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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本周戀愛中》 / 艾蜜莉 / 第15章 / 共20章

五光十色的夜店裏,空氣中瀰漫着酒精的氣味,DJ在舞池播放着流行時尚的音樂,穿着時髦的男男女女隨着音樂,不斷擺弄出各種撩人性感的舞姿。

穎潔穿着一套藍白相間的小可愛,搭上一件短到只夠蓋住屁股的白色短裙,臉上化着妝,白皙的手臂上貼着”威利啤酒”的貼紙,並跟着一羣穿着同樣性感俏麗的女生穿梭在店裏。

上星期,她終於受不了和紀行顥之間的冷戰,而向迪克反應改派其它人接任她的工作。

她自己也明白上個月才請了年假去大溪地,之後又請假一星期趕製參加設計大賽的作品,現在又不接公司派給的案子,怕其它員工說迪克偏袒她,讓他以後太難帶人,所以乾脆把工作辭了。

而張迪克在知道她的想法後,也只好尊重她的選擇,讓她離職。

她想,再兩個月,等”巴黎國際時裝藝術學院”的甄選結果公佈後,不管她有沒有入選,她都想離開臺灣。

所以趁着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裏,她在打工網上找到了酒促小姐的工作,雖然工作環境和太過清涼的制服讓她有點不自在,但看在時薪很高又有業績抽成的分上,還是牙一咬,撐了下來。

“帥哥,要不要來一手威利啤酒,我們現在有做促銷活動哦。”綽號叫巧克力的酒促小妹,臉上噙着笑容,十分嘴甜。

“威利啤酒的口感很順口,是用天然的大麥釀造而成……”穎潔跟在老手巧克力的身邊,很盡職地說出產品特色,說服客人訂購。

“小妹妹,大哥哥就衝着妳這句帥哥,跟妳訂一手啤酒。”一位身穿花襯衫的年輕男子,豪爽地說。

“大哥哥,你不只人帥,連心腸都很好。”巧克力趕緊使眼色要穎潔去搬來啤酒,繼續陪着客人哈啦。

此時,夜店的領班帶着三位衣着筆挺、斯文帥氣的男士進入包廂內,請來服務生替他們點餐,服務生走後,魏格非豪邁地坐在沙發上,向紀行顥和周哲亞說:”怎麼樣?這間夜店還不賴吧,不只外面的妹很正,連在這裏推銷啤酒的妹也長得很可愛。”

周哲亞冷嗤道:”原來你下班後,都泡在夜店裏。”

“我是特地帶你出來開開眼界,免得你變成一個木訥無趣的宅男。”魏格非反諷道。

“就算我變成一個宅男,也是一個有品味的宅男。”周哲亞不甘示弱地說道。老實說,他對夜店沒啥興趣,但他們兩個最近發現行顥有點悶悶的、怪怪的,一副有心事的模樣,所以特地拉他出來喝酒解悶、順便聊聊心事。

“哈!”魏格非仰頭大笑。”也不過是一個追求電子商品的科技宅男,哪有什麼品味可言。”

紀行顥鬆開襯衫上的領帶,表情冷峻的坐在沙發上,對兩人的脣槍脣戰完全不感興趣,全副心思都纏繞在穎潔的身上。

上星期兩人爭執後,她說要徹底離開他的生命,的確在隔天就接獲張迪克的電話,表示將會再派遣新的管家來爲他服務。

她雖然離開了他的生活,但房子裏的每一個角落都留有屬於她的氣息,每當回到家,看到綠意盎然的陽臺、分類排放整齊的影碟和書籍、折迭收納整齊的襯衫和領帶……

每件瑣碎的小事,全都是她親手爲他打理的。

她的出現和離開宛若一道旋風,在他冷寂的心湖裏掀起了一陣波瀾。

在周哲亞和魏格非鬥嘴的同時,服務生送上了幾樣下酒小菜和零嘴,後面還跟着兩位打扮俏麗性感的酒促小姐。

“型男,要不要試試我們公司新推出的威利啤酒……”酒促小姐巧克力帶着穎潔走進包廂內,向三位男士推銷着自家啤酒。

“威利啤酒的口感很好,而且我們公司現在有做促銷活動——”穎潔盡職地靠近桌邊,對着坐在揹着包廂門口的男士展示手邊的啤酒,驀地對上一張冷峻陰霾的臉龐,讓她怔怔地愣在原地。

穎潔錯愕地瞠大眼睛,她還以爲只要自己不再擔任他的管家,未來就不會跟他有任何交集,完全沒有想到竟會再見到紀行顥,而且還是在這種場合裏。

他會不會又看不起她了?畢竟她現在的身分、穿着都不是很……

紀行顥犀利的目光梭巡了她的穿著一眼,無袖的小可愛和短到不能再短的裙子,露出引人遐想的長腿,最後停留在她困窘的小臉上。

魏格非朝周哲亞挑了挑眉,一副我沒有說錯吧,這間店連推銷啤酒的小妹都長得很可愛。

“小妹妹,妳叫什麼名字?”魏格非一副玩世不恭的口吻。

“大哥哥,你跟人家買啤酒,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巧克力撒嬌地說道。

“叫一箱啤酒夠不夠知道妳們兩個人的名字?”魏格非說。

周哲亞冷睨了他一眼,完全拿他沒轍,很難想象他當年失戀時,差點就要跳海自盡,要不是他和行顥用各種方法安慰他、開導他,這傢伙早在印度洋裏喂鯊魚了。

“夠夠夠。”巧克力猛點頭,開心地笑道:”大哥哥,我叫巧克力,我的搭擋叫穎潔。”

“你瘋啦!一箱啤酒你喝得完嗎?”周哲亞低斥道。

“人家小妹妹在促銷啤酒這麼辛苦,我們就幫忙人家一下嘛,行顥,你說對不對?”魏格非注意到紀行顥一直看着那位叫穎潔的酒促小姐。

“我沒意見。”紀行顥冷下臉,淡漠地別開眼。

他冰冷的眼神再次凍傷了穎潔的心,她又再一次被他討厭了吧?

“謝謝各位選購威利啤酒,請稍待一下,我馬上爲你們送來。”穎潔隱忍着想哭的情緒,擠出一抹笑容,朝他們點點頭,立即轉身去搬啤酒。

她離開包廂,正準備穿過長廊走到後面去搬啤酒時,一個喝了七、八分醉的男人,見她穿着清涼養眼,於是大手一撈,抱住了她的腰。

“先生,請你放手……”穎潔在他的手中掙扎着,努力拍掉身上那隻不規矩的手。

“陪老子喝一杯吧!”男子仗着酒意,硬是把一杯酒湊到她的脣邊,她別過臉,兩人推拒着,酒灑了她一身。

“這位先生,你喝醉了,我的工作不是陪客人喝酒,請你放手好嗎?”穎潔別開臉,望向包廂想要向搭檔巧克力尋求奧援。

“賣酒跟陪酒還不是一樣,老子叫妳喝,妳就喝!”男子粗着嗓子低吼,整個人將她圈抱在懷裏,肥胖的手掌正要撫上她的背時,手腕就被箝制住,扳至身後,男子臉色脹紅地大叫着。”痛……痛!”

紀行顥在包廂內聽到外面的騷動,便轉過頭,沒想到竟看到她正在被男客人騷擾,而且還讓人挾在懷裏,他氣得奔出包廂,抓住男人的手腕。

穎潔狼狽地推開男子,站了起來。

“痛……痛……快給老子放手……”男子一隻胳臂被紀行顥反剪至身後,痛得齜牙咧嘴,引起同桌客人的叫囂。

“X的,要老子買酒時,就帥哥帥哥的一直喊,酒賣了,連摸都不給摸,裝什麼清高啊!”另一位穿着黑衣的男子也仗着酒意,拍着桌子喊道。

“跟她道歉!”紀行顥沈聲道,加重手腕間的力量,痛得男子哇哇叫。

“算了啦,我沒事啦……”穎潔拉拉紀行顥的手,緩和火爆的場面。

“怎麼了?”魏格非和周哲亞聽見外面的爭執聲,也從包廂裏走出來。

此時他們的桌邊越圍越多人,夜店的領班和經理,還有威利啤酒的督導都圍攏了過來,快速地將他們拉開來,就怕雙方一言不合打了起來,把事情鬧大。

“大家冷靜一點,來這裏喝酒就是要放鬆情緒,火氣不要那麼大……”經理涎着笑臉。

“穎潔,妳沒事吧?”巧克力將穎潔從人羣中拉開來,看到她身上溼了一片,安慰道:”那位客人喝醉了,以後遇到這種事儘量叫督導來處理,不要正面跟客人起衝突——”

“跟我走!”紀行顥抓起穎潔的手,把她拉往門口。

“這位先生,你要做什麼?穎潔她還在上班耶……”巧克力喊道。

“行顥,你怎麼了?”魏格非和周哲亞還沒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弄不懂紀行顥爲什麼要爲了一個酒促小姐和其它酒客發生爭執,然後又看到他抓着她的手要離開。

紀行顥轉過臉,對着巧克力和周哲亞說:”她沒有賣完的啤酒我全都包了,哲亞,替我買單。”

“等一下,你要拉穎潔去哪裏?”巧克力焦急地說。

“送她回家!”紀行顥脫下身上的外套,遮住她的肩膀,便牽着她的手快步地擠開人羣,離開夜店。

他霸道地拉着她來到停車場,將她塞進車廂內,又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踩下油門,奔馳在市街上。

“妳住哪裏?”紀行顥沈聲道,雙手熟練地握着方向盤。

“廈門街三十三號。”她雙手不安地揪住罩在膝蓋上的外套,低下頭,沒有勇氣看他。

爲什麼總是讓他見到自己最卑微、最不堪的一面呢?他會不會後悔曾愛過一個像她這樣一無所有的女生呢?

一路上,紀行顥都抿着脣沒說話,穎潔也不敢開口打破沉默,直到車子駛進廈門街,停在一棟老公寓前,她才緩緩地開口。”謝謝你送我回來,那個……外套……我洗乾淨再還給你……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我送妳上樓。”紀行顥熄掉引擎,跨出車座。

她回頭瞥了他一眼,沒敢拒絕,由口袋裏掏出鑰匙,打開鐵門,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昏暗的樓梯間,爬到五樓加蓋的一間小套房,打開門和電燈,側身讓他進屋。

紀行顥跟着她在玄關處脫下皮鞋,環視室內一眼,屋子很窄很小,連張沙發也擺不下,傢俱也相當簡陋……

“對不起,房間很小很亂……我……”面對他打量的目光,她顯得手足無措,趕緊拉出書桌前的椅子請他坐下,又打開冰箱問道。”要可樂還是礦泉水?”

“隨便。”紀行顥沒有想過她竟會住在這麼小的房子裏,她的生活看起來很儉樸。

“請喝。”她把可樂擺在書桌上,垂着臉,沒有勇氣看他。

“這就是妳住的地方?”紀行顥見她點點頭,又繼續說:”妳的家人呢?”

“我沒有家人。”她的聲音低低的。

“妳那個當畫家的爸爸呢?”紀行顥被她弄胡塗了,她現在的生活看起來過得不是很好,經濟也不是很寬裕,但怎麼會有那麼多錢到大溪地旅行呢?

原本,他以爲她生長在一般平凡的小康家庭裏,有個慈祥的父親從小培養她對藝術的天分,還有個和藹可親的母親教育她成爲一個溫柔體貼的女生。

“他在我大學時生病過世了。”她蹲坐在地板上,接受他的盤問。

“妳母親呢?”

“她很早就跟我爸離婚,改嫁到美國去了。”

“妳那張到大溪地的機票和住宿券又是怎麼一回事?”她記得他好像說過那是人家送她的禮物,但以她目前的生活狀況,他想不出來誰會送她那麼昂貴的禮物?

“我上一任的僱主是麗兒化妝品的代理商藍麗,那個機票和住宿券是她送我的……”她的眼眶一熱,豆大的淚珠滑出眼睫,哽咽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編造一個身分欺騙你,我只是不想讓你知道我……卑微的一面……我不想被你瞧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傷害你……”

她垂下肩膀,將臉埋在手心裏痛哭了起來,她一直想要他愛上的是更美好的自己,而不是在他家當管家,或是在夜店被酒客騷擾、難堪的陶穎潔。

她的眼淚落下來的瞬間,紀行顥的心就軟了下來,他沒有想過這就是她說謊的理由。

“所以現在的妳,就是最真實的妳?”紀行顥蹲下身,抬起她淚眼斑駁的小臉。

“對。”她點點頭。

“我根本不介意妳是一個管家、服裝設計師還是酒促小姐,我在乎的是妳對我是否坦白?”紀行顥疲憊地嘆口氣。

“對不起……”

“難道對我說謊、編一個新的身分接近我,會讓妳比較快樂嗎?”他質問道。

“謊言也許沒讓我比較快樂,但起碼可以讓我暫時藏起那個自卑的自己。”

“妳有想過被騙者的心情嗎?妳有考慮過我發現這一切的感受嗎?”他實在無法理解她說謊的理由。

“對不起,我以爲那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謊言,以爲我們離開大溪地後,永遠不會再見面,所以纔會選擇說謊。”

“妳是怎麼看待我們在大溪地的那段感情?”

“你可以把在大溪地的一切當作是一場夢嗎?就當我們沒有遇見過……”她心碎地說道。

“這就是妳要的結果?”

“是。”

“我們當初在機場定下三個月後在西爾飯店空中花園的約定,妳有想過來赴約嗎?”

“沒有。”她坦白地說。

“我想我知道妳的答案了。”她的答案讓紀行顥感到失落,當時他是非常認真的在考慮兩人的關係,就連她在擔任他的管家時,他還是在意着她,否則不會因爲她的謊言而感到痛苦、憤怒。

但也許兩人對愛情的看法始終不同,她只想暫時拋開現實的枷鎖,談場戀愛,享受快樂。但是他對這段感情卻放得太重,甚至還考慮到未來。

說到底,他就是對這場愛情遊戲看得太過認真,而認真的人註定要輸掉自己的心。

紀行顥邃亮的眼眸覆上了一層心灰,深深地凝視了她最後一眼,便帶着悲澀失望的心情離開她的住處。

在聽到鐵門掩上的那一刻,穎潔故作堅強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情緒崩潰地痛哭了起來。

一想到他失望的神色,她的心就痛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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