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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密後》 / 齊晏 / 第6章 / 共18章

可以不用守陵了!

這句話令曲密激動得幾乎落淚,能夠將她絕望的命運徹底翻轉過來的,在這世上也只有眼前這個男人可以做到了。

濃烈的慾望隨着他的嘴脣緩緩滑下,貼在她白皙細緻的頸肩。

“朕已經查過了,先皇不曾召你侍寢,所以朕想留你在後宮,也不會有人太羅嗦。”

應雅束此時情/yu高漲,急切地只想盡情放蕩一場,他的手掌插入她的髮間,穩住她的後腦,方便他加深他的吻。

曲密分不清此時激動的心情裏隱藏的真正情緒是什麼,整個人恍惚迷亂,腦海中飛掠過無數個想法,也在心中暗暗比較着。

一樣是當後宮的嬪妃,當應雅束的嬪妃不管從哪方面看都比先帝好,至少應雅束年輕、容貌俊雅,此時又尚未冊立后妃,也未曾選過秀女,若能得他幾年寵,爲他生下皇子、皇女,日子總是比在深山陵園裏孤寂守陵來得幸福得太多。

雖然應雅束看起來時而冷漠、時而霸道,眼神有些危險卻又充滿迷人的魅力,她深深明白這個男人對她是有吸引力的,從她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起……

神思恍惚的一瞬間,忽然憶起了他的胸前曾經噴濺過太子的鮮血,她倏然睜開眼,驚怔地盯着他,心底隱隱顫慄。

無論她能找出應雅束身上有多少令她心動的優點,但他爲了爭奪皇位殺死親兄長卻是事實!

倘若殺害至親手足都不手軟,那麼他骨子裏分明就是個殘暴無情的男人!

她用力推開他,氣息凌亂,帶着莫名恐懼,還有一絲憎厭。

應雅束錯愕地瞠眸覷她。

曲密心慌地低下頭,情急之中,隨口便道:“皇上,這是我的初夜,能不能……不要在這種地方?”

應雅束狐疑地凝視着她慌張不安的眼神。

“妾身自幼所受閨閣調教……實在無法在此處……”她囁嚅着,聲若蚊蚋。

應雅束淡淡冷笑,“明天就是離宮之日,只要有機會成爲朕的女人就可以不必出宮,而你卻不知道把握機會,只在意這個地方不妥?難道你希望朕大大方方地傳你到無極殿侍寢?”

應雅束火熱灼烈的目光已漸漸變冷,曲密失神地揪緊前襟,在這轉瞬之間,她已失去了逃出生天的大好機會了。

應雅束從來不曾有被女人喊停的經驗,他大可不理會她的感受,只要滿足自己的慾望就行,但是他收手了,熊熊欲焰被冷水澆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只不過,帝王尊嚴受到打擊,另一把暴躁的火苗已經慢慢竄燒起來。

“受你爹所託,朕原想救你,但看來你似乎並不在乎。你若不在乎,朕又何必多事?”他冷冷地睨她一眼。

曲密愕然的神情凝結在臉上。

“是我爹請皇上救我?”

“你爹不忍心見你落髮爲尼,也不忍你一生爲先皇守陵,所以在辭官回鄉以前,求朕救你。”

應雅束眺望黑沉沉的雨夜,不再看她。

方纔雖然爲她動了情慾,但在被拒之後,他的反應便加倍冷漠。

曲密心口一酸,眼眶微微泛紅。

“你爹辭官回鄉的事,想必你已經聽說了?”雨下得實在太大,他開始擔心雨勢在明日先皇棺槨發引之前能否止住。

“妾身聽說了。”曲密微微點頭。

在父親辭官幾日後,宮裏就有人傳信息給她,雖然不知道父親爲何忽然辭官回鄉,但她直覺一定是與應雅束有關。

那日在無極殿時,她清楚看見父親是站在應雅束這邊助他登上帝位的,父親是謀略和才幹過人的功臣,在應雅束登上帝位之後,正應該得到重用和厚賞纔對,但是父親卻突然決定辭官回鄉,這是爲什麼?她也很想找父親問個清楚。

“朕答應你父親的請求,所以今晚纔會傳喚你。”應雅束轉眸望向她,眼神淡漠如霜。“朕是想親自告訴你,雖然明日你會隨着宮嬪們一起離宮,但是過些時日,你將會收到朕的特赦密詔,朕會派人護送你回家鄉與家人團聚。”曲密幾乎不敢相信,怔怔地朝他望去。

應雅束繼續輕聲說道:“這段時間內,不管喫多少苦,你都得忍下來,別做尋死這等傻事,耐心等朕的密詔。”

曲密的眸中漸漸迸發出驚喜的光芒,照亮了瑩潤的臉蛋。

自從入宮以來,她從來不曾想過自己還能回家,而現在,她親耳聽見皇上允諾她可以回鄉與家人團聚,她簡直難以置信,禁不住喜極而泣。

“妾身叩謝皇上!”她感激地朝應雅束跪了下來。

應雅束伸手托起她的下顎,由上而下冷冷地俯視着她。

喜悅和歡愉盈滿她嬌柔的臉龐,爲了能回家,她竟如此開心喜悅,但當他要她當自己的妃子時,她卻恐懼地把他推開,好像他是多麼可怕的妖魔鬼怪。

“朕想納你入後宮,你一點都不願意?”他無暇深思自己因何如此不悅。

曲密神色微變,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皇上身邊不乏妃嬪,並不缺妾身一名。”她小心地回答。

應雅束要的可不是這種答案。

“你討厭我?”

他微微俯身,盯住她的眼睛。

曲密渾身一僵,立刻搖頭。

“不是討厭,不是……”

“既然不討厭,爲何不願意當我的妃子?”

他非常介意在她把他推開時,那種恐懼和厭惡的眼神。

“因爲……我害怕。”

曲密深深吸氣,幽幽地說道。

“怕什麼?”

“什麼都怕,皇宮的一切都令我害怕。”她堅定且清晰地對視着他。

“這纔是像樣的回答。”

他淡漠地凝視着她,眼瞳深幽得教人摸不透。

應雅束的眼神讓她渾身寒毛豎立,她提心吊膽着,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總覺得那雙深邃的黑眸可以輕易地看穿她的心思。

在一陣令人難以喘息的沉默之後,應雅束微微勾起脣角,輕聲問道:“如果現在朕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當朕的妃子,另一個是守陵三年後再放你回家,你將會如何選擇?”

曲密倒抽一口氣,腦中轟轟亂響。

應雅束會對她問出口的問題,肯定不是“如果”這麼簡單而已,她知道皇上問話是不會有“如果”的,當她一旦做出選擇之後,他便不會給她任何反悔的餘地。

應雅束是聰明敏銳的,她很清楚自己若做出違心的選擇,虛假的答案非但討好不了他,甚至有可能苦惱他,她唯有憑着心中的直覺來做選擇。

“妾身選擇守陵三年。”

她語音微顫,像爲自己的命運做下賭注,緊張得無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萬一這個選擇觸怒了應雅束,她別說回不了家了,甚至應雅束一怒之下要她一輩子守陵都有可能。

可是,就算她現在選擇當他的妃子,他也絕對不會相信那是她的真心,因爲他早已看出來了,只不過在刺探她而已。

“寧願守陵三年也不願當朕的妃子?”應雅束失聲一笑,目光如鷹集般盯在她臉上。“原來當朕的妃子如此可怕,寧願讓你守陵三年也不願順從。”“守陵三年便可與家人團聚,妾身……只是想念親人。”曲密伏地,額頭輕觸潮溼的地面,聲音微顫。

應雅束深深看他一眼,陷入了深思。

他從不知道想念親人是什麼感覺,母親在他懂事以前就已死去,他從來記不得母親的音容樣貌,但是從很多人的耳語中可以知道,他的長相必定酷似母妃。

也因爲他的模樣和父皇幾乎沒有相似之處,再加上皇后的挑撥,所以他自幼便受冷落,失寵於父皇,一年當中能見到父皇的日子不超過半個月,父子關係如此冷淡,根本激不起半分想念之情。

而唯一的兄弟——太子應延束,對他更是輕蔑,雖然同父異母,但兩人之間實在擠不出一點手足之情。

其他尚有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平時也不曾關心往來,在她們嫁出宮後更是幾年見不上一面。

想念親人?這對他而言真是極爲陌生的情緒,而有親人可以掛心想念,是件幸福的事吧?

他緊繃的面容緩緩平和了下來。

“好,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朕就成全你,明日你就到陵園守陵三年!”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飛霜亭。

曲密慢慢直起身子,怔然遙望着那一抹明黃消逝在雨夜中。

她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他沒有生氣、沒有暴怒、沒有斥責,他放過她了。

緩緩站起身,她輕輕揉着疼痛的膝蓋,思緒仍在方纔發生的事情上打轉。

她實在看不透應雅束這個男人。

說他冷漠,他抱着她親吻時卻熾熱如火。

他殘暴嗎?方纔他明明可以用他的身體狠狠撕裂她,但他並沒有。

無情?讓她守陵三年,可以算得上他對她的無情嗎?

她想得出神,直到細碎的腳步聲喚醒了她。

“穆公公!”

看着來人,她微感驚訝。

但見他一手撐着傘,另一手還拿着一把傘,腳步快疾地朝她走來。

“奴才是給小主送傘來的。”穆良把手中的傘遞給她。

曲密微訝,他理應護送皇上回無極殿纔是,而他們纔剛剛離開,不可能這麼快回到無極殿又轉回來。

“皇上呢?”

她接過傘,疑惑地問。

“皇上要奴才送傘給小主,奴才這會兒要趕着回寢宮侍候皇上了。皇上一路淋着雨回去,若不好生照料,生了病可就不好了。”穆良說完,慌忙地轉過身急急離去。

曲密的心頭劇烈地一震,她想不到他會這麼做,怔怔盯着手中那把傘,一股暖意在心底緩緩漫漾開來,朱脣也悄悄浮起一抹不自覺的羞澀淺笑。

雨淅淅瀝瀝地下了一整夜,好不容易在天亮前停了雨。

所有準備出宮的宮嬪們全都在彤雲宮外頭淚眼話別。

“密姐姐,這一別,咱們從此再無法相見了。”花婉露臉色悽惶無助。“想不到我竟要在‘無塵庵’內了此殘生。”

曲密雖然幸運得可以只守陵三年便能返家,但對姐妹們從此與世隔絕的無望命運也感到悲傷黯然。

“婉露,你……你要好好保重。”

曲密心頭難受不已,不知該如何安慰纔好。

“主子,山中夜裏寒涼,你也要好好保重身子。”玉鎖含淚道。

曲密點點頭。

玉鎖是小宮女,不必隨她們出宮,而宮嬪離宮之後自然也不必有人貼身服侍,所以眼前不只宮嬪們相互道別,各宮嬪們也各自和自己的貼身宮女話別,場面有如生離死別般哀傷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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