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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八寶公子》 / 齊晏 / 第16章 / 共17章

爲什麼,練完一套劍法流的汗水,竟沒有比和寶璐在牀上翻雲覆雨所流的多?

爲什麼,練功一整天的身體,也比不上和寶璐巫山雲雨之後來得痠痛?

竇櫻桃恍然失神地走出房門,沒留意到那蘭迎面走來。

“發什麼呆啊!”那蘭在她腦袋上敲了兩記。

“小舅舅——”竇櫻桃狠狠投給他埋怨的眼神。

“譁!幹麼怨氣沖天?”他揚高劍眉。

“小舅舅,你到底教給姜寶璐什麼花招?”

害她全身痠痛得要命,骨頭都快散掉了一樣。

“哈哈,寶璐得手了?”那蘭笑出聲來。

竇櫻桃肝火大動。“你居然陷害自己的外甥女,你是怎麼當人家舅舅的?太過分了!”

“別生氣嘛!”那蘭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功夫這麼好,我若不教寶璐幾招,他將來怎麼製得住你?”

“告訴我,怎麼拆解你教給他的那幾招?”她氣鼓鼓地脹着雙頰質問。

那蘭挑挑眉。“這可不行,怎麼能跟你說,我可不能背叛寶璐。”

“你們竟然聯手欺負我!”竇櫻桃氣嚷。

“櫻桃,你這麼想那誤會可就大了!小舅舅是在給你幸福,你以後就會明白了。”那蘭哈哈大笑。

“誰要明白這種事啊!”緋色在她頰上暈染開來。“你纔跟寶璐相處幾天,就把他帶壞了!”

“這更冤枉人了!”那蘭大聲喊冤。“寶璐好歹也是個男人,男人的天性就是如此,我只有教他怎麼把你壓上牀,細節可就沒有教了,接下來要怎麼發揮那是各憑本事。”

寶璐走出房門,正好聽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

“早。”他走到櫻桃身旁,抿嘴笑望着她。

櫻桃別開火紅的臉蛋,想到昨夜火熱的纏綿,甚至在他身下呻吟嬌喘,她整張臉就完全燒透,幾乎要冒出煙來。

“昨晚睡得好嗎?”

那蘭瞄了寶璐一眼,明顯忍着笑。

“很好。”

他心中所想的都如了願,心情自然好極了,但是櫻桃顯然心情比他糟很多。

“你的傷……還好吧?”

那蘭低笑,意有所指。

寶璐微窘地笑笑。他不好意思明說,昨夜的歡愛過於激烈,好幾次都害他傷口滲出血,但他根本無視傷口裂得更大,寧可先征服欲獸。

櫻桃氣就氣在這裏!昨晚害她好幾次重新包紮他的傷口,她擔心得要命,他卻根本毫不在意!

她忽然想起了兄長的傷勢。“小舅舅,大哥他們都還好吧?”

“豹兄給的傷藥很好,他們的血都止住了,只是還需要時間慢慢養傷,尤其是止弓,斷了兩指……”那蘭低低嘆了口氣。

“爹孃要是知道了,心都要疼死了。”

櫻桃臉龐一黯,眉心憂傷地輕蹙着。

“對了,昨晚我們商議好了幾件事,我先跟你們說清楚。”那蘭說道。

“是什麼事?”寶璐和櫻桃互望一眼。

“我們懷疑胡臬臺大人的五萬兩黃金是贓銀,所以商議好了不再把鏢押往甘肅,免得惹禍燒身。”

“不去甘肅了?”櫻桃微訝。

“沒錯,這些贓銀數目太大,而且不知來歷,依我們猜測,當中很可能牽連不少官府衙門的人,所以我們打算把贓銀回頭運往京城,交由朝廷處置。但是我們是平民百姓,要見皇上一面難如登天,而要如何想辦法見到皇上,可能就要拜託寶璐的爹幫忙了。”那蘭轉眼看向寶璐。

寶璐微一思索,淡笑道:“其實想見皇上,不必非找我爹不可。”

“你爹是宰相大人,曾在皇上身邊十多年,沒有人比你爹合適。”那蘭說。

“是啊,不找你爹,那還能找誰?”櫻桃問道。

“我。”寶璐微笑。

“你?你能見到皇上?!”那蘭十分訝然。

“當然能。因爲我曾經是皇上的御用畫師。”寶璐笑着解釋。“我爹辭官退隱,我是家中獨子,所以皇上才肯放我回家,否則,我至今應該都還是皇上跟前的御用畫師。”

那蘭和櫻桃愕呆了。

“爲什麼沒聽你說過?”兩人幾乎同時間。

“不過是當皇上的畫筆而已,沒什麼可說的,只有‘八寶公子’的落款纔是真正代表我自己的畫。”寶璐輕笑道。

“你見皇上容易嗎?”那蘭問。

“我想應該比我爹見皇上容易,因爲我只要讓人帶一幅畫進宮呈給皇上,皇上就會見我了。”他不疾不徐地笑說。

“皇上……那麼喜歡你的畫?”櫻桃覺得不可思議。

“是啊,大概我的畫風碰巧是皇上欣賞的吧?”

寶璐淡淡說道,沒有驕傲,沒有得意,也沒有自負。

櫻桃直到此刻才驚覺自己平時把寶璐看得有多扁多扁,而他竟然從來都沒有在她面前炫耀過自己。

那蘭很興奮地握住寶璐的手。

“太好了!既然寶璐就能幫上忙,那咱們事不宜遲,立刻動身前往京城,免得夜長夢多,更不要連累了豹兄。”

寶璐點點頭,笑着朝櫻桃眨了眨眼。

這一刻,櫻桃愛慘了寶璐。

*

次日,除了把重傷的止弓、止劍和止鉞留在華蒲山寨裏養傷,其餘的竇家兄弟和鏢師們與那蘭、寶璐和櫻桃一同押着五萬兩黃金入京。

出發時,那蘭刻意拿掉鏢旗,把裝滿黃金的車隊全部用稻麥掩飾,所有人也都穿上粗布衣,假扮成押糧的貨商,而王雲豹還派了二十個精通武藝的小嘍羅暗中一路護送。

進京後,寶璐在入住的客棧內畫了一幅湖山平遠圖卷,請京城的好友御史大人之子傳送入宮,果然不出三日,皇上就召見了寶璐。

但,誰都沒想到,寶璐這一入宮就沒有出來了。

櫻桃每天等着寶璐回來,等得廢寢忘食。

“小舅舅,要如何才能打探到寶璐的消息?爲什麼皇上不放他走了?皇上難道不肯放寶璐宮嗎?還是寶璐得罪了皇上,被打入了天牢?”

她每天纏着那蘭問東問西,寶璐晚一日回來,她的疑慮就愈驚悚。

“櫻桃,耐着性子等,倘若寶璐真的發生什麼事,御史大人的兒子會通知我們的,你不要胡思亂想。”那蘭只能一再安慰她。

但,任何的安慰都無法消除櫻桃臉上的焦慮。

她心神不寧、害怕、恐懼,然後漸漸憔悴。

等到了第十日,接近午牌時分,那蘭忽然衝進櫻桃房裏,一把將她拉出客棧。

“快!快來看!周以天已經被押回來了!”

“真的?”

櫻桃驚訝地跟着那蘭來到擠滿人羣的街道旁,看見一輛輛囚車緩緩經過,囚車內囚着周以天和“青龍鏢局”的幾名鏢師。

“那不是‘天下第一鏢師’周以天嗎?”人羣中有人喊道。

櫻桃看見周以天蓬頭垢面,眼中射出怨毒的恨意,橫掃着圍觀的人羣。

“他叫‘天下第一鏢師’?”那蘭彷彿聽見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忍俊不禁。“哈哈哈,周以天那幾招也能叫‘天下第一鏢師’,那我那蘭豈不是都能稱爲‘武林至尊’了?真是大笑話!”

“聽說那是‘青龍鏢局’給他傳出的名號,四處傳揚他武藝高強,能以一敵百,所以號稱第一。”旁邊有個壯年男子插口道。

那蘭再度爆笑出聲。“只有沒自信又自卑的人才會弄一堆虛名冠在自己頭上,天下第一喊久了,說不定他還真以爲自己天下第一了!”

“‘青龍鏢局’不也都自稱爲京城第一鏢局嗎?不過看來以後要改名了,改叫上囚車天下第一!”一旁的大漢指着囚車大笑。

囚車遠遠行去了,街上仍是萬頭攢動,人聲鼎沸。

“小舅舅,咱們回去吧。”

櫻桃拉着那蘭的手離開,心中惴惴不安。

“櫻桃,寶璐一定會回來的,你放心。”那蘭揉了揉她的頭。

“周以天都被拘押回京了,那爲何寶璐仍未回來?”

寶璐如今到底在哪裏?真的還在宮裏嗎?

那蘭看她一臉擔憂的神情,輕笑道:“你娘要是看到你現在這個模樣,應該會放心了。”

“什麼意思?”櫻桃愣愣地問。

“當初她看你一顆心都在周以天身上,害怕你受騙,所以才把我找了來。”那蘭跟在她後頭走進房。

“娘既然擔心我受騙,何苦不明白說清楚,還要這樣拐彎抹角的?”櫻桃悶悶地坐下。

“你的性子那麼強,若不是親眼所見,你會聽你孃的?”

“真奇怪,娘怎麼就知道周以天這個人不對勁?”

好像連爹都看得出來,怎麼偏偏就是她沒有感覺到?

“你娘跟我說,周以天這個人眼神飄忽,言談舉止很虛僞、不老實,怕你聽了他的甜言蜜語會無法自拔,所以叫我過來給你一些意見,有意要我開導你。不過我看櫻桃很聰明,不是容易被騙的人,不用我挑明瞭說,你自己就知道什麼樣的男人好,什麼樣的男人不好了呢!”

櫻桃苦笑了笑,她喫的悶虧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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