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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惡整皇帝度春宵》 / 蔡小雀 / 第6章 / 共22章

商綠羽登時有些傻眼。

就這麼點小事,也能令他如此單純地感到高興?

還有,她是個如此難纏、冷冰冰、討人厭的女子,不只再三忤逆他的好意,甚至無禮的出言頂撞,像她這樣的一個人,值得他出手相助,還幫得這般興高采烈的嗎?

她不明白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一種人,但是……

她想,自己的確是欠他一次。

“謝謝。”商綠羽低聲道謝,心下掠過一抹異樣的柔軟。

“咦?本王雙耳莫不是壞掉了?”鳳爾霄呆了一瞬,隨即誇張地挖挖耳朵。“是壞掉了吧?否則怎麼出現幻聽呢?”

──男人果然都是笨蛋!

商綠羽咬牙切齒。

據後宮傳言,霄王帶兵打仗是一等一的厲害,雖年方二十出頭,卻允文允武,是除了太子之外,當今聖上最爲愛重的兒子……

哼!她就知道後宮傳言若能信,豬都能在天上飛了。

那個笨蛋除了上次詢問她身分姓名未果之後,居然就再也沒有考覈細究她是何背景,甚至沒想過她是不是被派來臥底的刺客──她懷疑他知道“刺客”兩個字怎麼寫。

頭一天,她被安置在一處瀰漫着淡淡荷花香氣的水榭裏住下。

喫的喝的,外加每日三帖湯藥,都由一個笑容甜甜的侍女送來。

第二天,情知霄王宮非久留之地的商綠羽徑自鬆開了矇眼的白絹,但因眼傷未愈,眼前一片白茫茫,她活生生在門口摔了一大跤。

而且好死不死,偏偏就摔在閒來無事前來探病的鳳爾霄的腳前。

然後,全霄王宮都聽見了他的瘋狂大笑聲。

“等重見光明後,我第一件事就是要掐死他!”她嗜血地暗暗立誓。

第三天、第四天,爲了不讓自己的自尊再摔成四分五裂,商綠羽忍氣吞聲地待在水榭裏,足不出戶。

她失蹤多日,現下水晶閣裏怕已是炸了鍋,翻了天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朱大娘絕不會讓此事傳出水晶閣外,成爲後宮嬪妃們見獵心喜、落井下石的大好機會。

朱大娘只會暗中通知稟報“大人”,極力搜尋她的下落。

一想到可以讓“大人”心急如焚、坐立難安,商綠羽心頭不禁湧起了一股強烈的喜悅和滿足感。

“很好,”她嘴角往上勾,露出一抹愉悅的笑容,“真好,太好了。”

光衝着這一點,她就該想方設法多賴在霄王宮裏十天半個月,讓他們着急去!

她惡意地微笑起來,突然不急着離開了。

“妳居然會笑?!”那個渾厚嗓音帶着明顯震驚的響起。

霄王。

商綠羽的笑容倏然收起,沒好氣地道:“王爺進來前先敲個門,貴掌就會斷嗎?”

“啐,本王就知道自己方纔是眼花,”鳳爾霄喃喃抱怨,“冰山怎麼可能會笑?”

商綠羽自認不是個情緒易受波動的人,但是被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給消遣了、取笑了,在在嚴重辱沒了她的智慧與尊嚴。

不駁斥,這粗大個兒還當真以爲她笨到沒能力反擊。

“傳聞果然沒錯。”她冷冷道。

鳳爾霄果然上鉤,極感興趣地問:“什麼樣的傳聞?”

“霄王爺每日無所事事,閒到捉蝨對打。”她故意諷刺一笑。“果然是出了名的‘閒’王。”

“嘿,妳──”他睜大了黑亮的眼睛,一時氣結。“本王哪有很閒?”

“不閒,王爺又怎麼會三番兩次登門自取侮辱?”她冷笑的問。

鳳爾霄啞口無言,瞪着她。

“妳腦子雖不靈光,口齒倒挺伶俐的嘛。”半晌後,他自言自語,研究地上下打量她。“嗯,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王爺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眼角微微抽搐。

“就是看妳一副聰明面孔笨肚腸的樣子,沒想到妳竟然也撂得出狠話,覺得有點驚訝罷了。”他老實回道。

──笨的究竟是誰啊?

都已經指着他的鼻頭罵了,他竟然還不痛不癢的……果然皮粗肉厚的武夫,腦子都特別遲鈍。

商綠羽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時就忍不住慶幸自己是蒙着眼的,否則她怕自己真會一個衝動撲上前咬死他。

啊,不行,她差點忘了自己是喫素的。

“啊!跟妳這麼一擡槓,差點忘了正事。”鳳爾霄一拍大腿,突然想起來找她的目的。

“王爺還有什麼正事可言?”她反諷。

“怎麼沒有?本王正事可多着呢,不過要一一說明就太麻煩了。”他跟平日慣常拍馬頭沒兩樣地拍了拍她的腦袋。“明天妳跟我去個地方,幫我演一齣戲,事成之後本王重重有賞。”

“何以見得小女子願意領王爺這份賞?”她不悅地往後一躲。

少一副施捨大恩大德的嘴臉,她向來不屑領受什麼賞賜。

還有,幹什麼動手動腳?

商綠羽沒察覺自己雙頰莫名發燙了起來。

“黃金白銀誰不愛?”鳳爾霄奇怪地看了表情怪異的她一眼,理所當然地補了一句:“女人都是愛錢的。”

“嗤。”

“妳不愛錢?”他驚異地睜大眼。“那妳愛什麼?”

自由。

可偏偏這是任何人都給不起她的,除了“大人”之外。

商綠羽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鳳爾霄摩挲着下巴,微帶迷惑地研究着她。

他通常仗着滿腔熱血在做人做事,什麼事都是先幹了再說,從未曾想過值不值得的問題。

那一日出手“救”她,也是出自那一股熱血沸騰。

所以就算她身分未明──能出現在皇宮裏,總不會是什麼路邊的阿貓阿狗,閒雜人等吧、態度惡劣──反正他自己的也沒好到哪裏去、渾身長刺──不過人長得倒挺漂亮的就是了,他也完全不介意。

反而這幾天下來,鳳爾霄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這還是頭一次有姑娘敢跟他脣槍舌劍、頂嘴來頂嘴去的,不管他是天王老子還是瀟灑俊哥兒一枚,她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

他從來不知道跟女人鬥嘴是這麼有趣的一件事。

而且每回見到她被他激得反脣相稽,原本冰冷淡漠、蒼白得像雪的臉蛋就會染上兩抹紅暈,他就覺得挺可愛的。

“爲什麼老臭着一張臉?”他沉吟半晌後,脫口而出。“其實妳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我很喜歡!”

商綠羽腦門登時轟地一聲,雙頰紅得嬌豔似火。

什麼東西?他到底在胡說八道個什麼東西?

“王爺在說什麼笑話?”她重重一哼,臉蛋上的潮紅卻怎麼也消褪不了。“我幾時笑了?”

“還想瞞人?方纔妳真的笑了,我看得很清楚。”他忍不住想要偷偷捏一下她紅通通的粉頰,手指在她面前比畫了半天,最後還是作罷。“妳有空就多笑一笑,也賞心悅目一些。”

趁人眼睛瞧不見的時候偷碰人家,好像有點勝之不武,也非男子漢大丈夫所爲。

“我不是花瓶,用不着賞心悅目。”她悶哼道。

她最痛恨的就是這張臉皮子,若不是這張國色天香臉龐惹的禍,她又何須……

商綠羽硬生生抑下胸口的不適感,別過頭去。

算了,何必在意他無心的一句話?

“妳不是花瓶嗎?”鳳爾霄偏着頭,目光一一描繪過她雪白粉嫩的鵝蛋臉,如黛的柳眉,嬌小若櫻桃的紅脣和細緻優雅的玉頸,在脣邊喃喃:“可我就覺得應該是……”

她真的像極了一隻上好玉石碾成的雪色剔透玉瓶兒,皎潔、高貴卻脆弱,彷佛輕輕一觸就會不小心給碰碎了。

跟她的壞脾氣一點也搭不起來。

但無可否認的,她真的很美,美得驚心動魄,令人無法忽視。

他終於注意到這一點。

“王爺這話是什麼意思?”她不悅地蹙眉。

鳳爾霄凝視着矇住雙眼的她,不知怎地,俊朗面孔沒來由的一紅,吶吶道:“呃,我沒什麼意思……方纔我說到哪兒了?喔,對,我想妳幫忙我演一齣戲。”

“就當小女子不識好歹,不懂知恩圖報,”商綠羽沒瞧見他臉上奇異的紅暈,只是撇了撇脣。“可我剛剛已經拒絕了。”

她一點都不想跟宮裏的任何人任何事扯上任何關係,如果可以,她連宮門一步都不想踏進來。

就算他罵她狼心狗肺,就算他認爲她無情冷血,都無所謂。

反正這類的話她都聽了十七年,半點也不稀奇。

雖然……她覺得他並不像心胸那麼狹窄的人。

“妳甚至還不知道我需要妳演的是什麼戲?”

“演哪一齣都一樣,我沒興趣。”她淡淡道。

“妳不怕我生氣嗎?”他盯着她。

“我該怕嗎?”她反問。

他眨着眼睛,一時語結。

“如果王爺是那種小鼻子小眼睛,凡事斤斤計較,樂於挾怨報復的人,那麼衝着我的刁牙利嘴和出言無狀,恐怕你早讓人把我攆出宮去了吧?”商綠羽純粹就觀察所得道。

鳳爾霄怔怔地看着她,不知爲何突然高興了起來。“嘿,妳真瞭解本王。”

她臉一紅,隨即清了清喉嚨,冷淡地道:“好說。”

“那就不談條件和報償,”他黑眸炯炯,笑看着她。“如果單純是我這個朋友請妳這位朋友幫個忙呢?”

她一震。

“現在我不是王爺,也不是救治妳眼睛的恩人,只是妳的一個朋友。就當幫朋友的忙,妳願意和我合演一齣戲嗎?”

商綠羽怔怔地望着他渾厚聲音來處,心頭莫名熱熱的、緊緊的。

朋友?

“咱們誰也不欠誰,就是朋友對朋友,朋友有難就得兩肋插刀。”他咧嘴一笑,“我做得到,那妳呢?”

她從來沒有朋友……

“妳不願意嗎?”面對她的一徑沉默,他的語氣漸漸有些不確定。“妳不喜歡有我這樣的朋友嗎?”

說不出究竟是動容於他居然可以樂天得一塌胡塗的關係?抑或是因爲他迷路小男孩般可憐兮兮的悵然語氣,莫名地打動了她憤世嫉俗的心的緣故?在商綠羽的理智來得及把關前,話已衝口而出──

“好。”

“真的嗎?”鳳爾霄的臉龐瞬間亮了起來。

話既已出口,她想反悔已來不及,只得硬着頭皮道:“就朋友對朋友,誰也不欠誰的那種,其它什麼都不是,什麼都沒有,你最好別想太多。”

“成交。”

雖然不知道她後面那幾句彎彎曲曲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對於中心思想是“凡事只看結果不問過程”,做人宗旨是“能當朋友好過做敵人”的鳳爾霄來說,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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