜託萬懇求,才能把時間延到兩點進公司。不過,梁祕書已經下最後通牒了,今天最後一次讓我兩點進公司。下星期,要不要換你到我公司喫午餐?”

她認真偏着頭想了會兒,去找他,來回車程半小時,一個小時喫中餐,其實是夠的。

“也可以。”然後,她俏皮地、不自覺地又擰出小表臉,喫了一大口色拉。

“算了,喫中餐的事我再想想,也許,還是我來找你好一些。”他不想正中午她頂着大太陽來回。

她卻把他的再想想朝別的方向解讀。去他公司,是不太好,人家畢竟是大老闆,她跑去,他底下的員工又多了一項八卦,也許他並不想對外承認她這個“奇特”的交往對像……

古維瀚朝她笑笑,她剛喫一口色拉,優格醬汁沾在嘴角,他用拇指輕輕擦去,想起她剛纔的鬼臉,說:“你做鬼臉的樣子,像個可愛的快樂兒童。”

鬼臉?啊!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應該順着他的話,多少解釋一下吧?唉。

“那個……鬼臉……童浩說他家的落地窗,到了晚上就變成鏡子……”她尷尬地想,要解釋到什麼程度?

“他告訴你我看見你做鬼臉的事?”

“嗯。我……我其實一直很討厭……你這種類型的男人。”她咬咬脣,心想,這是她該說的話嗎?她莫名其妙巴着人家養她一年耶,卻當他的面說討厭他這類人,簡直不象話。

“我這種類型的男人?‘這種類型’是指什麼?”

“含金湯匙出生,輕鬆繼承祖業就有大把大把花不完的錢,好看到沒天理,隨隨便便就能招來一堆不知死活的女人——這種類型的男人。”

含金湯匙出生?輕鬆繼承祖業就有大把大把花不完的錢?好看到沒天理?古維瀚笑,他只承認好看這項,至於其他,完全是她的誤解與不瞭解。

“爲什麼你討厭這種類型的男人?繼承家業不用奮鬥就有錢花不好嗎?人好看不好嗎?”

“唔……”她拉出一長道語助詞,“好看是沒什麼不好……算了,童浩知不知道我是私生女?”她狀若無事的問,其實心頭有點揪緊。

不曉得古維瀚會怎麼看待她……

嘿,她管古維瀚怎麼看?他們又不是約好要不離不棄一輩子,不過約了在一起一年而已。

“知道。”他回答。

其實,這也是他更確定要答應她無厘頭要求的原因之一。

在公園看她哭的那個晚上,他只隱約感覺他們擁有相似的靈魂氣味。

跟童浩聊過後,他才明白自己爲什麼非要管她、拋不下她的原因,他跟她,壓根是同類型的人,他們同樣不被承認、同樣被排擠、同樣寂寞……

“所以你也知道我父親是誰嘍?”她語氣輕快得過分了。

他微蹙眉,不喜歡她的僞裝,更確切的說法是,他不喜歡她在他面前僞裝。

“知道。徐氏集團已故二代少東,徐緯泓。”

徐緯泓?徐瑀玲呆楞半晌,聽見這名字,她說不出哪個地方感覺酸酸刺刺的,這名與她的世界……真是久違了。

“瑀玲?”她恍神得太明顯,古維瀚出聲喊她。

“嗯……童浩調查得真徹底。”又是輕快得似乎要飛起來的語氣。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掩飾真正的情緒。”

“掩飾?我沒有啊。”

她笑得很甜,那份甜看在古維瀚眼裏,很礙眼。

“你有。”他的語氣雖輕,灼亮的眼卻像犀利的刀,輕易就能剖開她。

被看得不自在,徐瑀玲心虛地清清喉嚨。

“既然你都知道,我長話短說。我生父,就像你這類男人,好看、多金,換女人比換一件一九九的便宜襯衫還方便,我母親傻傻被這種男人騙了,以爲生下我就可以留住男人的心,所以,我討厭你們這種類型的男人。”

古維瀚沉默地聽,陽光還是很刺眼,他卻在她臉上看見一抹陰暗,那陰暗讓他湧起如漣漪般一波波往外盪開的心疼。

“我記得我剛到童浩家,你對我的態度幾乎可以算是諂媚……”

她臉上的陰暗驟逝,添上幾分調皮,笑着解釋,“童浩說你被美女纏怕了,變得討厭美女。你知道那天爲了做符合你口味的餐點,我多辛苦嗎?幾乎每道料理都要分兩份做,累死我了。

“我明明就討厭你這類男人,居然還辛苦幫你做晚餐,我氣自己氣得要死,當然不想讓你好過,既然你討厭美女,剛好那天我打扮得還算美,乾脆讓你討厭個徹底,我越諂媚,你就越討厭,最好討厭到沒有食慾、喫不下飯……”

古維瀚哈哈笑了,終於明白她的心思,覺得有趣。

“本來是討厭你的,不過看見你在我後面做鬼臉,我覺得好奇,就不討厭了,加上你廚藝好,我更難討厭你。”

“拜託!那是你的口味太怪異,不是我廚藝好,我本來想整你,口味故意做得很淡,沒想到你喫得挺高興的。”

他摸摸她的頭,現在的她,說話的語氣真像個孩子。

“我喜歡清淡的食物。”他淡淡地說。他必須喫清淡的東西,久了變成習慣,習慣就喜歡了。

“真是淡得不象話。我以爲像你這種應該慣喫重口味美食的大老闆,不喜歡清淡。”

“你還不瞭解我。現在還是討厭我嗎?我想在你眼裏,我跟你生父,仍是同一類人吧?”她先是聳肩,想了一會兒才說:“有時候,感覺上你們很像;大部分時候,感覺又不一樣。我想……我不太討厭你。”

“希望有一天,你不只是不太討厭我,還能喜歡我,因爲,我滿喜歡你的。”

古維瀚微笑,那笑讓徐瑀玲看得傻了。她神思不濟地想,一定是她錯看,怎麼他說“滿喜歡你”的眼神,真誠得讓她怦然心動,幾乎要信以爲真?

“維瀚,你說過我們需要培養一點感情基礎,但我希望你……自然就好。”

“自然就好?”他問。

“你不必刻意說好聽話,不必說你喜歡我,我們之間,不必演到那種程度。”她一鼓作氣說。

“你覺得我說喜歡是演戲?”

“你輕易說喜歡的感覺,就像我生父!你們一時高興隨口說喜歡,卻不去想聽的人會怎麼看待,男女之間的喜歡,不光是感覺,還隱含期待。”

“即使我真心喜歡你,也不能說?即使我的喜歡裏,隱含你說的期待,你一樣覺得我是在演戲?”他皺眉反問。

這樣近似告白的話,卻正好打中了徐瑀玲的不安。

“你喜歡我什麼?我不喜歡你隨口就說喜歡我!像我這種一無所有的私生女,還克父、克母、克親人,你喜歡我哪點?”她已經夠慘,沒有本錢再輸掉真心。

“你的緋聞女友從廣告明星到名媛千金,你是交往過各種好條件女人的男人,我無法相信你會喜歡我。我真的很討厭跟我生父一樣,對女人隨便的男人!”她越說越大聲,像要說服他也告誡自己,她沒有因爲他的話動心。

“你開口要我養你一年、跟你上牀,你對我的態度難道很認真?我們——”之間,只有我是從頭到尾都認真的人!迸維瀚原想這麼說,可後面的話卻被她硬生生打斷。

“所以,我才希望我們隨便到底,連戲都不必演!這樣可以吧?時間差不多,我要回公司了!”徐瑀玲怒極站起來吼,一吼完,她轉身跑掉。

古維瀚看着她的背影,並沒追上去,看她狂奔的姿態,他淡淡的怒氣頓時消失無蹤。這女人,實在是個孩子,連吵架都像孩子,不給對手反擊機會便自顧自的逃跑。

沒想到他們竟用吵架結束午餐約會,他們的第一次吵架啊……

笑了笑,他收拾她留下來的殘局——只剩下兩口的色拉、不到半杯的果汁。

喫光她剩下的,他又笑了。也許,他比自己願意承認的,還喜歡徐瑀玲,天知道,他可不曾喫過哪個女人喫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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