穎潔在紀行顥的電話中醒來,漱洗過後,她將一頭鬈曲的長髮束成馬尾,並從衣櫃裏取出一件她自己設計的象牙色洋裝穿上,這件洋裝揉合了雪紡紗和緞面材質,上面還有些淺藍色的印花圖案,看起來既時尚又浪漫,顏色方面則是以象牙白當主色,讓整件洋裝看起來更有質感,並利用利落的剪裁與細膩的細節設計,突顯出女性性感俏麗的一面。
當個出色的服裝設計師一直都是她的夢想,所以她一直以來都利用閒暇時間設計衣服,並將成品拿回去給大學教授批評指教,看看自己的作品有沒有哪裏需要再加強。
化好妝後,她滿意地打開門,依照紀行顥的吩咐站在陽臺外的甲板上,看着金色的晨光穿破雲層映瀉下來,照在蔚藍的海面上,波光瀲灩,她深吸了口氣,靜靜地享受這一刻的美好。
感覺到有人靠近,她轉過身,看見紀行顥一身淡卡其色休閒服,姿態悠閒地倚在欄杆前,俊逸的臉上噙着好看的笑容。
“你說的禮物是什麼?”她一臉期待的表情。
“等會兒妳就知道了。”他挑了挑濃眉,將目光眺向海面。
她循着他的視線望過去,在清澈蔚藍的海面上,一對男女坐在獨木舟上,緩緩地划向他們。
船伕皮膚黝黑,頭上戴着用草編織而成的頭飾;女的身着傳統波里尼西亞的服飾,用一塊色彩豔麗的花布巧妙地包裹住豐腴身體,露出深古銅色的肩膀,耳上則綴着嬌豔的花朵,彷佛就像高更筆下的人物,帶着原始的粗獷與異國情調。
紀行顥走向她,摟着她的腰,兩人一同坐在甲板上的躺椅裏,腳下是清澈透明的水面,低下頭,便清楚地看見魚兒悠然自在地游來游去。
船伕手裏划着槳,熱情地引吭高歌,接着女服務生從獨木舟裏取出餐具和餐點,爬上了甲板,用生硬的英語對他們說:”先生、小姐,這是你們的早餐……”女侍將豐盛的餐點一一擺在桌面上。
“謝謝。”穎潔客氣地說。
“祝你們蜜月旅行愉快。”女服裝生給了她一個微笑。
“不是的……”一抹嬌羞的紅暈爬上穎潔的臉龐,她想開口澄清兩人的關係,但女服務生擺好餐點後,便下了甲板,坐上獨木舟離開。
她看着眼前豐盛的餐點,濃郁的咖啡香氣漫上鼻端,襯着碧藍的天色,感覺就像置身在一個純淨甜蜜的夢境裏,美得令她恍惚。
“還喜歡這一切嗎?”紀行顥主動替兩人倒了咖啡,又幫她加了糖和奶精。
“謝謝你的禮物。”
他優雅地啜飲着咖啡,主動將一個三明治放進她的盤子裏。
“想不到你居然是一個很浪漫的人……”她拿着湯匙攪拌了一下咖啡,低頭喝了一口。
面對他體貼的安排,她有一種被捧在手心嬌寵的感覺,彷佛自己可以任性地對他撒嬌和耍賴。
“其實我並不是一個浪漫的人,那是因爲妳對我來說很特別。”他看着她拿起三明治,喫得津津有味,清澈瑩亮的眼底盈滿笑意,他的心情也跟着愉快了起來。
他離開愛情太久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便習慣用過多的工作和密集的行程來排解自己內心的寂寞,當然,也早已忘記寵愛一個人的感覺了。
她滿足微笑的表情有純粹的快樂,宛如晨光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海水,悠悠地流淌過他孤寂的心,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悸動。
尤其昨天她在市街上安撫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小孩,還耐心地止住那小鬼頭的哭聲,更讓他發現她有顆溫暖善良的心,彷佛沒有受到世俗名利的薰染,仍保持着人性最純淨的一面。
“有多特別?”她放下三明治,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就是特別的……愛喫。”他拿起紙巾拭着她嘴角的麪包屑,戲謔道。”我認識的女生裏,還沒有一個人會這麼大口吃三明治。”
由於他身邊接觸到的女性朋友幾乎都是演員、模特兒或偶像歌手,必須要維持完美的體態,所以他總是在一旁看着他們餐餐計算着卡路里,食量都快比一隻麻雀小了,偶爾喫多了一點,就做作的拔高音量喊救命,讓他聽了覺得很刺耳。
相形之下,她率真自然、不做作的個性更加的吸引他,她的身上有一種溫暖安定的氣息,就這樣看着她淺笑的表情,竟有種淪陷的感覺……
“那是我身材太好,沒有節食減肥的煩惱。”她柔瞪了他一眼,不服氣地說。
“是嗎?”他迅速梭巡她一眼,最後停留在穿着小背心,豐盈的柔軟上,眼神忽然變得深暗黝黑。
“喫你的早餐嘛!”她拿了一塊蘋果塞進他的嘴巴,避開他灼熱的目光。
他咀嚼着蘋果,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開來,彷佛漫進了他的心底。
“對你來說,我的特別只有剛纔那一點?”她不死心地追問,本來還期待他會說因爲她特別可愛、特別美麗……之類的。
“當然還有其它的。”他故弄玄虛。
“什麼?”她興奮地瞠大雙眼。
“特別的野蠻。”他眼底盡是促狹的笑意,故意鬧着她。
“哼,我不只野蠻,還是食人族。”她出其不意地抓起他的手臂,低頭咬了一口,但他手臂上結實的肌肉硬得差點繃斷她的牙。
“喂,妳還真的咬下去……”他抽回手,上面印着一圈小齒痕。
“對啊。”她回給他一記燦爛的笑容,挑釁地昂起小巧的下巴。
“妳知道食人族最後的下場是什麼嗎?”他臉上噙着一抹壞壞的笑容,緩緩地靠近她。
她的身體一寸一寸地往後移,最後整個人跌坐到甲板上,任紀行顥仗着身材的優勢將她圍困住,雙手也抵在她臉頰的兩側,他嘴角的笑容消失,眼神黝黑,全身迸發出一股陽剛熾熱的氣息。
他的眼神帶着一種原始的、野蠻的侵略意味,溫熱的鼻息輕拂過她的臉龐,她怯怯地垂下眼,感受到他的脣擦過她的眉心、鼻尖,最後落在她微啓的脣上。
她伸手圈住他的頸項,任憑他的舌佔有她的小嘴,她在他的脣裏嚐到黑咖啡的味道,還有屬於他的男性氣息,情不自禁地回應他的熱情。
他將她玲瓏有致的身體壓在胸膛下,感覺到她的心正猛烈狂跳着,讓他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越來越火熱,也引發了他體內熾熱的慾望。
對他來說,她就像一塊誘人的甜點,不僅挑逗着他的味蕾,更撩撥了他的心。
她的甜蜜融化了他的自制力,逼誘得他失控……
他灼熱的吻沿着她的脣,來到她敏感的頸側,忽地,一串清脆的鈴聲響起,打斷了他的動作。
“抱歉,我接個電話……”他沈下臉,對於這通殺風景的電話,顯得有些不好高興。
他站起身,走到起居室,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公司的製作人,便接聽起。
她坐起身,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恍惚地看着他持着手機,表情嚴肅地在與對方溝通事情。
在他講電話的時候,她獨自把三明治喫完,也把咖啡喝完,百無聊賴地抽起一本旅遊簡介,隨意翻看着,並抬眸瞥了他一眼,發現他還是繼續在通話中,於是她拿起筆,隨手素描他的臉。
她半瞇起眼睛,專注地看着他,又低頭畫了幾筆,不到幾秒的時間,就輕易地勾勒出他立體好看的五官,還爲他設計了一套白色的西裝配上斜紋領帶。
她怔愣地看着畫中的紀行顥,明白自己現在對他迷戀不已,完全沈溺在他的溫柔與寵溺裏,等到遊戲結束後,她真的能將自己的心從這份感情裏抽離嗎?
是她提議開始這場愛情遊戲,就算她有再多的依戀和不捨,都沒有資格反悔。
半晌,紀行顥結束通話後,走到她的身邊,輕撫着她的發心,坐了下來。
“忙完了嗎?”她斂去心底的陰鬱,漾起一抹微笑。
“嗯,公司有一點狀況,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他親暱地摟住她的肩膀,湊近她的身邊,看見她手裏的塗鴉。”妳畫的人是我嗎?”
“有像嗎?”她笑咪咪地說。
“妳畫的很好耶。”他仔細地看她的畫,畫裏的他五官不是很清楚,但她卻精準掌握到他的神韻,深邃的眼眸裏有着一股淡淡的憂鬱,還穿着一套筆挺優雅的西裝。”這套衣服是特別爲我設計的嗎?”
“好看嗎?”她期待地看着他。
“還不錯。”他勾起嘴角,給了她一個真誠的笑容。
“那等會兒我們要去哪裏玩?”她迅速地轉移了話題。
“妳原本的計劃是什麼?”他反問她。
“本來我是想去寫生的,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她攤開旅遊簡介,指着上面的行程,徵詢他的意見。”我們去玩這個好不好?”
她記得父親生前一直很嚮往能夠用畫筆親自繪下大溪地的美景,所以她想代替他完成這個不能實現的夢想。
但現在有了紀行顥的相伴,她不好意思讓他陪她一起寫生,怕他會覺得太悶,所以想安排其它的行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