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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愛情膽小鬼》 / 黃千千 / 第4章 / 共20章

兩輛中巴在六點半準時出發,七點半就來到宇內派山所辦理入山證。

四十人分成五組,由現任社長爲首,幾名現任領隊當組長,鄧子弦擔任壓隊,杜曉山和馮柏楠則機動性的在隊伍中協助。

壓隊的人必須要有極佳的體力和耐力,因爲得確保所有隊員都能跟上隊伍。

慘的是,壓隊的人是鄧子弦,因此就有一堆女生會故意走在他身邊,一路藉機跟他聊天說笑。

明知鄧子弦已有女朋友,可是在每個女孩心中,莫不期待鄧子弦會被自己電到,猜想麻雀變鳳凰,上演平凡女嫁入豪門的戲碼。

只不過,這些女生不只註定要失望,還得賠上大半體力。

因爲這條路線不只需要渡溪,還得穿越竹林、爬上陡坡,且是不斷重複。

長長的隊伍,前後已經拉出了有一公里的距離,走在後頭的女生,因爲體力不支,更是嚴重落後。

陸怡伶走在隊伍中間,她知道自己體力不好,於是以穩定的步伐配合呼吸,一步一步上前,絲毫不敢稍有停頓。

而杜曉山果真信守承諾,大半時間都跟在陸怡伶身邊,雖然她獨立到不需要任何協助,他還是儘可能的當她的護花使者,在她需要的時候拉她一把。

在連續爬過幾個陡坡之後,隊伍最尾端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鄧學長,好累哦,可以休息一下嗎?」瘦小的學妹氣喘吁吁的唉唉叫着。

「隊伍已經拉得很長了,大家得加油一點了哦。」鄧子弦鼓舞着。

「鄧學長,還要走多久纔可以到神木區?」微胖的學妹苦着臉問。

神木區是預定的休息區,體力不支的人,可以以此當折返點,原路走回出發地點。

才走不到兩小時,這羣落後的學妹們其實都很後悔,後悔不該衝着鄧子弦的名號、沒有衡量自己的實力就報名參加,現下雙腳猶如千斤重,幾乎走不下去了。

「大概還要半個小時,大家再撐一下。」鄧子弦很有耐心,沿路說着笑話,幫這羣學妹製造前進的動力。

「鄧學長,人家真的走不動了啦!」美女學妹一臉要哭不哭的,很希望能以自己的美色獲得學長愛的關懷。

「那怎麼辦?不然你一個人留在這裏?」鄧子弦笑笑地反問。

開玩笑!山徑幽暗,不知道會跑出什麼毒蛇害蟲,更不知道會不會有傳說中的阿飄,她怎麼敢一個人獨留下來!

「學長,你可以拉我一把嗎?」美女學妹伸出了手,大眼中閃着渴望。

「不行。爬山要靠自己,要是我拉了你,對其他同學會不公平的。」鄧子弦委婉拒絕。

美女學妹呆呆的看着自己伸出的手,繼續撒嬌:「要不然,學長你幫人家背揹包啦。」

鄧子弦紳士地接過美女學妹的揹包,背到在自己身上,這下終於讓美女學妹笑咪咪,爬起山來更有勁了。

陡峭的山路沿着山勢呈現S形迴轉,鄧子弦眺望着遠方,卻看不到他想看的人影。這個陸怡伶,果真跟之前一樣,獨立到不需要任何男人協助,讓他感覺不到她曾經喜歡過他。

好不容易來到鬱鬱蔥蔥的神木區,落在隊伍最後面的學妹們趕緊找地方休息,也在此補充體力。

「子弦,你怎麼這麼慢,我們都已經休息半個小時了。」杜曉山眉一挑,很是神氣。

「待會換你壓隊。」鄧子弦沒好氣的瞪了杜曉山一眼,然後直接灌下一大口水。

「換柏楠壓隊好了,我得照顧怡伶。」杜曉山呵呵直笑。

「怡伶很獨立,不需要你照顧。」鄧子弦放眼搜尋着她的身影,終於在人羣之外、一棵紅檜巨木下,看見她獨坐在那。

馮柏楠走了過來,丟了一條巧克力給鄧子弦。「誰讓你這麼紅,就說人不要太紅嘛。不過,被那麼多學妹包圍的滋味,一定很不錯吧?」

鄧子弦打開巧克力,不客氣地喫了起來。「既然你覺得不錯,那等下換你來壓隊。」

真是受夠了!這趟路程比他想像中還要累。單純的爬山,爲何會演變成他得應付那羣學妹!

「我看我跟社長商量一下,體力不支的人就讓他們在這裏折返,不要再繼續走下去,否則延誤大家的行程,到時走不回來,等天一暗,就更麻煩了。」杜曉山提議。

鄧子弦和馮柏楠也表示贊同。於是,商量過後,由現任社長指派一名組長和馮柏楠將體力不支的學妹提早帶下山。

這下人數一下子便少了二十來個,繼續上山的只剩不到二十個人;鄧子弦繼續壓隊,不過隊伍移動的速度比之前增快許多,前後距離已不到兩百公尺。

陸怡伶不想認輸,也沒有喊苦;這趟登山活動,她是抱着懷念的心情參加的,但在經過幾次陡上之後,她的體力明顯不支了。

畢竟已太久沒運動,就算她有堅強的意志力,還是抵不過胸口那紊亂的氣息,還有肚子裏傳來的一陣陣悶痛。

南插天山路況難走,在於來時的陡上與回程的陡下,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否則一不小心,可能會滾下邊坡,直接掉落到河谷裏。

此時,腳下每一個踏點都得斟酌,行進速度無法太快;就在她腳下踩到一塊溼滑小碎石時,右腳就這麼重重拐了下,整個人往前滑了出去,眼看就要滾落下去時,一直守在她身邊的杜曉山眼明手快地一把將她拉住。

尖叫聲此起彼落,那情況真是千鈞一髮!

「怡伶,沒事吧?」杜曉山擔心地問,後頭的隊伍也因此停了下來。

「沒事。」她嚇了一大跳,儘管額際已經佈滿細汗,她還是搖頭。

杜曉山登山經驗豐富,一看就知道她那蒼白的臉色很不對勁。「把揹包給我,我牽着你,應該就快到避難小屋了,在那裏你可以休息。」

她皺眉、點頭,無法再堅持,否則一條窄小山路,只夠一人通行,她會阻礙到大家前進的速度。

杜曉山拿過她的揹包,扛在自己肩上,再牽起她的手,緩緩往上爬。

她全身快要虛脫,只好將全身重量交到杜曉山手上,等於是靠着杜曉山的手勁纔有辦法往上走。

鄧子弦清楚看見了剛剛陸怡伶差點跌下山坡的那一幕,心裏很是着急,卻無法立即得知她的傷勢如何,又礙於是壓隊,不能超前,因而只能拿起胸前的無線對講機。

「呼叫曉山,呼叫曉山。」

「聽見了,請回答。」杜曉山說着。

「怡伶怎麼了?」鄧子弦急問。

「腳扭傷了。」

一定很嚴重,否則她不會輕易讓人幫忙的。「曉山,你怎麼不揹她走?」

「好,我揹她。」杜曉山一口答應。

「曉山,你別動,等我。」鄧子弦交代。

「不行,這裏沒有立足點,我沒辦法停下,得繼續往上爬。」

兩人這才切斷通訊。只是,鄧子弦看不到前頭的情形,心一急,就見他三步併成兩步趕上前,找來一位組長,將壓隊的重責大任交付出去後,這才快步超前。

幸好相距不遠,鄧子弦的手腳又俐落快速,他一路往上趕,已經到了杜曉山和陸怡伶身後。

「曉山,我很重,你這樣揹我會爬不上去的。」陸怡伶不想讓杜曉山背,可是她的腳扭傷得太嚴重,又怕耽誤到大家。

「沒事,我把你當重裝備就行了。」杜曉山體力好,尤其他纔剛退伍,即使揹着五十公斤的她,還是有辦法繼續爬。

「快到避難小屋了。」鄧子弦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這時大夥得手腳並用才能爬上陡坡,在上方的杜曉山半回過頭。「子弦,你怎麼來了?」

「不放心。」鄧子弦抬起劍眉,護在她身後。「你小心點,要是你一頭栽下去,怡伶會受傷的。」

「曉山,你放我下來好了,我自己走。」陸怡伶覺得很不好意思,況且這樣的地勢,真的無法再多負擔一個人的重量。

「放心,我長這麼壯,這一點路難不倒我的。」

人果然不能說大話,杜曉山話才說完,雙手原本要抓住一枝看起來很粗壯的樹枝,想藉着樹枝的力量往上爬,結果手才一抓到樹枝,樹枝就硬生生折斷,他的身體因而立刻失去平衡。

陸怡伶儘管嚇到臉色發白,還是咬緊牙關沒有尖叫出聲;就在衆人爲他們捏了一把冷汗的同時,鄧子弦從後頭緊緊將她抱住,緩和了跌勢,三人一起趴倒。

「怡伶,有沒有怎樣?」杜曉山急問。

「沒事。」她喘着氣,儘管很害怕,仍然強裝鎮定。

「換我來揹她。」沒等她回應,鄧子弦已經半蹲在她面前。

「鄧子弦,不用啦,我還可以定。」她搖頭,不想再拖累人。

「放心吧,我沒曉山那麼重看不重用。」鄧子弦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對啦,怡伶,你別看子弦瘦歸瘦,他很厲害的。」杜曉山有着難爲情,這一摔,可摔壞了自己的大話。

發覺大家都在看,陸怡伶沒辦法再堅持,只好雙手攀上鄧子弦的肩膀,讓他將自己背起來。

聞着鄧子弦身上的汗水味,看着他那髮絲濃密的後腦勺,她的小臉突然脹紅了。

讓杜曉山揹着的時候,那寬闊的背,使她覺得安心,完全不會感到羞赧;但此刻,被鄧子弦揹着,胸前緊貼着他的背,她的心跳卻亂了,呼吸也亂了,整個人都亂了。

鄧子弦揹着她,聞着她那隨風飄來的體香,心湖起了盪漾,腳下的步伐卻更穩健。

*

避難小屋依傍着山勢,位在崎嶇山路旁,以簡易的鐵皮及木板搭建而成,是南北插天山縱定的歇腳處。

十月涼風,大樹遮日,山嵐縹緲。

陸怡伶坐在小屋外的石頭上,右腳踝用溼毛巾包裹着,因爲冰敷可以有效緩和腫脹的疼痛。

「還疼不疼?」鄧子弦蹲在她身前,手按壓在毛巾上。這裏沒有冰塊,他只好去汲取山泉水來爲她冰敷。

陸怡伶努力隱藏內心的慌亂和悸動,淡淡地說:「我沒事了。你要不要跟上去?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就行了。」

大隊人馬繼續往山頂三角點前進,鄧子弦卻執意留下來照顧她。

聽她這麼說,一抹怒意閃進鄧子弦那炯亮的大眼裏。「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逞強?痛的時候就要喊出來,需要人幫助的時候就要講出來!」

被他罵得莫名其妙,她用力反駁:「我哪有逞強!」

「沒有嗎?」他在她身邊坐下,直視她那瞪大的雙眼。「明明走不動了,卻還要硬撐。如果你早一點讓曉山或者我來幫你,你的腳也不會扭傷,更不用到最後還得靠別人把你背上山。」他的口氣很不好,氣她,也在氣自己。

「你……」她有些被激怒了,用力反駁:「我又沒有要你背!我自己要走,是你硬要背的。」

「我不知道你跟我在客氣什麼。憑我們的交情,你難道不能像那些學妹一樣,開口要我幫忙嗎?」他氣她表現出來的陌生疏離,更氣自己仍被她排拒在朋友之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嘴上是這麼說,其實你根本是個膽小鬼。你跟我告白,說你喜歡我,卻不敢聽我說出我的答案,反而選擇落跑。」他突然轉移話題。

「我是膽小鬼的話,那你是什麼?」她反脣相譏。「你不是也不敢說出拒絕我的話?分明就是不想斷了你跟我之間的任何可能。」

「那是你不讓我說,你怕我拒絕你。」他果真惹怒了她,從來沒看過她發脾氣,今天總算見識到了。

「如果你想要拒絕我的告白,爲什麼要找我來當你的助理?話講得很漂亮,說什麼我不會給你製造麻煩,事實上呢?誰知道你心裏怎麼想!」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她一向自豪的冷靜及理智呢?竟然被眼前這男人給激到口不擇言!

鄧子弦那黑亮的眼神閃爍了下。「我心裏怎麼想,你想要知道嗎?」

她看着他,最後敗下陣來,一臉懊惱。「我不想知道。我纔不管你心裏怎麼想。」

「還說你不是膽小鬼,我現在就告訴你!」

他雙掌扣住她雙肩;陽光穿透樹梢,在她臉上呈現明暗不同的光影,他的心在浮動,如瀰漫在青山白雲之間的山嵐。

沒錯,她承認自己是個膽小鬼,當年她的確是拿出全部的勇氣纔敢向他告白;告白之後就再也沒有勇氣追問答案,她怕會被他的冷言冷語刺傷,更怕自己那脆弱的自尊心會承受不了被拒絕的打擊。

「放開我!」

她想要撥開他放在肩上的雙手,他卻一個使力,將她緊緊擁入懷裏,眼眸微低,看進她眼裏倔強中的不安。

「你幹什麼……」她抬起下巴,無法相信他會有這樣的動作,更令她驚愕的是,他那緩緩靠近的脣,就這麼把她未出口的話全數吞沒。

像是有股魔力般,他突如其來的吻讓她全身無法動彈,只感覺到那溫熱的脣正奪走她的呼吸;她怯怯地閉上眼睛,承受他在她脣上的輾轉吸吮。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片刻?山很靜,風很輕,時間像是停止了般,直到兩人幾乎要喘不過氣來,那兩張飽含情慾的嘴才分了開來。

他的跟神熾熱、她的心跳促快。

他緊緊將她擁入懷裏。「怡伶……」他喃喃喊着她的名字,一個他不能愛的名字。

她終究沒有勇氣問他爲什麼吻她。

她不想知道他的想法,因爲他根本不可能屬於她。

她是個膽小鬼,只想在這山林之間,擁有他給她的短暫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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