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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騙倒閻王》 / 綠光 / 第12章 / 共22章

閻夕央沒細聽他的話意,一心只想擺脫這令人作嘔的摟抱。

“本王以爲你也死在海上了,想不到你竟還活着。”

她一愣,頓時停下掙扎的動作,出塵秋水直睇着他。

他說什麼?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知道她當年在商船上嗎?爲何會知道?

“是當年你年歲太小,忘了本王了嗎?”朱見沅將她揪得更近,近到讓她無法閃躲視線,硬是對上他的眼。

她攢緊秀眉看着他,腦袋裏頭彷彿有什麼在翻騰,眼看就快要翻江倒海全數傾倒而出——

咻的一聲,一道破空聲音白頭頂呼嘯而過,射進朱見沅的金穗束冠,力道大得將束冠連帶穿刺在座位後方的牆面上,要不是束冠的帶子斷了,恐怕連他也要一併震飛。

朱見沅一頭灰黑長髮傾落,卻無懼地看向門口。

“……你居然逃出來了?”他極爲意外。

知道他武功底子不差,所以派守在牢房外的皆是大內高手,想不到他居然可以毫髮無傷且在無驚動護衛的情況下,出現在偏廳裏。

“再不鬆手,待會打穿的會是你的腦門!”清冷男音猶似地府鬼魅,冷聲說。

他緩緩地鬆開手,一得自由,閻夕央二話不說地閃開,抱走茶几上的髹盒,回身奔到來人身旁。

閻佔夜單臂摟住她,她驀地發覺身旁男人竟有些發顫,抬眼,瞥見他檀發傾落兩側,卻遮掩不住冷肅殺氣,讓她心頭一驚。

“佔夜哥哥……不要,他是皇親國戚,殺不得……”

“皇親國戚殺不得?咱們就得要像螻蟻般任人一捏即碎?”他得要花費多大的心力去忍住體內的殺氣,就爲了讓這混賬再多活一天?

如果他沒有適巧經過偏廳,夕央是不是就要任這混蛋予取予求了?

他不斷地退讓,捨棄手刃復仇,只爲了讓夕央全身而退,可若夕央有了差池,他何需再忍?

“哥哥,別、別……”別因爲她而殺人,別爲了她犯下罪不可赦的罪,別讓命中註定的生死關真應了驗。

“你以爲你逃得了嗎?”朱見沅冷眼瞅着他。“閻佔夜,你在江南被人喻爲閻王,本王還以爲你是什麼三頭六臂之人,如今瞧來不過爾爾,怎配得上閻王之名?本王比你還像個閻王,本王若要誰死。誰能不死?”

將他押回王爺府的當頭,他便已派人去打聽夔字號的來歷,以及背後的閻門。閻門的名氣太大,他不需費上太多時間,使得到欲知的消息。

閻佔夜不語,只拿深潭似的瞳眸睇着。

半晌後,他終於開口,“你以爲,你要便能得到我的命嗎?你以爲我真是無力反抗才讓你押回的?八王爺,你愚蠢得讓我想笑。”

朱見沅頓時震怒,“你說什麼?”

“愚不可及!”閻佔夜終究忍住了這口氣,摟住夕央反身要離去。

“你以爲你走得了嗎?來人啊,有刺客!”他起身高呼,倏地聽見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湧至。“本王要將你旗下的閻門徹底瓦解,與之相關者,全都斬首示衆,要讓你知道,得罪本王——”

“王爺,左軍都督伴隨宮內大總管前來,說是皇上要見夔字號的玉商一面。”管事淌了一身急汗,衝進偏廳打斷他的話。

“皇上?”朱見沅一愣。

“是啊。”管事朝後頭看了眼,左軍都督和大總管已經駕到。

“奴才見過八王爺,皇上有令,要宣見夔字號玉商,奴才前往品玩賞,才知道人給王爺帶回府裏,所以特地趕來,還請王爺讓奴纔回去交個差。”大總管福了福身,一臉笑盈盈,似乎未覺偏廳外已停滿護衛。

朱見沅眼角抽動。“善泉,這人假玉商之名要行刺本王,本王正要拿他治罪,還請你回去稟報皇上。此人是刺客,不宜入宮面聖。”

“八王爺,是刺客不是刺客,末將可自行判斷。”左軍都督徐威前後看了一圈後,拱拳道:“王爺。這偏廳並無打鬥痕跡,何來刺客之說?”

“徐威,你眼睛瞎了嗎?難道沒瞧見本王的束冠被打落,連着匕首穿刺在後頭牆上……”朱見沅回頭,愣住。

牆面哪來的匕首?那是一支玉簪,穿刺束冠沒入牆面。

“王爺的品味向來出衆,以簪穿冠,打在牆面裝飾,實在讓奴才開了眼界。”大總管善泉笑道:“但還是請王爺行個方便,讓奴才交差,否則皇上怪罪下來,奴才可是承受不起。”

九拐十八彎的話語,其實只是在警告朱見沅。這是皇上下的旨,誰違逆,就是誰抗旨。

接着善泉身子一轉,大手一擺,左軍都督隨即向前,護送着閻佔夜和閻夕央離開八王爺府。

“用皇上壓本王?可惡的閹狗!”朱見沅氣惱地踢開一旁的茶几。

面聖是假,在八王爺府裏上演的不過是一出早已預謀好的戲,差一點就因爲閻夕央的出現而產生變化。

回到客棧,東方盡和厲風行早已候着,崔桃花更是急到快掉淚,見兩人平安歸來卻面色凝重,深知現下不宜問清事情始末。於是摸摸鼻子,和東方盡及厲風行一同退出門,各自回房。

“……你生氣了?”

回房後,閻佔夜悶不吭聲地坐在牀上,未着燈的房裏,窗外幾許月光在他臉上落下深深淺淺的光痕。

“佔夜哥哥……”閻夕央捧着髹盒緩步地來到他面前,滿臉不解。 “我做錯了嗎?我擔心你啊,我怕八王爺是因爲我而找你麻煩,我怕你出事,我怕……”

直到現在,她雙腿都還在打顫,驚魂未甫。

“我不是說了,不准你踏出房門一步?”

“可是……”

“我說了不是嗎?”他厲聲暴咆,垂在兩側的拳緊握着。

閻夕央一驚,垂下臉。“對不起、對不起……”淚水像是斷線的珍珠,斗大剔亮地落在他的玄農上

閻佔夜緩緩抬眼,冷峻眉眼直睞着她,而後深深嘆氣,輕輕將她摟進懷裏。

“夕央,別讓我擔心,別讓我……覺得愛上你像件蠢事。”他埋在她的肩上,低啞沉喃着。

他一向不留把柄,沒有弱點,不給人威脅的機會,卻偏偏愛上她,明知道這等於替自己開了條死路,他還是愛得不顧一切。

“我……”他不要她了?

“別讓我掛心,別讓我害怕,別讓我……不能呼吸。”八王爺強摟住她的那一幕,幾乎讓他絕了心跳。

若八王爺真對她出手,依她的性子怕是寧死也不肯活了,她若不肯活,要他怎麼活?就算是親手將八王爺千刀萬剮又如何?也換不回一個願意與他齊白首的閻夕央了。

“佔夜哥哥……對不起,我是想去救你的。”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做什麼都好,就是別要她待在屋裏擔心受怕,可她不知道……原來,他也會害怕。

“你手無縛雞之力,要怎麼救我?怎麼就不等東方或風行回來?”

“我等不下去,我慌透了,慌得不知道該怎麼辦,突地想起兩年前王老爺子說過八王爺喜歡玉棋,我想他應該也會喜歡我手製的玉風鈴,雖說這是要送給你的,但我想先拿去救你。”

“傻瓜。”他攢緊眉,略拉開距離,凝睇着她惹人憐惜的淚眼。“要送我的,就是我的,怎能拿去贈人?”

“玉怎比得上你的命?”

“我的命,怎麼值得上你的命?”他輕輕吻去她的淚。

“我的命是你給的,是你的。”

“知道是我的,往後就要聽我的,不準再不聽話。”

“嗯。”她用力點頭,不小心刷過他的脣,猛地往後一縮。

閻佔夜爲她閃躲的動作身形一僵。“那混賬親你了嗎?”

她用力搖着頭,小臉略紅地咕噥着,“我……難爲情。”

“難爲情嗎?”他一笑,又親了親她的脣。“你討厭我這麼做嗎?”

她又用力搖搖頭。

閻佔夜加深了吻,帶着幾分霸氣融入脣齒間。她閉上眼,任由他陽剛的氣息灌入她的脣腔中。讓他的吻替她驅散那人作嘔的氣味,直到他的手不知何時鑽入她的衣衫底下。

“哥哥?”她驚詫低喊。

“你怕嗎?”

她驀地漾笑,羞怯地喃道: “是難爲情。”然後,她瞧見他也漾開了笑,笑意纏上那雙終年埋在冰霜下的烏瞳,暴戾殺氣盡褪,只餘訴不盡的深情柔光。

“夕央。”他託上她不盈一握的腰,讓她跨坐在他腿上。

“哥哥!”她驚呼。雖說她私底下也不算端莊,但跨坐這個動作實在是……想抗議,他卻不給她機會言語,脣麻慄着她的知覺,軟紗夏衫塞窄響着,轉瞬間便被褪下。體溫熨燙着彼此,他解開她的髮釵,任由檀發傾落,襯着她膚白似雪。

妖嬈惹火的嬌軀在他的凝視下泛着豔紅,他吻上每一寸肌膚,烙上他的氣味,親吻着她左背上的桃花狀胎記。

隨着彼此的結合,難以言喻的快意似雷般在體內竄起,酥麻鋪天蓋地落下,汗溼的身子交疊,淺長的氣息交纏着。

閻夕央笑着,啄吻着身前人,不說今日朱見沅對她說了什麼令她心驚的話。

閻佔夜笑眯眼,追逐着她的吻,不說今日在八王爺府裏瞧見了那幅畫。

他們心裏都藏了個祕密,因爲愛,所以把祕密藏得匿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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