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海芹被勒令放了一星期的假,孫澄湘希望她在家好好休息,她前兩天真的是足不出戶的睡覺,到了第三天,她養精蓄銳完畢,就開始嫌日子無聊了。
而且這三天好像都沒跟澄湘相處太多時間,他總是來回叫她起來喫飯,或是根本沒吵她,只留了字條在桌上,告訴她冰箱有食物,記得熱來喫,她睡得跟豬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第三天近中午,她就做好愛妻便當,直接前往公司,準備復職工作。
穿過馬路,鍾海芹手上提着紙袋,進入了公司大樓,當她進入電梯後,有隻大手在電梯門即將關閉前及時攔住了電梯。
她怔怔的看着站在外頭的人,瞠目結舌。
“小芹!真巧。”薛濬霆喜出望外的衝着她笑,“你現在才上班?”
“學、學、學長。”她看他走進來,驚訝不已,“你到這裏來做什麼?”
“看你嘍!”他綻開爽朗的笑顏,“當然也是順便來看看祁湘生技公司的規模。”
“你有預約嗎?”她話一說完,立刻改口,“不是,我是說澄湘知道你要來嗎?”
“當然不知道,我這人喜歡突擊企業,這樣才能看到真正的樣貌不是嗎?”薛濬霆主動要接過鍾海芹手上的提袋,“來,我幫你拿。”
“不必不必!”她一口氣都快喘不上來了,“學長,你真的是藍海的……新任總裁?”
“如假包換。”他望着學妹的呆樣笑了起來,“有這麼驚訝嗎?我以前就說我是‘好野人’了啊。”
“沒人知道‘好野’到什麼地步啊。”鍾海芹眉頭全糾在一起了,“我們想跟藍海聯繫花了好久時間,早知道你是藍海的新總裁,我就……唉!”
“早知道你會嫁給孫澄湘,我就應該早點回臺灣帶你走。”薛濬霆冷不防的說出令人臉紅心跳的話語。
鍾海芹沒領情,她蹙起眉,將手中的提袋高高舉起。
“學長,你知道這裏面是什麼嗎?愛妻便當!這是我幫澄湘做的午餐,我呢,已經是孫太太了。”她挑了挑眉,“有些玩笑不能開的。”
“我有說我在開玩笑嗎?”薛濬霆挑起嘴角,露出危險的訊號。
忍不住圓了雙眼,她當然覺得學長是在開玩笑,高中畢業都多久了,怎麼會有人還對當年那種懵懂的感情依戀呢?
更何況學長是好野人一枚,長相也是帥哥之列,女朋友一定比冷冰冰的澄湘要多。
頂樓到了,鍾海芹再次提醒他話不要亂說,請尊重她一些。
“你嫁給孫澄湘的情況太奇怪了。”他跟在她身後,還是說個沒完,“別瞪我,我調查過了,根本沒有交往跡象,爲什麼會結婚?”
“學長,別惹人厭。”她噘起嘴,調查什麼東西啦!
“你幸福嗎?”他環顧着公司,從櫃檯起就簡單幹淨,目前印象還算好。
“很幸福。”她把他攔在櫃檯區域。“你在這裏等,客人得先登記。”
她當然得去通報澄湘和董事長沈祁新,藍海的總裁大駕光臨了咧!
“那爲什麼沒度蜜月、沒生小孩?”薛濬霆忽地抓住了她的手,“你們在公司時甚至連點親暱的舉止都沒有。”
“學長!”鍾海芹沒好氣的搖了搖頭,“你要不要考慮只管自己的事情?”
“很難,你以爲我爲什麼會去參加孫將軍的葬禮,孫家與我何干?”他將她拉近,精明的眸子像在放電。
鍾海芹也想問這個問題,她避開他直視的雙眼,“爲什麼?”
“因爲我在電視上看到你,孫將軍病逝,長媳出面面對媒體,我一眼就認出你來了,小芹。”他壓低了聲音,“直到現在,你依然是我最重要的人。”
以爲只是青澀的愛戀、以爲感情會隨着時間而消逝,但是儘管只是面對着電視,他還是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內心所想要的——他還是如此喜歡着鍾海芹。
高中那兩年壓抑暗戀的情愫,並沒有隨着時間而淡化。
鍾海芹喫驚的望着薛濬霆,他在說什麼?學長爲什麼要說那種話?她緊張的甩開手,卻難掩羞澀,面對這逼近告白的話語,衝擊了原本的好心情。
“放開啦!你不要隨便碰我,澄湘會生氣。”她急忙向後退,“學長,不要再亂開玩笑了!”
她嘟囔着,轉身往公司裏頭走去。
好討厭,臉還是好紅,她喜歡的明明是澄湘,但是面對學長的告白,自己還是會因此臉紅心跳。
當年薛濬霆讓她籤畢業紀念冊時,曾在那頁夾了一張書籤,上面什麼字都沒有寫,因爲那張書籤上就印了四個大字:我喜歡你。
她裝作沒看到,簽完名,原封不動的還給了學長。
她也喜歡他,但那是學長、學妹的喜歡與仰慕,並不是愛情,那個時候,雖然自己還不到了解愛情的年紀,可是她知道自己對薛濬霆是沒有感覺的。
不像對孫澄湘這樣,面試第一次見到他就小鹿亂撞,錄取時她在公寓裏尖叫,能待在他身邊工作令她雀躍不已,他多一句關心就能讓她飛上天。
那纔是愛情,她三年的暗戀,不惜一切嫁給他,好不容易到現在才修成正果,她可不想因爲學長而壞了一切。
“澄湘!”她衝進辦公室裏,巧的是沈祁新也在,“學長來了。”
“海芹?你來做什麼?”孫澄湘很狐疑的瞪着她瞧,她還穿着套裝,“回家休息。”
“學長來了,”她急急忙忙的往他走來,“薛濬霆、我學長……哎,藍海企業的總裁來了啦!”
“什麼?”跳起來的是沈祁新,那個求之不得,突然出現在孫家葬禮上的大總裁——現在在這裏?
“他說他喜歡突擊企業,想來了解我們公司,”她手忙腳亂的把東西放下,“我把他擋在櫃檯那裏,你們快點出去!”
沈祁新一口氣換不過來,他沒想到夢寐以求的合作對象會突然出現在公司。
“我先出去,澄湘你快點!”沈祁新交代着,趕緊就要出去。
“等等,別去!”孫澄湘叫住了他,“他喜歡突擊企業,要看的就是我們平常的樣子,何必特地去接待他?”
鍾海芹也怔了怔,澄湘說的有理耶,如果學長要看漂亮的場面,那他打電話來預約不就好了。
“海芹,他是你學長,你知道他有什麼特殊習慣嗎?”孫澄湘轉向她,心裏想的卻是爲什麼他們會碰在一塊兒。
“他……他的確是會做那種事的人,以前我們訂T恤時,他也是不吭聲就跑去工廠看人家的工作進度……”鍾海芹突然覺得自己的老公很厲害,“我們只要按照原樣就好,不必大費周章,他也不喜歡刻意的招待。”
沈祁新瞥了孫澄湘一眼,兩個人交換個眼色,表示同意這麼進行,所以他們決定隱瞞薛濬霆的身分,只說他是一個客戶就好,也避免公司其他同仁戰戰兢兢。
現在是喫飯時間,所以沈祁新差人去問貴客用餐了沒,如果沒有,多叫兩個便當上來便是。
總經理辦公室裏,鍾海芹雙眼熠熠生輝,託着腮盯着孫澄湘看。
“海芹。”他並沒有太溫和的臉色,“你看得我喫不下飯。”
“我覺得你好厲害喔!我都忘記學長的行事風格,你竟然一下就猜中了。”她一臉傾慕欣賞的模樣,“唉,你害我又更崇拜你了。”
孫澄湘送進一口愛妻便當。“你們在哪裏遇到的?”
“咦?樓下電梯,我看到他時嚇了一跳,還以爲你們有約。”
“談了些什麼?”他眼神落在桌上,冷淡的問着。
“……沒、沒談什麼啊!”一瞬間,薛濬霆剛剛對她的態度與告白,全數湧了出來。
這讓她有點心虛,即使沒做錯事情,還是覺得有些尷尬。
孫澄湘當然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他知道有問題,海芹不是個擅長說謊的人,在他面前更是無所遁形;薛濬霆一定跟她說了些什麼,纔會讓她閃爍其詞。
但是海芹是愛他的,不是嗎?不管那個薛濬霆對她是否有什麼企圖,她應該還是他的。
雖然心底有這樣的自信,但他還是覺得不踏實,因爲他跟海芹之間的羈絆仍不夠深刻,即使他已經知道自己對她的情感逐漸加深,也形成了依賴,但就是缺少一份行動力。
他很少是主動的一方,而且面對海芹時,總會有一份歉疚感。
因他初時冷落她、一直讓她站在不平等的愛情上,讓海芹一直誤解只有她單方面的愛戀着他。
用餐完畢,沈祁新差祕書過來說貴客差不多休息夠了,所以他們決定開一間會議室,將爲藍海準備的提案介紹給薛濬霆。
所以鍾海芹會負責茶點和飲料,還有會議需要的器材用具。
“你先去會議室吧,我把茶泡好就過去。”她將會議室準備完畢,稍微補了一下妝。
“你喜歡過他嗎?”孫澄湘突然問了個驚人的問題。
“咦?喜歡誰……”她好驚訝,“我沒有!我不是說給你安心的,我真的沒有喜歡過他,學長他對我怎麼想的並不能影響我,我從以前到現在……”
“他對你怎麼想的?”他準確的抓到了關鍵字句。
啊!她說了什麼?鍾海芹搗住了嘴,她這個笨蛋!怎麼把不該說的也講出來了?她心虛驚慌的神情展露無遺,現在再多說什麼去掩飾都是枉然了。
“他喜歡你,現在式。”他明白了。
“可是我對他沒有那種感情!”她頓時慌了,急忙來到他跟前,楚楚可憐的表白着,“我不希望你誤會我,我真的——”
話未完,炙熱的脣已封住了她焦急辯駁的話語。
何需辯駁?她那種情急的表現跟深情的眸子已經訴說了一切,她是喜歡他的,而且隨着日子的流逝,她對他的愛意有增無減,他一一感受,也爲此動了心。
他知道她的心意,所以不需要她這樣着急的解釋,也不喜歡她爲了別的男人,露出那種委屈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