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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愛情膽小鬼》 / 黃千千 / 第10章 / 共20章

一月天的冷風中,難得的,天空競高掛溫暖的太陽。

他臉上盡是愉悅的笑意。在如此龐大的工作壓力下,他的確需要一個私有空間和心愛的女人共處。

她看着專心開車的他;他一向隨和,凡事自己來,除非必要或真的十萬火急,否則不會讓司機開車;他說他喜歡自己開車的感覺,享受那種駕馭的快感。

每次坐上他的車,她就能感受到那滿滿的幸福;只不過,等下了車之後,又得回到現實,再次武裝自己。

車子來到離飯店約十分鐘車程、距離捷運站步行大約三分鐘的一棟大廈前。

這是一處全新完工的高級大廈,樓高十八層,社區外有着約兩公尺高的大樹圍繞,形成一道綠海屏障。

大樓外觀新穎,警衛森嚴,顯見管理優良。

鄧子弦牽着她的手,一路來到最高的樓層。

頂樓共有四戶。他用晶片卡外加鑰匙打開位於電梯左側那一戶的厚重大門。

「這……」陸怡伶頓時瞠大雙眼,想叫卻叫不出聲音。

錯愕、興奮、疑惑、不安……種種不同情緒在她腦海裏翻攪。

「進來呀。」鄧子弦看她仍站在門口,於是拉着她的手跨過門檻,換下鞋子,穿上室內脫鞋。

「這……」

「這是我們的家。」他執起她的手,將鑰匙放進她的掌心裏。「來,我帶你四處看看。」

看着掌心裏那一串鑰匙,她的眼眶微微溼潤。

這哪是什麼套房,根本是一個家了。三房兩廳的標準格局,有着設計師不凡的品味,風格簡約風格,卻營造出溫馨、自在、放鬆的氛圍。

她在二十歲那年跟他告白,二十四歲那年確定了他的心意,算起來她愛他超過六年了,現在,她和他,終於可以在一起了嗎?

他帶着她來到主臥室。「這是我們的房間,以後我們不用再擠那張小牀了。」

「哇。」純女性化的空間,有着夢幻的粉紅色,牀鋪、梳妝檯、衣櫃的造型盡是洋娃娃風格,簡直是放大的玩具嘛。

「怎麼會?」她問。以她向來冷漠的性格,他竟沒用黑灰白,反而用這樣夢幻的純女性色彩。

「我懂你的。」他摟抱住她的肩。「雖然你看起來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其實你內心很渴望當個粉紅公主。」

好感動!這比任何浪漫的求婚方式還要令她動容,因爲他是這麼的懂她。「在每個女人心裏,其實都想要當心愛男人的公主。」

「你就是我的公主,我會寵你、疼你、愛你。你放心搬進來住,我很渴望和你一起生活。」

她將臉枕靠在他肩上。「嗯,我搬進來住。」所有的理智盡皆拋到九霄雲外,她什麼堅持都不要了,只想當他的女人。

只是,在這麼美好的氛圍下,她應該要很開心纔對,爲何她心頭卻有着隱隱的不安?

「太好了。」他將她摟得更緊,像是怕她會從指縫間溜走似的。「我會找個時間跟佳柔攤牌,不會讓你委屈太久的。」

在這個私密空間裏,兩人再也不用擔心會被同事撞見,更不怕歡愛時的聲音會外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

幸福果真不能太容易得到,因爲陸怡伶那被詛咒的人生,似乎與幸福無緣。

這一天,午後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砰砰砰的撞擊着那片大玻璃。

原本想趁着放假日搬進鄧子弦爲她準備的新房,只不過,心頭不知何故競糾得死緊,有着濃濃的不安。

此時,她的手機鈴聲響起,一看來電顯示,她的眉頭便深深蹙起。幸好她的座位在最角落,隔着半人高的屏風,只要小聲說話,聲音便不會傳出去。

「喂。」

「怡伶呀,我是媽。」陸母揚高音調。

「有事嗎?」相對於母親的興奮,她的音調顯得平板。

「最近好不好?我們母女好久沒有聊一聊了。」陸母小心地探問着。

「媽,我沒有空,我工作很忙。」她淡淡拒絕。

這時,鄧子弦走出辦公室,手裏拿了一份卷宗,是剛剛忘了交給陸怡伶的,見她在講手機,本來要走回辦公室的,但因爲她那一聲媽,讓他停下腳步,縮身在角落裏。

不是他要偷聽她的隱私,而是源自於心底的好奇。

兩人相愛了這麼久,他對她的家庭背景卻是完全陌生,而她也從不曾提起,他三番兩次問起,無奈都被她巧妙迴避。

「你在哪工作?住在哪裏?也不讓媽媽知道,你這樣子,媽媽會擔心的。」陸母抱怨。

「媽,你不用擔心。我不是每個月都有匯錢給你?」

「這不是錢的問題嘛,我們見個面,我已經好久沒看到你了。」陸母嘆了口氣。

「不是因爲錢,那是爲了什麼?你真的那麼想見我嗎?」忍不住的,她還是說出了傷人的話。

「怡伶,媽媽想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工作好不好?你什麼都不說,媽媽想要關心你呀。」陸母語帶哽咽。

「我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言語之間的冷淡疏離,完全不像是母女在對話。

「你很恨媽媽,對不對?」陸母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

陸怡伶用手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媽,我沒恨你,你有權利選擇你的人生。」

「怡伶,你真的不恨媽媽嗎?」

每次說到最後,母親總會用這句話來反問她,陸怡伶不用想也知道,接下來母親一定是開口跟她借錢。

「我沒有恨你,但我也沒有多餘的錢可以給你了。」不是她狠心,而是母親根本就是個無底洞。

憑她一個月三萬多塊的薪水,光這幾年來還學貸,再加上之前爲了母親的信用貸款,還得按月給母親七幹元生活費,她不僅沒有存款,還有一堆負債。

「怡伶,這次你一定要救救媽媽啦,如果沒有錢,我就得跳樓自殺了。」陸母又哭又叫。

「你爲什麼會沒錢?我給你的錢已足夠你每個月的生活了。」她忍不住放大音量。

「我……就是那個……」陸母說得吞吞吐吐。

「你又把所有的錢都給了那個男的是不是?」陸怡伶皺眉質問。

「什麼那個男的,那是我丈夫,你該喊一聲叔叔呀。」陸母急急辯護。

「媽,那不關我的事。我沒有錢。」陸怡伶狠心拒絕。

「好呀,我死了也不關你的事嗎?你就等着幫我收屍好了!」陸母撂下狠話。

「你爲什麼每次都用死來威脅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很努力的在這世上活下去?你是不是要逼我走上絕路?」陸怡伶的語氣越來越重,有着深深的無力感。

「怡伶呀,媽是真的沒辦法呀,債主找上門來,沒有五十萬,他會被人砍死的。」陸母軟硬兼施。

「我上次就已經說過,那是最後一次了。你想要幫他,就自己想辦法,我無能爲力。」她說得斬釘截鐵。

「怡伶,你這麼狠,媽就先死給你看!」

「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我也會跟着你去死,這樣我們兩個就都解脫了。」陸怡伶毫不留情的切斷手機。

她無力地癱軟在椅子上,已經完全沒有繼續工作的力氣和心情。

第一次聽到母親要尋死時,她嚇得趕緊籌出一大筆錢來;然而一次又一次之後,這樣的威脅已讓她麻痹,她只覺得心痛。

爲什麼這樣的事會一再發生在她身上?原來她自以爲的幸福,竟是這麼薄弱到不堪一擊。

突然感覺到眼前被黑影遮住,一抬頭,從罩着一層水霧的眼裏,她看見了鄧子弦。

她驚慌的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水。「你……」

「到我辦公室來。」他柔聲說着。

她警戒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聽進去了多少。「我沒事。」

他的聲音沉了沉,再說了一次:「到我辦公室來。」

她的心仍痛着,眼睫一眨,又眨出了淚水;此時此刻,她無法再假裝堅強,因爲他的關懷是一股力量。

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跟着他走進辦公室。

部門裏的同事沒有人覺得異常,因爲祕書進副總辦公室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拉着她在沙發上坐下,抽了張面紙遞到她手中。

她的話他聽進了大半,也瞭解了大半,知道她通話的對象是她母親,可她言語間不僅疏離,還有着他未曾見過的悽苦,甚至,他從來不曾見過她掉淚。

這麼好強的一個女人,縱使心裏有再多的痛苦,也是牙一咬,藉着高傲面具來掩藏心裏的不安和自卑。

跟他在一起這麼久,即使是個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她卻從來不曾抱怨過。

「對不起,我不小心聽見你和你母親的談話,你願意說說嗎?」他柔聲問着。

她搖頭,努力抽着鼻子,想剋制那不聽話的眼淚。

「是不是你母親跟你要錢,如果你不給她錢,她就以死威脅?」他看着她那雙盈亮的眼眸,握住了她的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點頭。「但是,我不會再給她錢了。她要死,我就跟着她一起去死——」她說着氣話。

「別這樣說!你沒想到還有我嗎?」他急急阻止她說出那樣的喪氣話。

「那你要我怎麼辦?」她反而笑了出來,脣角隱含苦澀,眼神迷濛,緩緩說起過往——

「我爸爸在我三歲時就過世了,我媽獨立扶養我長大;我知道她很辛苦,所以當我國中畢業那年,她找到了第二春時,我是帶着歡喜的心情的,沒想到那卻是我痛苦人生的開始。

「那個男人有兩個小孩,他不要我媽帶我過去,於是我便開始一個人過日子;剛開始,我媽還會按月給我生活費,每個星期來探望我一次;後來我知道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聽到這裏,他的心跟着揪緊,將她摟抱進懷裏,讓她的臉枕靠在他胸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媽媽!那時你還未成年,她怎麼可以讓你一個人過生活?」氣憤之中:心裏又有着對她的心疼不捨。

「我白天唸書,晚上打工。我沒有讓任何同學知道我家的變故,仍是維持着有個溫暖家庭的假象;我不希望別人同情我,那是我僅有的尊嚴。」她抱緊他,終於說出心裏的話。

「而你卻從來不曾告訴我。爲什麼?」他心疼她所受的苦。

原來,她那冷情高傲的背後,竟有着這樣一段艱辛的成長過程。可是,她跟他在一起那麼久了,要不是他無意中偷聽到她和她母親的對話,她是不是就打算永遠瞞着他?

「我的身家這麼糟糕,我有什麼臉說得出口?」那是源於她內心最深沉的自卑,只是她從來都掩飾得很好。

她怕他知道之後,會嫌棄她;明知他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男人,但她還是沒有勇氣讓他知道。

「你這個傻瓜。」他沒說出口的是:難道他不值得她信賴嗎?爲何要對他隱瞞這一切?

「我和你本來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我們——」她的話還沒說完,他的手機突然響起,她隨即離開他的懷抱,好讓他可以接聽電話。

鄧子弦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那是父親的特助打來的。

「我是子弦……什麼?」他緊張地站了起來,臉色一下子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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