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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望妻成母》 / 蜜果子 / 第3章 / 共20章

見鍾海芹從廚房出來,孫澄湘便表示要離開了,並先載她回家。

鍾海芹跟孫將軍夫婦道別,望着孫夫人,她突然覺得心底踏實很多;一旦孫澄湘看到名單,不管發生什麼事,至少她把心意傳達出去了。

接下來應該會有兩種狀況:一個是孫澄湘直接找她問,一個是他認爲夫人搞錯了。

不管哪一樣,她的告白已經勢在必行。

她的暗戀總要有個答案,不管是肯定還是否定,至少畫上一個句號。

孫澄湘再次依僱主責任送她返家,那是他認爲熟悉的路,鍾海芹端坐在駕駛座旁的位子,眉宇稍舒,顯得有些興奮。

“你剛去廚房很久,媽找你談了些什麼?”孫澄湘看她一眼,問了起來。

“一樣是女人的事。”她聳了聳肩,“我喜歡誰、你喜歡誰,誰是適合嫁給你——我說這應由你決定。”

“婚姻並不是件有趣的事,但我不懂爲什麼必須是義務。”孫澄湘並不喜歡這件事,但爲了父母親,他會去做。

“夫人擔心孫將軍的身體狀況,而且你兩位弟弟都已經結婚……”鍾海芹深吸了一口氣,“所以呢?你真的會成家嘍?”

“嗯,非這樣不可。”孫澄湘冷冷的一挑嘴角。“就當喫個喜酒,只是這次是我自己的。”

“婚姻沒那麼容易吧?要是個性不合,或是對方不甘於僅止於只有假象的婚姻呢?”鍾海芹試探性的詢問。

“我會讓她甘願的。”孫澄湘淡淡的回應,他真的對女人、對未來的老婆毫無感覺。

他無所謂,娶的是誰也沒關係,只是要完成一件事,就像學生做美勞一樣,喜不喜歡、做些什麼都沒有差別,只要交得出來,有成績就行了。

即使如此,鍾海芹覺得自己還是很羨慕那個雀屏中選的女人,因爲至少她是擁有孫澄湘的。

車子停在大樓樓下,鍾海芹道了謝,鬆開安全帶。

“謝謝你今晚的晚餐,被夫人這樣款待,我其實很不好意思。”

“媽喜歡你,她又不常幫人過生日的,你就接受吧。”重點是他也不反對,爲能幹的祕書過生日,又不需他傷神。

“謝謝。”她再三道謝,開了車門。

“等等!”孫澄湘忽然叫住她,越過排檔桿,打開了她眼前的置物箱。

他從裏面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紙盒,上面有金色的包裝紙,還繫了棕紅色的緞帶。

“生日快樂。”他把盒子遞給她。

鍾海芹簡直不敢相信,那是禮物?是孫澄湘送她的禮物?進公司三年來,他從未送給她任何生日禮物啊!

“這是……給我的?”她不敢接過。

“隨便挑的。”往年她生日他都在忙碌中度過,雖然想過應該要買些東西意思一下,但總是忘記,今年是母親提醒他,他才趁着外出談公事時,順手買了一條順眼的項鍊。

結果還是忘記跟她說飯局的事,幸好她今晚沒有約。

“謝謝……”鍾海芹戰戰兢兢的接下禮物,她簡直是受寵若驚。

鍾海芹決定當着孫澄湘的面拆開來看,於是她小心翼翼的拆去緞帶、撕掉包裝紙,這每一樣都是要供起來放的,一點都不能受到損傷。

孫澄湘沒料到她會留下來拆禮物,他原本想立刻就走的。

拆掉包裝紙後,鍾海芹停頓了一下,因爲她看見裏頭的盒子上印有知名珠寶品牌的LOGO,直覺裏頭是價值不菲的東西。

她看了孫澄湘一眼,他的眸子裏依然沒有任何可讀的情緒,深吸一口氣後,她才把例子打開。

那是一條純金項鍊,上頭打造的是她的英文名字:Grace,中有墜鑽,意義非凡!

“總經理……這太貴重了。”她連聲音都在顫抖。

孫澄湘望着她又驚又喜的神色,突然發現,原來準備禮物送人,就是爲了等待這樣的神情嗎?

“隨手買的,我那時沒太多時間。”他難得的勾起嘴角,“適合的話就戴在身上,你頸子那條項鍊太單薄。”

隨手買的?這名字應該是訂做的吧?

“我是去上班的。”又不是參加名媛聚會。

“隨便你,總之好歹得讓我看到它在你頸子上一次。”孫澄湘頷了首,“晚安。”

“晚安。”她一雙眼淚光閃閃,緊緊握着那條項鍊下了車。

一直走進電梯裏時,她才讓淚水滑落而下。

張開掌心,看着那條高雅的項鍊,就算只是路邊攤買的她會會視如珍寶,因爲這是孫澄湘送她的。

不管他多忙、不管他說得多不經意,他還記得她的生日,並且特地花了時間買禮物給她。

她喜歡他,好喜歡、好喜歡,喜歡到她一點都不希望看見他結婚,不要他娶別的女人!

辦公桌上攤着一個大信封,中午時孫家派快遞送來的,沒猜錯的話,裏面應該是[新娘候選名單]。

孫澄湘望着那隻大信封,思考着該怎麼選出所謂的妻子……是用抽籤的?還是乾脆讓海芹去選?

他的辦公桌後面就是透明的落地窗,左前方是鍾海芹的辦公桌,但是她現在並不在位子上頭,往外頭的霧狀玻璃牆看出去,她剛喫飽飯,正在外頭跟特助聊天,並且交待工作事項。

嘆了口氣,孫澄湘還是拆開信封,拿出裏頭厚厚一本資料夾。

母親時間還真多,竟然能把這些女人的資料跟照片詳細列出,放進資料夾裏,讓他好一一瀏覽。老婆是這麼選的嗎?當然不是,不過在他身上不必煞費苦心,找個順眼的,對公司未來有幫助的人就好了。

祁湘生技公司是他跟沈祁新一同創辦的,祁新是父親同袍的兒子,兩個人穿同一條被子長大,大學時就已經積極的籌組公司,總算在五年前實現願望;而公司在他們的努力不懈下也有了好成績,至少按照計劃,股票上市是不遠的事了。

公司缺的是資金及大訂單,這兩件事必須持續進行才能讓公司更上層樓,目前他們正在積極接洽藍海國際企業,這是國際性的公司,近來對投資生技公司非常有興趣。

資金方面……孫澄湘沉吟着,並翻動着手上的女人照片,李舒雅是個不錯的人選,她是銀行大佬的獨生女,長得很不錯,個性雖驕縱,但他沒打算長時間相處,所以性格不納入考量。

真要論帶得出場的,模特兒們應該比較適合,但是她們對公司並沒有什麼幫助,所以演藝圈的倒是可以全部刪除——咦?

孫澄湘翻到了某一頁,突然怔住,他相當認真的端詳眼前的資料,生怕是自己看錯,或是母親弄錯了。

海芹?他再三確認,照片上的女人的確是他朝夕相處的祕書,身家資料也寫得相當清楚且熟悉,老家在嘉義鄉下,務農爲主,有兩個妹妹跟一個弟弟,現職生技公司總經理祕書。

他真的相當驚訝,爲什麼海芹的資料會在這本新娘候選名單裏頭?

他不由得抬首,梭巡鍾海芹的身影,剛剛還看她在外頭晃的,怎麼這會兒又不見人影了?

孫澄湘將資料本擱在桌上,面對這意外的發現有些錯愕,但是仔細靜下來思考,便發現這一點都不奇怪。

他早知道海芹喜歡他。

他是個相當敏銳的人,當有個女人總是用熱切的眼神注視着他時,他不可能毫無所覺;當她細心的準備許多祕書份外的東西時,他就知道鍾海芹對自己的心意,遠遠超過了上司與下屬。

他不是在享受這種被傾慕的感覺,只是不願點破,因爲他從沒打算經營任何一段感情,何需把事情攤開在陽光底下,讓大家都尷尬?他跟鍾海芹熟悉,是因爲她是他生活與工作中接觸最頻繁的女人,所以他只想把她當做一個祕書,或是好一點的朋友,男女之情,扯不上邊。

因此忽略她的凝視、她的關心,專心維持着上司、下屬的關係,這並沒有什麼不好,也不會出什麼差錯。

但是……他瞥了眼桌上的資料本,完全沒有想到,她的名字會出現在這個本子裏。

霧狀玻璃外走來了人影,鍾海芹端着午飯後必備的“海芹咖啡”,翩然而至。

“咖啡來了。”她以身子推開玻璃門,輕快地走了進來。

孫澄湘凝視着她,她今天穿着淺灰色的套裝,頸子上掛着他送她的那條項鍊。

他突然想起那晚,她在車上打開盒子的神情,那表情複雜至極,摻和了感動、驚訝,眼裏甚至忽然彙集了淚水。

欣喜若狂是那樣的神情,她望着他說謝謝時,嘴角的酒窩看來無比的甜美。

他喜歡那個表情,鍾海芹在一瞬間變得相當迷人。

她走個兩個小階梯的高臺,來到他的辦公桌邊,自在的將咖啡放下,她腋下還夾着一些公文,是剛剛遇上其他部門的同仁時,塞給她帶回的。

“這些要請你過目的……”她掛着微笑,注意到桌子上的資料本,“那是什麼?”

她好奇的湊近一瞧,竟赫然看見自己的照片—天哪!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鍾海芹僵直了身子,連笑容都消失了,倉皇失措的看了孫澄湘一眼,就匆匆忙忙的想逃離現場……但是當她被孫澄湘的眼神鎖住時,全身就動彈不得了!

她臉色發白,雙眼避開他的凝視,瞪着攤開的資料瞧。

“媽中午派人送過來的,我纔剛打開。”孫澄湘好心的把資料夾往她眼前推了幾寸,“我看到令人意外的照片。”

鍾海芹全身冒着冷汗,雙手緊扣,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我想知道,這是媽擅作主張的嗎?”他端起咖啡,從容的啜飲自己喜愛的味道。

不再被凝視後,鍾海芹偷偷望了他一眼,她好痛恨他的自在,爲什麼看到了她的新娘候選人名單裏,他依然那樣的平靜,彷彿那不是什麼大事。

意外……他用如此簡單的形容詞表達自己的心情,甚至堂而皇之的問她這一切是不是誤會:而站在這裏的她,腳底卻像踩着密密麻麻的三寸釘,一支支都釘進她腳底板般難捱。

“夫人問了我。”她好一會兒纔出聲,“那天在廚房……她找我談的。”

“那是我同意的,夫人並沒有擅作主張。”深吸了一口氣,鍾海芹鼓起勇氣正視他的雙眼,“我應該也有機會對吧?總經理?”

孫澄湘幾乎不帶驚訝的與她對望,這個站在桌邊的女人,在他身邊三年,她細心、敏捷、溫柔而且體貼,在工作上也準確幹練,是不可多得的好助手。

幾乎也是他最熟悉的女人……他指的是生活與工作上的契合度,因爲他沒碰過鍾海芹一根毛。

她甚至會幫他訂花送給女人們、爲他挑選禮物、爲他訂旅館房間,有時還得去善後,等待睡得深沉的女人醒來,然後請她們以後不要再出現,也別以什麼身份自居。

她是懷抱着怎麼樣的心情,在幫他處理這些事情?現在又是抱持怎麼樣的態度,讓自己成爲新娘候選人之一?

“你想嫁給我?”他開口問,口吻平淡到讓鍾海芹慶幸,至少沒有嘲弄。

“我喜歡你,已經很久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忘記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是我越來越喜歡你!”彷彿豁出去般,她一古腦的把心裏的感受全說出來,“我不是非要嫁給你不可,只是不希望我的暗戀沒有開始就這樣結束,我不能什麼都不做的眼睜睜看着你娶別人……”

發現有液體自眼角滑落,鍾海芹又羞又驚,她飛快的抹去淚水,緊咬着脣,全身不住的微微顫抖。

“你喜歡我……的什麼?”孫澄湘問得小心翼翼,聲音輕到好象只有她聽得見。

“我……我……”她緊張的眨動雙眼,手心裏全冒了汗,“我喜歡你說話的樣子、喜歡你對工作的執着,喜歡你……我喜歡你的全部。”

是啊,何必說得那麼多,她喜歡的是孫澄湘的全部!好的壞的,溫和的殘酷的,不管哪一個,她都喜歡。

孫澄湘覺得鍾海芹的話像顆石子,很細微的石子,從高處落進了湖底,那甚至激不起什麼水花,但是卻盪出了漣漪。

他的心底,現在正被那層層漣漪所震撼着,他沒有聽哪個女人說過,喜歡他的全部。

“你知道我不是個具有熱情的人,你應該知道我對於這場婚姻的態度。”他緩緩站了起來,望着她淌着淚痕的臉龐,“我的妻子只有一個頭銜,我會冷落她、不在意她,甚至不會記得她的存在。”

她定定的望着他,“我知道。”

“即使這樣,你還是想當新娘候選人,想要嫁給我嗎?”

鍾海芹的心彷彿被人掐緊了,幾乎喘不過氣來,孫澄湘一點都不知道,他正在展現他的溫柔!

他心底不願她受傷、不願她成爲交代婚姻的犧牲品,所以用冷然的口吻,希望她打退堂鼓。

這樣做,只會讓她越陷越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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