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間裏,氣氛有些詭異。
喬靈兒超糗的瞟着封雋亞,他則是滿臉錯愕的望着她。
在一個月內嗑七次麻辣鍋能激發獅子座體內的獅子,使其暗戀開花結果?!這是什麼唬弄人的愛情偏方?而她居然相信,爲了這則見鬼的偏方照着做……等一下,照着做!
“你正在暗戀某個人?”猛然意識到重點,他求證的問,胸中無來由的升起一股鬱氣。
她羞赧的點頭,小手不覺揪着腿上的棉被。好奇怪,爲何她覺得向他承認有暗戀對象,好像劈腿被抓包一樣很對不起他啊?他們又沒怎樣。
封雋亞胸中的鬱氣隨着她輕點螓首迅速擴散開來,令他忍不住站起來數落,“喜歡誰直接向對方告白就好,你暗戀個什麼勁啊!”
“又不是每個人對感情都這麼大方,隨隨便便就提得起勇氣告白。”如果她有勇氣告白,又何必花時間暗戀人。
“那也請你別相信那些亂七八糟又可笑的愛情偏方,笨笨的拿自己當實驗品。”沒錯,他胸中盤旋的不滿悶氣肯定全是受不了她的好騙,人家無聊隨意散佈的愚行她竟當真,更拿不宜喫辣的體質親身試驗,兩度惹來胃痛難當的結果。他怎麼會認識這麼呆的人?
“你又罵人。”喬靈兒微噘小嘴抗議,她只說出偏方的前半段就被罵笨,若道出她打算改換試驗喝檸檬汁的偏方,豈不要被他罵笨死了。
“你是欠罵,道聽途說的傳言聽聽就算,誰會拼死拼活的當真。”虧她叫靈兒,盡做些不聰明的事。
“可是,我大姐就是因爲另一則愛情偏方,陰錯陽差的獲得美好的姻緣啊。”她大姐和姐夫前幾天出國探視她定居荷蘭的公婆,順便度假,小兩口幸福得很。
封雋亞狐疑的坐回牀沿,“什麼另一則愛情偏方?”
她遂把那則只要在皮包裏放一枚粉紅色的簽名保險套,即可招來一見鍾情桃花的偏方說出來,並把她大姐喬霈心喝醉上錯車,誤把她偷放在她皮包裏那枚保險套當車資付給她姐夫閻翼飛,兩人因而誤打誤撞擦出愛情火花的經過簡要的述說,以便向他證明傳言的愛情偏方或許烏龍荒謬,但卻真的擁有讓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神奇魔力。
誰知他伸手就彈向她眉間,滿臉難以認同的潑她冷水,“清醒點,你自己都說你大姐的姻緣是陰差陽錯下產生的,表示那個烏龍到爆的偏方並非招來桃花的主要原因。同樣的,這則號稱能讓暗戀成功的鬼偏方也是唬人的,就算你嗑麻辣鍋嗑到胃出血,你暗戀的對象也不會知道你在暗戀他,半朵桃花都不會開!”
“你就非得這麼壞心,詛咒我的戀情不可!”她輕撫被彈的眉心,輕蹙黛眉控訴他。這個人鐵定沒浪漫細胞,纔會半點都無法體會浪漫傳說的神奇與美麗。
“我是在跟你分析事情的輕重與實際面,懂嗎?”居然說他壞心,封雋亞忍不住輕捏她嫩頰懲罰她,在她微掀紅脣就要抗議時,以問話引開她的注意力,“你暗戀的對象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有些好奇。
沒料到他會有此一問,她頓感扭捏,“他……叫寇旭恆,是我老闆的學弟,任職一家出版社的總編輯,人很斯文。”
喬靈兒不知該說什麼,她的確欣賞寇旭恆身上的書卷氣息,可是這會被他不認同的眸光凝視,之前那種她暗戀別人好像對不起他的詭異感覺又浮上心頭。弄不清這古怪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她索性岔開話題提起另一件重要事。
“如果你沒有事要忙,能不能請你陪我兩個鐘頭?”
“陪你兩個鐘頭?”這個小女人提出這麼奇怪的要求想幹麼?
頓悟到她的話太曖昧又引人遐思,喬靈兒臉兒微紅的急急解釋,“我正在翻譯一本驚悚小說,只有一個人時常被恐怖的劇情嚇到,來你這裏之前,我想可以趁着你在趕些進度,就把筆電帶來了。”
她指指被他擱在桌上的揹包,她也是臨時起意,遂把輕巧的筆電放進包包裏帶來。
“有沒有搞錯?身體不舒服應該想的是如何休息靜養,你竟然惦記着兼差的工作!”封雋亞凝眉低斥,對她的本末倒置完全無法苟同。
“這不是兼差,是寇旭恆請我幫忙的。”
寇旭恆,她暗戀的對象!胸中的無名火頓時又再度竄出,“是他請你幫忙又怎樣?你現在時病人,除了休息,什麼事都不必管!”
“我已經好很多了,只是翻譯小說沒關係,麻煩你在旁邊陪我……”
“我沒興趣也沒必要幫你這個忙!”見她身體不適仍將寇旭恆的請託看得如此重要,連他這個醫生的話都不聽,他就火大,要他作陪?免談!
喬靈兒抿脣看看他不悅的俊顏,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絕所刺傷,逕自下了牀。
見狀,封雋亞急忙上前扶她,“你做什麼?我不是要你休息嗎?”
她輕輕格開他的手。“抱歉,我忘了自己已經麻煩你很多,不該再對你提出唐突的要求,我回去等我弟,等他回來再請他陪我。”儘管到時八成也會被雲天叨唸,但他們是親手足,他應該會願意陪她。
她說得客氣有禮,封雋亞卻聽得心火不降反升,無法對她好聲好氣,“你認爲寇旭恆知道你賣命爲他翻譯小說之後就會感動的說他喜歡你,因此無論如何都要拼命的把他託付的事做完是不是?!”
他衝口而出的傷人話語,令一向好脾氣的喬靈兒又氣又難過,她微板俏臉反駁,“我沒那樣想!當初我沒問這本小說的性質,寇旭恆也沒提,直到譯了幾頁才曉得它是我害怕的驚悚題材,翻譯的速度纔會落後許多,再不趕進度會無法如期完成,纔不是你想的那樣。”
“知道是你害怕的題材後,爲何不回絕這項請託?”他仍然有話要說。不敢譯就還人,何必緊繃神經繼續翻譯會嚇到自己的小說?
“已經答應的事怎麼好中途反悔。”
“你——”
“你別說我是因爲寇旭恆的關係才自討苦喫,想得到他的同情,我從以前就是這樣,答應人家的事就一定會做到,即使你看不順眼也沒資格管……呃!”
她未完的申辯驀然中斷在他的口中,水靈大眼驚愕的瞅着眼前放大的俊顏,一時完全無法反應。他他他……竟然咬她!
封雋亞慢條斯理的推開她柔軟的紅脣,雙手仍環在她纖腰上,沒好氣的說道:“誰說我沒資格管你?這裏是我的地盤,你是我帶回來的病人,在你胃疼痊癒前,你所有的一切就是歸我管!你要是再說出氣人的話,我就再咬你。”
這個今天才讓他見識到她有多固執的小女人存心嘔死他嗎?他是關心她,纔出於好意要她回絕驚悚小說的翻譯,她居然伶牙俐齒的反駁他沒資格管她,使他覺得刺耳不滿,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用嘴封住她的脣瓣,微帶力道的齧咬她的小嘴,防止她再吐出那些不中聽的話來。多虧了她,他活了三十一年才曉得原來自己也會做出失控咬人的野蠻行爲。
“你!令人生氣的明明是你,爲什麼又變成我的錯了?放開我,我要回家!”
“想都別想,你給我待在這裏好好休息!”他一把抱起她欲將她抱回牀上,她卻不停掙扎踢動,他只能更加抱緊她。“喬靈兒,你想摔下去是嗎?”
“我必須回去,那本翻譯小說就要交給人家了,今天晚上如果不趕進度,會來不及交出去……唔!好痛。”胃突起一陣絞痛,她在他懷裏蜷起身子。
封雋亞的心因她的細聲抽喘一緊,凝眉低問:“胃又疼了?”
“都是被你這個大惡霸黑心鬼氣的。”她的胃疼原已舒緩許多,被他一氣,又難受的痙攣起來,讓她想槌他都力不從心,雙手按着胃部,等待難捱的疼痛過去。
他兩道斜飛劍眉抽搐好幾下。他是大惡霸、黑心鬼?真是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無奈見她此刻一副楚楚可憐的柔弱樣,他僅能小心翼翼的將她抱放牀上,見她不配合的拉開他的手就想起來,他不由分說的反壓住她的肩頭,將她定在枕中,粗聲粗氣的說道:“躺好,給我安分的休息,小說沒譯完的部分我幫你完成!”
喬靈兒愣住,“你要幫我翻譯小說?”
“對!我的英文好得很,絕對不會譯得比你差,等會你打電話告訴你弟,你今晚不回家。”
“你要我今天晚上住這裏?”她再次因他出人意表的決定而驚愕。
“如果讓你回去,你肯定會不顧胃痛,忍着會被嚇到的驚懼趕進度,唯有把你扣留在這裏,你纔會安分休息;倘若半夜胃再出現異狀,我也才能及時處理。”
“你怎麼知道我決定今天回去跟那本小說拼了?”
“你剛不就不要命的跟我拼了。”他語氣雖然兇狠,手勁卻無比輕柔的爲她蓋好被子。
這個小女人明明身體難受,還硬要跟他爭,她簡直比航航“番”上百倍。
拿出她揹包裏的手機給她,他則打開她的筆電,調出小說的檔案與進度,拉過椅子坐在她牀畔,隨即接手她的翻譯工作。
喬靈兒靜靜的看着他。
他還是很霸道,也沒問她是否答應在這裏住下,就以一副她今晚休想離開這屋子半步的強勢之姿在牀畔守着她,讓她的心輕漾着溫暖的悸動,之前因他生起的小脾氣也早就煙消雲散。她就是體會得到他霸道背後的溫柔與關懷,有他陪在身邊,她奇異的感覺安心,今晚應該不會像前幾夜那樣,因爲那本驚悚小說做惡夢了。
這個男人啊。雖然說話犀利又愛罵人,還會亂咬人,讓人拿他沒轍,但,他是個體貼的好人,要喜歡上他其實很容易……思緒忽頓,她的心跳猛然失速加快。
喜歡上他?!她怎會有這樣的念頭?她暗戀的是寇旭恆,喜歡的當然也是……
“做什麼盯着我看?對我要你留下來有意見?”感受到她投注的視線,封雋亞抬起頭,將她盯望的眸光捕捉個正着。這個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女人又準備說什麼話氣他了?
喬靈兒連忙搖頭,心口因他突然望來的視線怦撞了好大一下。“我在想要如何告訴我弟今晚外宿的理由。”一邊找話回答,一邊在心裏更正方纔出岔的念頭——他是個體貼的好人,別人要喜歡上他其實很容易,至於她,欣賞暗戀的則是寇旭恆!
這麼更正後,她失序的心跳頻率總算慢慢緩和下來。
“這有什麼好傷腦筋,就說替你好友慶祝生日,時間會耽擱得很晚,在她家住一晚不就好了。”撒個小謊也不會,她真是直腸子。
“哦,我知道了。”低應着,她這才撥電話給弟弟。老實說,她從未在外頭徹夜未歸過,更遑論在男人住處過夜,若非他幫她想理由,她還真不知要如何向雲天捏造外宿的理由。
聽見她終於打電話給她弟,封雋亞鬆了口氣,這表示她會乖乖聽話休息了。不過他居然衝動的答應幫她翻譯她暗戀對象請她翻譯的小說!他是被先前不馴的跟他爭執的她氣昏頭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