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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麻辣嗆御史》 / 董妮 / 第13章 / 共22章

席今朝和花想容抱着孩子,拼命趕往京城。

可越靠近京城,追兵就越多,這下又來了一波。

“花想容,交出孩子,留你一個全屍,否則……呃!”對方話都沒說完,就被花想容一劍洞穿心口斃命。

“橫豎都是死,誰要把孩子交給你們?”不眠不休的趕路,讓她早已一肚子火,哪有心情聽他們廢話。

“你真要跟主子作對?”

“我們早已是生死仇敵!”話間,她又連砍二人。

那些追兵被她的狠辣嚇了一跳,連忙結陣對應。但他們不知道,花想容出手已經算留情了,席今朝一出馬,追兵們突然一陣譁然,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兵器,痛苦地抓着胸口。功力差的,不過一小呼吸間便倒地身亡,就算內力高強,也只是多撐些時候。

很快地,二十餘人的追兵便一個不剩。

花想容對他投去一抹感激的眼神。“幸虧有你。”

席今朝點點頭,神情卻沒有太多的喜悅。

出鬼谷時,他並未料到會遇上這麼多人,這三天扶殺下來,他身上的毒藥已所剩無幾,不知能不能堅持到京城,很是擔心。

花想容招呼他繼續趕路,匆匆一個時辰過去,她看着道旁路標,臉上露出一抹放鬆的笑。

“只要翻過陰山,京城就不遠了。我們再加趕一程,今晚在山上露宿。”

席今朝拉住她,搖搖頭。“時候到了,寶寶要喫東西。”

“他還在睡,應該不餓……”彷彿跟她作對似的,她話還沒講完,懷裏的孩子便放聲大哭。“你是他肚裏的蟲?這樣瞭解他?”她帶孩子的時間還比他久,卻沒他能幹。

她行動果決,性格剛烈,卻不夠仔細,現在被孩子一哭,更是頭痛。

“好啦好啦,乖娃兒別哭,這就給你找東西喫。”花想容四下張望着,看能不能捉一頭母獸擠點獸乳。

席今朝取下腰間的皮囊,先喂孩子一口水,又道:“走這裏。我見前面有炊煙,或許有人家,若能找個乳母幫忙餵奶最好,再不濟,討些米漿也行。”

她點頭,便隨他走向山道,行到半途,耳邊傳來一陣聲響。

“不會又有追兵吧?”她急急忙忙又把孩子往背上綁。嬰兒大概也習慣了逃亡生活,兩個大人戒備,他哭聲就小,吸着拇指,一臉哀怨。

“只有一個人,應該不是追兵。”席今朝持劍,唰唰兩下,平了身旁一處樹叢。

花想容瞧見一個男子躺在地上,五官痛苦地扭曲着,臉上泛出一抹淡青。

席今朝提氣戒備,走過去查看。

“這人被毒蛇咬了。”他說。

花想容略微放心,走到他身邊。“還有救嗎?”

他點頭,卻是耗費功力爲男子逼毒。

她幫他護法,心裏有些疑惑。他身上難道沒一點解毒藥?怎麼救個被蛇咬的人還要費恁大功夫?

約過半炷香,啞男子緩過一口氣,睜開雙眼,席今朝也跟着收功起身。

花想容走到席今朝身前護着,右手握緊長劍。被死追活纏了半個月,她有點像驚弓之鳥,時刻都不敢放下戒心。

她一邊注意男子的動靜,邊問席今朝:“累不累?我看着,你休息一下。”

“不必緊張,我剛纔給他動功的時候,發現他根本不懂武功。”他額上有些汗,但精神還好。

她鬆下一口氣,看向男子,問:“你叫什麼名字?家住何方?怎會被蛇咬,倒在這裏?”

男子歪着頭對她笑了一下,然後指指自己的嘴巴,咿咿唔唔半天,卻沒有一個清晰的字眼出來。

“他是個啞巴。”席今朝說。

啞男子一派無邪的模樣,方起身,便去拉席今朝的衣袖,比着前方。

席今朝一愣。怎麼越來越多人喜歡不經他允許便拉他的衣服?都不怕毒尊了?

但他還是彈指,爲啞男子解了毒。

花想容發現啞男子完全不知自己才自閻羅殿前走一遭,確是個沒有警覺心的普通人。

她也收起戒備。“你是說,你家就在前方?”

啞男子想了老半天才點頭。他的反應似乎很遲鈍,但繼續扯席今朝的衣服。

“你想要我們去你家?”花想容問。

啞男子手忙腳亂比出一串喫飯、喝水、睡覺的動作。

花想容看向席今朝。“你覺得呢?”

“去看看也好。”他估量身上的藥得補充了,若啞男子居住的村鎮有採藥人,便跟對方買藥材,否則,詢問一下山間藥草生長態勢,也方便他儘快補足藥物。

花想容把小王爺從背上解下來,與席今朝隨着啞男子往前行去。

席今朝發現啞男子行走的方向正是那炊煙裊裊之處,可隨着時辰推移,煙氣始終只有一縷,莫非前頭只有一戶人家?

他們走了兩刻鐘,彎過一個山坳,鬱郁蒼蒼的景象頓變。本來只有樹木花草的山巒間,出現一幢金碧輝煌的莊院,靠得近了,可見木柱雕花、梁壁彩漆,說不出的富貴華麗。

花想容很訝異。“我們該不是中了狐仙的障眼法吧?從山道那邊看,明明什麼都沒有,轉個彎,卻有這樣一幢山莊?”

“龍飛山莊。”席今朝走到她身邊,仰頭看着莊上橫匾。

啞男子歡快地跟他們招着手,要他們一起進去。花想容向席今朝投過去一抹疑問的眼神:這地方看起來大有問題,真的要進?

席今朝想了想,點點頭。“既來之、則安之。”他們便隨啞男子進了山莊。

山莊佔地頗大,庭臺掩映、樓閣突出,間或以假山流水,不只堂皇,還有一種悠閒氣氛。一般的富貴人家是不懂得這種享受的,這座山莊的主人必不尋常。

一路走來,他們看見很多奴僕,每個人都埋首工作,絲毫不因外人的來訪而興奮或懈怠。

“能設計這樣與衆不同的宅子,又訓練出一班穩靠的下人,此間主人必不簡單,我倒想見上一見。”她低語。

席今朝和她有同樣的念頭。

這時,她懷裏的嬰兒大概是餓慌了,再也不接受勸哄,扯了嗓子嚎唿大哭。

席今朝和花想容同時一震。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哭聲太可怕,堪比魔音傳腦。

啞男子朝他們比了比,把他們帶到一間偏廳稍歇,然後便跑了。

“他是怎麼了?嫌寶寶哭得太可怕?”雖然她也被吵得崩潰。

“也許吧!”席今朝看了孩子一眼,莫名想到,他與花想容成親後,要生育嗎?他兩個已婚的師兄弟都有孩子,似乎他也應該有;但是……嬰兒實在吵,如果有那種不會哭的孩子,他倒是願意多生幾個。

這時,兩個婢女捧着食盒、藥罐正從廳門前走過,席今朝忙上前一步。“姑娘,請問府上有沒有乳母?”

兩個婢女直直地看着他,一聲不吭。

“沒有嗎?”席今朝再問:“可否向姑娘討一碗米漿?孩子餓了。”

婢女依舊面無表情,沉默不語。席今朝心裏湧起一股不安。

兩個婢女見他不再攔人,各自走了。

席今朝回到偏廳,對花想容說:“我出去一會兒,你在這裏等我,小心戒備。”

“你也小心。”她邊說,又把孩子綁回背上,長劍重新出鞘。

一起逃亡久了,彼此都有默契,發現不對勁,一人前衝,一人就緊守對方後背,這相知相惜的心意,不掛在嘴邊,卻勝過千言萬語。

席今朝探視過龍飛山莊後,再回偏廳,臉色很難看。

花想容將長劍歸鞘,迎向他。“怎麼了?”

“我暫時找不到出莊的路。這裏就是一個大陣勢,無人指引,誰也進不來,裏頭的人更別想出得去。”

“也就是說我們被困住了?”

“不至於,給我一些時間,我應該能破解它。”他不精通機關陣法,但鬼谷的人多少都學過一些,解不了,就硬破出去。“還有這裏的僕人並非沉着冷靜,他們是中了迷魂藥,被控制住了,纔會無法聽、無法說,更面無表情。”

“太殘忍了,什麼人竟能幹出這種事?”

“我們進來這麼久,唯一見過還算正常的只有啞男子,而且他能在這裏出入自如。”

“可我覺得他不像,他……”

她還沒說完,消失已久的啞男子端着一碗奶汁,笑臉盈盈地走進來。

“唔唔!”啞男子把碗塞進席今朝手裏,看着嬰兒傻笑。

席今朝發現那碗奶汁溫溫的,顯然是啞男子特地熱過才端來。他偷偷地嚐了口奶汁,並無問題。

“把孩子解下來,先餵飽他再說。”他不動痕跡地對花想容說。

花想容知道他另有打算,便照着他的話做。

當她餵奶時,啞男子一直看着她,還對嬰兒笑,似乎很喜歡孩子。花想容見他目光純淨,不似奸徒,試探地問一句:“你要喂嗎?”

啞男子眼睛一亮,開心地伸手去摸寶寶,又害怕地縮回去,如此三、五次,花想容看得好笑,便拉着他的手,指導他如何抱嬰兒。

啞男子一抱着嬰兒,便全身僵硬,更別提餵奶,寶寶還沒喫飽,給這樣折騰一回,不依了,又開始放聲大哭。

啞男子手忙腳亂地將嬰兒還給花想容,但看得出來,他是打從心裏喜歡着孩子。

席今朝乘機問道:“兄臺,這山莊很不一般,不知主人在否,容我們拜見?”

啞男子搖頭,似乎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花想容換個方法問:“這裏的僕人很有規矩,怎麼訓練的?”

啞男子還是一頭霧水。

“這莊子建立多久了?”席今朝問。

啞男子還是搖頭,他好像什麼都不知道。席今朝和花想容對視一眼,兩人心裏都有相同的想法——這座龍飛山莊越來越神祕了。

花想容喂完奶,幫寶寶拍背打嗝後,啞男子又去拉席今朝的衣服。

“有事嗎?”席今朝問。

啞男子對他比了一個喫飯的動作,然後又死命扯他。

“他似乎要帶我們去喫飯。”花想容說。要去嗎?她以眼神問他。

他思慮片刻,點頭,與啞男子一起走了出去。

花想容懷抱孩子,走在最後。一路上,她觀察那些僕傭,果然一小小神情木訥,好像失了神魂。

山莊的主人費這麼大功夫,將這裏整個隱藏起來,到底是想隱瞞什麼?啞男子就算不是主事者,應該也與主事者關係匪淺,他帶他們進來,是巧合還是別有目的?

思忖間,啞男子領着他們進入飯廳,席上已經擺了一桌菜餚。啞男子替他們盛飯添菜、倒酒舀湯,連剔除魚骨的瑣事都做了,像是生平第一次招待客人般興奮。

席今朝小心地試過每一道菜,確定沒問題,才示意花想容下著。

她邊喫,邊看着啞男子。“你不喫嗎?”

啞男子搖頭,走到牆角,那裏有一隻食籠,他提起來,往外走去。

一直到啞男子的身影完全消失,花想容才吶吶地開口。“他走了耶!”

“他起來沒有惡意,我們應該能在這裏安心休息。”

“我也覺得他不是壞人,可這裏的環境、傭僕和他的行爲仍然很奇怪。”

“你若無法釋懷,我們便多留幾日,調查一番。”

她想了想,搖頭。“還是算了,把孩子送回宮比較重要。”

“那快喫吧!今晚我就開始想辦法破陣。”他本來還想找機會補充藥材,但這山莊隱密重重,也不知有無危險,還是儘快離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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