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9章(2)

《麻辣嗆御史》 / 董妮 / 第18章 / 共22章

突然,砰砰砰——一連串的爆炸聲後,漫天煙塵灑落,遮擋了衆人的視線。

“小心有毒!”太子大喝。

席今朝心裏冷笑,他的毒快用完了,沒到最後關頭,才捨不得用,這個只是煙幕彈。

那些追兵一聽是毒,都嚇慌了,他們追殺花想容,一路上死傷慘重,十有八九就是栽在席今朝的劇毒下。

一時間,周圍哭聲、吼聲、呼喝聲成一片。

“就是現在!”席今朝大喊,一手牽着寬兒,小王爺則在寬兒懷中,另一隻手招呼花想容,朝南方突圍而去。

“我先幫你們擋一程!”曹天嬌撥刀砍向太子的護衛。吉丁跟在她身邊,一條長槍恍似蛟龍出海,將她周身上下守得潑水不漏。

“你們也小心!”花想容長劍翻飛如花,每一道劍光閃過,便是一條命。她衝得比席今朝快幾步,擋在她身前的追兵紛紛倒下,無人是她一合之將。

不多時,席今朝和花想容已經護着兩個孩子突出包圍。

曹天嬌看他們走遠了,大笑。“殿下,你縱有手下千萬,奈何都是酒囊飯袋,又能攔住誰?吉丁,我們也走!”

這真是莫大的諷刺,上千人馬卻困不住四個大人、兩個孩子。

太子雙目噴火。“傳孤命令,羽林軍、禁軍、虎賁衛和東宮衛士開始攻擊,先殺太后,再擒皇帝,讓江湖盟和地方衛所的兵卒集結大荒山,孤要一舉蕩平鬼谷!”

“遵命!”

於是,一場史無前例的逼宮行動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經歷了三天三夜的逃亡,席今朝和花想容狼狽得好像在泥潭裏滾了一圈再起來。

寬兒的臉色也很難看,不過他很堅強,不哭也不鬧,看花想容應忖敵人辛苦,還會幫忙丟石頭。

有時候花想容會想,皇后嫌寬兒笨,舍了他,找了個聰明的孩子養,結果弄得自己死在兒子手中,這智與愚的分辨,顯得萬般諷刺。

最好命的應該是小王爺,總有人揹他、抱他,就是喫睡得稍微差一些。

席今朝氣喘吁吁地砍倒最後一個追兵。“前面三十里處有座鎮子,那是鬼谷的前哨站,我們只要進鎮便安全了。”

“知道了。”花想容解下腰間的皮囊遞給他。“你先喝口水,休息一下,後面的追兵由我應付。”

“小心。”他們合作得很習慣了,絕不會有人硬要逞威風。

“我知道。”她握緊手中的長劍,開始戒備。

寬兒擠到席今朝身邊,笑嘻嘻看着他。這孩子特別愛黏席今朝。

席今朝摸摸他的頭,又看一下他背上的小王爺,嬰兒睜着一雙骨碌碌的大眼,正好奇地四下看着。

“你要再忍一下,入了鎮,我便找乳母餵你。”

嬰兒露出微笑,教花想容看得有些嫉妒。席今朝非常有孩子緣,不管大朋友、小朋友都愛他。

“難道我天生一副壞人相,他們跟我在一起時就不會這麼笑……”她才嘆口氣,耳裏接收到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又來了,你們先走,我斷後!”

“寬兒,走。”他拉着寬兒往前跑。

花想容提劍,纔跟上兩步,背脊倏地竄過一股寒意,她想也不想,橫劍砍去。

當,一枝利箭落地,她臉色大變。之前他們應付的都是江湖盟的人,擅長近身搏殺,可惜功夫不及她和席今朝,所以讓他們一路南逃到這裏。

現在軍隊集結,那些弓箭手的武功底子也許不好,但萬箭齊飛,哪怕是第一高手也難逃一死。

她不敢告訴席今朝,怕惹他分心,最終四人都要葬身箭雨中。

悄悄地,她停下腳步,握緊手中的長劍,可手心是溼的,劍好像也快握不住了。

花想容,冷靜點!她給自己打氣,反身衝向追來的弓箭手們。

那些弓箭手沒想到她一個人也敢反擊,一時被殺了個措手不及。

後頭的太子大怒。“你們是豬嗎?弓箭手退下,長槍兵上!”

對敵時變陣卻是一大忌諱,尤其是這種臨時組成的軍隊,反應不一,一時間,弓箭手和長槍兵擠成一團,更方便花想容痛下殺手。

但江湖盟的人也在場,三名劍手組成三才陣圍住了花想容,讓弓箭手和長槍兵有餘裕對調。

這時,太子見花想容被困住,高喊:“放箭,給孤殺了她!”

弓箭手們面面相覷,因爲江湖盟的人和花想容殺成一團,他們根本無法瞄準,胡亂放箭,可能連自己人都一起殺掉。

太子卻不管。“不必顧慮,只要殺了花想容,孤重重有賞!”

江湖盟的人聽得臉色微變,弓箭手雖然不忍,但軍令難違,羽箭紛紛搭上了弓弦。

“殿下果然狠毒天性,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眼看着花想容就要葬身箭雨下,卻是席今朝趕回來了,隨着他身影落下的,還有片黑漆漆、濃稠如墨的煙霧。

霎時,追兵人仰馬嘶,亂成一團。

“不要慌,這只是煙霧!”太子大叫。“席今朝,你以爲同樣的招數,孤還會上第二次當?”

“你確定這是煙霧?”席今朝說着,伸手去拉花想容,傳音入密。“準備突圍。”

她見他一人,不禁擔憂,也跟着傳音。“小王爺和寬兒呢?”

“不必擔心,他們藏得很好。”四周雖然漆黑一片,他還是帶她遁出了包圍。

太子發現自己呼吸順暢、行動自如,非常得意。“孤當然確定這是煙霧,孤還確定,你身上已經沒有毒藥了,所以這三天,你只用劍不用毒。”他大笑。“哈哈哈,沒有毒藥的毒尊,席今朝,你能擋住孤多少人?來人啊,殺了他們兩個,賞金萬兩!”

這時,黑煙已經散得差不多,太子的人馬見席今朝和花想容快要逃遠了,紛紛追了上去。

席今朝拉着花想容跑了約三里路,朝着道旁一棵大樹打了個呼哨。“寬兒,下來,跑。”

寬兒像只靈活的猴兒般竄下樹,跟着席今朝和花想容一起逃命。

席今朝推了花想容一下。“寬兒抱孩子很久了,你去替他一下。”

“好。”她從寬兒手中接過嬰兒。

一行四人又跑了約五里路,後頭的追兵越來越近。

“換我斷後,你們先走。”席今朝說。

“可是……”現在的追兵不只江湖盟的人,還有軍隊啊!他一個人怎麼可能擋得住?

“放心,我會擋住他們的。”他神色平淡,秋水不興的眸子裏閃着一點光。

她瞧着,心狠狠一揪,說不出的酸楚蔓延全身。

“相信我。”他很快地抱了她一下,推她向前。

她腳步踉蹌着,往前跑,不敢回頭看他。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答應過我,要陪着我,要跟我在一起很久很久,我相信你……”

席今朝默默地低下頭,一聲不吭。

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從不輕易許諾,除非他確定自己能達成諾言。但人力有時盡,已無關願不願意守諾,而是無法違抗生離死別——

追兵越來越近,他已經可以看到太子那張美麗得邪氣的面孔。

“太子殿下,人無遠憂,必有近慮。”席今朝放聲大笑。“告訴你一件事,毒尊身上不一定要帶毒藥,因爲我本身就是天底下最劇烈的毒物——”

說着,他橫劍划向自己的腕脈,內功催逼,噴灑出的鮮血化成一股豔紅的霧氣,彷彿瞬間籠罩了整片天地。

凡是剛纔沾到黑煙的人,這時再遇血霧,身上便竄出一小團、一小團的綠色焰火,火光中,毒氣蒸騰,凡是碰到、聞到的人,立到倒地斃命。

“後退、立刻後退!”太子倉皇地指揮人馬躲避毒氣。

席今朝頎長的身子在風中搖晃兩下,深黝的眸子帶着濃濃的眷戀與遺憾,望向花想容離去的方向。

“其實,我很想守約的……”

一般深沉的無力與倦意猛地襲來。閉上雙眼的瞬間,他耳邊聽到一串驚喊——

“三師弟——”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