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杜曉山很紳士地向服務生拿了杯果汁,遞到王佳柔手上。
「爲什麼我的是果汁?」王佳柔不滿地嘀咕。
「你還小嘛,喝果汁就好。」杜曉山寵溺的說。
「我哪有小!我都已經大學畢業了。」王佳柔抗議。
陸怡伶站在鄧子弦身邊,冷着臉、低着頭,手裏晃着酒杯,沒有開口說話的打算。
鄧子弦的表情很僵硬,在愣了幾秒後,也去拿了杯酒,然後猛灌下肚。
「你怎麼跟怡伶一樣,把雞尾酒當白開水灌?」杜曉山對鄧子弦叫。
杜曉山和王佳柔納悶地看着鄧子弦和陸怡伶。
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兩人之間很不對勁,感覺像是一對在鬧彆扭的情侶。
「子弦,你和怡伶吵架了嗎?」杜曉山冷不防的問出這句話。
「沒有。」
「沒有。」
鄧子弦和陸怡伶異口同聲否認。
他和她之間什麼都不是,哪來吵架之說?
*
王佳柔雖然因爲鄧子弦的關係而和陸怡伶認識了兩年,但兩人見面的次數加起來大概不會超過五根手指頭,兩人僅只是點頭之交。
今晚,在杜曉山拉着鄧子弦去招呼貴客時,她們有了第一次單獨聊天的機會。
陸怡伶拿着酒杯,王佳柔則喝着果汁;陸怡伶顯得很冷淡,偏偏王佳柔很熱情,她拉着陸怡伶,找了一處位子坐下。
「怡伶,我覺得你跟子弦是同一種人。」王佳柔說,臉上有着難掩的苦澀。
「怎麼說?」陸怡伶對王佳柔並沒有敵意,有的也只是嫉妒。
「不然你怎麼可能忍受得了他,還可以當他的祕書這麼久,一定是跟他在個性上有某方面的契合嘛。」王佳柔抱怨。
「你忍受不了他嗎?」陸怡伶問,並不是要探人隱私,而是關於鄧子弦的一切,她都很好奇。
「他那人呀,你沒發現他都不愛說話嗎?我都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生氣那個樣子,高興也那個樣子。」難得有一個人可以和她討論鄧子弦,王佳柔這下話匣子全開。
「你不是他女朋友嗎?怎麼會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
「唉呀!你知道嗎?他沒有追求過我,也沒有跟我告白過,我連什麼時候變成他女朋友的,我自己都不知道。」王佳柔嘟高小嘴。
陸怡伶被王佳柔的話吸引了,這才細看着王佳柔那張苦惱的小臉。
「那……」
被陸怡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王佳柔笑說着:「怡伶,我沒有人可以說這件事,你是他的祕書,我想你一定很瞭解他。」
「沒關係,你儘管說,如果我知道什麼,一定會告訴你。」陸怡伶點頭,表示瞭解她的心情。
王佳柔眼神閃着興奮。「就是……好像突然有一天,他就莫名其妙成了我男朋友了。」
「莫名其妙?」陸怡伶被王佳柔的形容詞逗笑了。
「是呀,就是雜誌報導嘛,報導我跟他是一對戀人呀,我都不知道自己何時在和他談戀愛,然後全世界的人,包括我爸爸、媽媽、哥哥、我的好同學,都以爲我跟他在談戀愛。其實不是嘛,可是他也不澄清呀,然後我就變得有理說不清,最後,就這麼莫名其妙跟他在一起了呀。」
「也許他從小就喜歡你,剛好就順其自然當你的男朋友嘛。」陸怡伶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還能這樣安慰王佳柔,大概是死心到了一種程度,才能說出這種話吧。
「你有看過當人家男朋友的像訓導主任的嗎?」
「啊?」
「他每次跟我說話,好像在管小孩,這個不行,那個不行,每次都板着張臉,就好像是學校裏的訓導主任。」
王佳柔的形容惹得陸怡伶笑了。
「怡伶,你取笑我!」王佳柔裝出哭喪的表情。
「不是,對不起。」陸怡伶猛搖手,卻還是忍不住那股笑意。「我只是覺得你的形容詞很好玩、很新鮮。」
「難道不是嗎?他那人城府很深的,我很怕惹他不高興,搞得我在他面前像個小媳婦一樣。」難得逮到機會,王佳柔繼續用力抱怨。
「他不是會亂發脾氣的人。」陸怡伶替鄧子弦說好話。
「我知道呀,可是我就是怕他悶着不說話的樣子嘛。」
「那你不就很委屈?」
王佳柔笑得很尷尬。「怡伶,你不是他學妹嗎?而且還是登山社的,你應該很瞭解他吧?你說說看嘛,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男人?」
王佳柔無法跟好友抱怨,因爲她們一定會說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跟父母抱怨,爸媽鐵會認爲她是在耍大小姐脾氣;但是,事實呢?
「他呀……」陸怡伶考慮着說詞。
這時陸怡伶才發覺到,明明王佳柔身上有種精靈活潑的氣息,可是一站在鄧子弦身邊,卻變成了百依百順的小女人。
「說嘛!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跟子弦說的,這是我們兩個女人的祕密。」
陸怡伶心想,如果自己夠壞,應該趁機說鄧子弦的壞話,最好搞得他們鬧到分手;只不過,就算她破壞了他們之間的感情,鄧子弦還是不會喜歡她的。
說起鄧子弦,陸怡伶脣角掛着淺淺的微笑。「他長得帥,待人又親切,從來不會因爲自己是豪門小開就端架子;他擔任登山社社長時,會義務替大家做很多事,也爭取到許多經費補助;爬山時,他還會幫學妹背裝備。」
「啊……」王佳柔一臉不可思議。「有可能嗎?」
「他是很自負,但那是因爲他有那個能力和才華;他爲人熱心、大方、負責任,又有幽默感,做事時很認真,努力在工作上力求表現,他真的很辛苦,纔能有今天的成就。」一說起他的好,陸怡伶的眼神不覺變得迷蒙起來。
「你確定你說的人是鄧子弦嗎?」王佳柔問。
「當然。」
「怡伶,你這個祕書真稱職,很會替老闆說好話。」王佳柔有着微微的不滿。
「我說的都是真話。」陸怡伶反而笑了。
「他要是有這麼好,爲什麼他從來不接我上下課?」
「因爲有司機呀。」
「那他爲什麼從來不陪我逛街、看電影?」
「因爲他工作很忙呀,常常一天工作十六個小時。」
「好!那他爲什麼從不對我說好聽的話?」
「因爲他不是那種會甜言蜜語騙女生的男人。」
最後,王佳柔氣憤的說:「那他爲什麼從來沒有吻過我?」
話一出口,王佳柔就後悔了;她咬緊脣瓣辦,有着懊惱。她幹什麼問這種白癡問題啦,這下完蛋了!
「這……」陸怡伶訝異極了,只是,她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見鄧子弦和杜曉山走了回來。
貴客陸續上門,包括當紅明星、模特兒、千金小姐,讓駐守現場配合宣傳的媒體忙了起來,鎂光燈此起彼落,就爲了捕捉那最美的一面。
「怡伶,算我胡說八道,你千萬別跟子弦說。」王佳柔急急交代。
陸怡伶慧黠一笑。「你放心,我不會說的,這是我們兩個女人間的祕密。」她重複王佳柔剛說過的話。
鄧子弦牽着王佳柔去招呼進場的嘉賓;杜曉山則來到陸怡伶身邊。
陸怡伶此時卻是心不在焉,心頭紛紛亂亂。王佳柔說鄧子弦從沒吻過她,那是什麼意思?難道鄧子弦從沒愛過王佳柔?
她無心看秀,心裏的疑惑糾結成一團。
如果鄧子弦不愛王佳柔,又爲什麼要跟王佳柔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