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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望妻成母》 / 蜜果子 / 第18章 / 共20章

在電視電影裏,許多失志的人總會借酒澆愁,彷彿將自己灌醉了就可以不必處理所有的事情,是逃避的最佳方法。

但孫澄湘覺得這是非常不負責任的態度,而且有比酒更有用的方法。

工作,日以繼夜的工作,他只要專注於工作上頭,就可以忘記鍾海芹、薛濬霆,忘記他們十指交扣的模樣,忘記那種似乎誰也進的氛圍。

晚上十一點半,他坐在弟弟家的客廳裏工作,海芹已經三天沒來上班了,透過其他同事請假,理由是身體不適。他爲這樣很好,因爲她如果真的來上班,只會影響彼此,所以他們本應避開見面的機會。

海芹做了選擇不是嗎?他到底哪兒來的自信,還敢質疑薛濬霆的信心從何而來?總認爲即使薛濬霆仗着與海芹是舊識,也應不會如此執着。

但是結果顯而易見,他們用殘忍但直截了當的方式告訴了他。

他不是個好男人,更不是好丈夫,娶妻是爲了給父母親交代,他不願花時間經營一段感情,不願意去理會哪個女人,也無法瞭解父親耳提面命的“惜妻如金”。

他娶了海芹,因爲她好相處、因爲她懂他,因爲她……曾經散發着令他駐足的光芒對他告白,說她喜歡他!他覺得她會是一個好妻子、好對象,不驕縱更不會喋喋不休。

不是有人說過,永遠要找愛自己比較多的對象?因爲那不但可以和平相處,而且可以享受被愛的感覺。

他選擇了識大體且瞭解情況的女人,並享受着被愛的幸福感。

他心疼海芹的一廂情願,放下傲然與自尊去回應她、接受她,跟着掉進了甜蜜的愛情當中,那是令人暈眩的美好,被愛與愛人,相互付出一切,世界上似乎只要擁有對方便已足夠。

他愛上海芹,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深愛她、依賴她,她佔去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甚至成爲他的每一次呼吸。

可是……她不知道,海芹不知道他真正的心意有多深,也不知道他纔是不能失去她的人,他覺得這沒有必要說,所以她一直認爲自己是主動那一方、認爲自己付出的愛比較多。

或許這會使人厭倦的,愛情必須平等,單方面持續不斷的付出,會使人疲憊不堪;他以爲他的回應尚且來得及,誰知還是不夠深,不足以贏過薛濬霆明明白白的心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薛濬霆的情話綿綿、他每一張令人動容的卡片、那不間歇的銀彈攻勢,她雖然沒收下禮物,但是點滴都在心頭。

而他唯一送她的花卻是在較勁的心態下送的,自省一遍,他的誠意不大。

他認爲花是最無用且浪費金錢的禮物,薛濬霆卻可以三天兩頭就送上一大束,而女人就算認爲那是凋謝即扔的禮物,她們重視的卻是送花的心意以及它們盛開時的美。

他不去在意女人的想法,自然把這公式也套用到海芹身上,可當一個殷勤的追求者出現時,若換作是他,說不定都無法不被打動!沒收卡片不是因爲他想看薛濬霆寫了些什麼,是他不願讓海芹看到。

他的文字簡短但真摯,字字句句都能敲進心坎裏,他總是憂心海芹看多了會傾心。

他只會顧慮,卻沒有真正的思考過該怎麼讓海芹知道他的心意,甚至沒有做到視她如珍寶。

所以她選擇了可以讓她幸福的男人……說來也可笑,連他都認爲薛濬霆能給海芹的幸福,會比他多出很多很多。

他能讓她永遠都快樂、笑口常開,他也懂得怎麼討她歡心,不會像他一樣淡然。

“大哥!”一道突兀的聲音傳來,孫澄湘陡然回神,發現弟弟家的客廳裏,站着從小一起長大的梁雪亭。“你發呆得太嚴重了。”

“雪亭?你怎麼進來的?”澄冀在外地拍片,才把屋子借給他住的。

“我有備分鑰匙——以前留下來的,他沒換鎖。”她喊了好多聲,只是他神遊太虛似的沒有反應。“你有喫晚餐嗎?一臉憔悴樣。”

“嗯……”他隨口一應,開始梭巡她身後,“你一個人來?”

“當然不是,大嫂在門外,她想至少先通知你一聲。”梁雪亭聳了聳肩,“你好歹要聽她解釋一下。”

孫澄湘做了一個深呼吸,看見半掩的門外走進了一樣憔悴的女人。

鍾海芹有些怯懦,難受的眸子望着他;他下意識的別過頭去,不該見她的,他會心軟。

“大嫂猜你肚子會餓,所以做了點東西給你喫。”梁雪亭充當中間者,把紙袋放到桌上,“我去熱給你喫。”

“不必了。”孫澄湘立即制止,“我跟舒雅喫過了。”

“……舒雅?”鍾海芹難掩驚訝的吐出這個名字,李舒雅?他們也才分開四天,他就跟李舒雅見面了?

“是啊,你認識的。”孫澄湘重新坐回位子上,顯得不在乎,“點心留給薛濬霆喫吧。”

梁雪亭覺得她在現場不是很妙的一件事,立刻把東西放下,準備撤退,就算大嫂希望她待在這裏,她也要找間房間躲,要不然太尷尬了。

這裏她住過,所以一溜煙的閃人,只剩下客廳裏的孫澄湘、筆電,還有站在一旁的鐘海芹。

這對夫妻間瀰漫着沉重的氣氛,明明是來講清楚的,但是鍾海芹一個字也不說,空氣似乎都停止了流動,有開冷氣的夏天還如此滯悶,躲在房裏的梁雪亭看了看錶,他們最少僵持了五分鐘。

“你沒有問題想問我嗎?”終於,鍾海芹幽幽出聲。

“沒有。”孫澄湘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飛動,試圖逼自己專心。

“你認爲我跟……學長之間有什麼嗎?”問啊!爲什麼不問?

“我看得很清楚。”他的雙眼放在熒幕上頭,“我沒有責任任何人的意思,你跟着他會幸福,是該跟着他去。”

“我沒有!那時我們在說話、在爭執!”鍾海芹粉拳緊握,開始激動起來,“項鍊是他硬戴上的,我們的鏈子他一手就拿下來了,那根本不是我自願的!”

“戴項鍊跟扯項鍊不一樣,不是隨便就套得進去的。”孫澄湘冷冷一笑,“你必須靜靜地讓他將鏈子繞上頸子,再扣上,這些動作必須雙方自願,才能夠達成的。”

鍾海芹發着抖,她那時被學長強力擁抱着,因爲他說了愛她,讓她幾乎沒有辦法動彈。

“我們是舊識,曾經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他不是我的仇人,我不會一見到他就推開他!我承認自己讓他有機可乘,可是一條項鍊代表不了什麼!”

“我的項鍊被扔在地上。”他簡短的說出親眼所見,“你們十指相扣。”

“項鍊是他扔掉的,我的手是他強扣上的,你爲什麼不願意相信我?”鍾海芹歇斯底里地喊出聲,忽然一步上前,啪的把筆記型電腦給蓋上。

她強迫孫澄湘正視她,而不是那臺該死的筆電!

這動作果然嚇了孫澄湘一大跳,因爲若不是他眼明手快,只怕鍵盤上的雙手也會一併被夾住!他擰起眉心瞪着筆電,最後終於抬起頭看向她。

這是事情發生以來,他第一次看着她。

“我相信你遲疑了。”她要他的注視?他就看得她心灰意冷。“你們在客廳裏發生了許多事情,沒有越軌、沒有齷齪,但是你因爲他而遲疑了。”

遲疑……說得真好。鍾海芹的淚不停湧出,她的確遲疑了,因爲薛濬霆的感情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坦白,她是個渴望被愛的女人,薛濬霆簡單的兩句話,卻是孫澄湘一直不願意說的。

她是動搖了,但那是因爲有個人這麼的愛着她,讓她喫驚又感動,但並不代表她也一樣愛他啊!

“我想過了,你跟他在一起會比較幸福,這也是你所選擇的。”孫澄湘撐着桌子緩緩站起身,“他給你所想要的,比我能給的更多。”

她的心好痛,痛到幾乎無法呼吸!有個男人這樣追求她、愛着她,她的丈夫知曉一切,還這麼大方的把她讓給別人?

她在他心中到底有多重呢?學長說的真對,她是個蠢蛋,一廂情願的付出感情,永遠無法得到對等的待遇。

“對你來說,我就只是這樣的存在?”她哽咽的聲音顫抖着,“你就算有誤會,也不氣我、不氣學長,就只有這樣?”

“你選擇你的幸福,我也是,我很能成人之美,不會去妨礙適合的兩個人。”他腦子裏嗡嗡響着,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這怎麼有生氣的必要?我們只是要修正某些錯誤而已。”

“錯誤……”

“這場婚姻是個錯誤,娶你是個錯誤,我應該選擇舒雅的,像我這樣的人,不適合一個愛我太深的女人。”孫澄湘忽然微微一笑,“不過我還是很謝謝你,如此用力的愛過我。”

鍾海芹瞪大了眼睛望着他,雙眼晶瑩剔透,她緊握的拳頭漸漸舉起,冷不防就朝孫澄湘揮過去。

他沒有閃躲,這或許是他應得的。

“你知道我累了嗎?只有我這麼的愛你,最後我得到了什麼?媽說的對,我不該嫁給一個我愛他甚於他愛我的男人!”她忽然尖叫起來,“我以爲我得到你的愛了,結果你現在卻說我不適合你!”

孫澄湘輕輕撫上發熱的臉頰,沉靜無比的望着她。“你適合真正用力去愛你的男人,我無法保證能給你任何的幸福與喜悅。”

他一向擅長給她拒絕與淚水,縱使他們後來擁有快樂的時光,但他知道,那還不足夠。

他太愛鍾海芹了,愛到了解自身的不足,無法給他浪漫的婚姻生活,所以……應該放她走,因爲有更好的人能給她。

“你知道學長跟我說什麼嗎?他說我只要跟他走,他會給我一棟紐約的房子、他會當我的提款機、他會給我無法想像的幸福生活,而且絕對不會讓我哭泣!”鍾海芹拔高聲音,像咆哮一般,“他給我承諾,一份實實在在的承諾!”

“是嗎?那很好啊!”

孫澄湘竟然溫柔的朝着她笑,鍾海芹呆住了,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夠激起他的怒意,才能讓他興起保有她的念頭。

他現在一心一意,只想把她丟給學長。

“我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她咬着脣,使出最後一招,她要走了喔,她會跟薛濬霆去紐約,再也不回來。

求求你!求求你跟當初一樣生氣、喫醋,只要一句話,我就願意繼續留在你身邊!

孫澄湘深沉的雙眼在瞬間一黯,但馬上又恢復正常,然後他勾起了令鍾海芹心碎的微笑——

“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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