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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騙倒閻王》 / 綠光 / 第18章 / 共22章

閻佔夜幽譎烏瞳直睇着她半晌。驀地起身。

“等等,你要上哪去?夕央的事,你不管了嗎?”她連忙攔住他。

他揮袖震開她。“我跟她已經恩斷義絕,她想去哪就去哪。我管不着。”

“……恩斷義絕?”崔桃花錯愕。“你瘋啦?你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她,你把她疼入骨子裏,哪可能和她恩斷義絕?”

“要不,我還能如何?她恢復記憶了,她說我的爹孃殺了她爹孃,註定了我們此生無緣,我還能如何?”他如困獸般咆哮,像是要將堆積在胸口的痛,一鼓作氣地發泄。

這該死的情緣究竟是如何將他們糾纏在一起?既然要他們相識相守,爲何卻又落下難解之結?

崔桃花愣了下。“這什麼跟什麼?怎麼可能?她確實說她的爹孃死在你爹孃手中?”她問,面對他的靜默,不禁更加疑惑。“可是,她爹早在她出世之前就已經死了,她記憶真的恢復了嗎?”

閻佔夜橫眼睨去。“她爹早已經死了?”

“是啊,她爹是大內玉匠,聽說招來八王爺嫉妒,被暗中殺害,只是他在被殺之前就把夕央的母親藏了起來,讓八王爺找了好幾年才找到,所以。夕央是個遺腹子。”崔桃花說的是幾天前,父親憶起當年的第一花魁洛仙時,聊起的一些往事。

沉不見底的烏瞳微眯起。事情如果真如桃花所言,那麼夕央到底在搞什麼鬼?

正忖着,餘光不意瞥見東方盡掀袍跪在他面前。

他冷眼睇去。“怎麼?就連你也要離開我了?”他哼笑。

“不,屬下是要跟爺謝罪。”

“怎麼?”

“是屬下和夕央聊起桃花劫一事,那日在煙雨閣得知夕央背上有桃花胎記後,我思緒紛亂,憂心忡忡,希望她放手這段感情,定是因爲這樣,纔會讓她狠下心決定離開爺。”聽完桃花和爺的對話,他大致推敲出結果,肯定八九不離十。

可這傻夕央,爲何每每行事這般莽撞?他只是希望她放手,不代表他連她這個妹子都不要了,她竟做絕到離開爺,甚至還坐上八王爺府的座轎!

帶回她後,非狠狠罵她一頓不可!

閻佔夜垂斂長睫,良久,沙啞低笑。

“爺?”

“桃花劫嗎?”他噬人寒鷙盡數褪去,烏瞳笑得柔光熠亮。“她是爲了我?”

桃花劫等同姻緣生死關,只不過更清楚地點明傷他之人將會是誰罷了。而她,意外得知自己可能成爲他的劫數,於是演了出精湛的戲瞞過他的眼、騙過他的心,一切,就只爲了保住他?

“肯定是,兩天前我和夕央聊過,她說,她不怕害死自己,就怕保不住爺。”東方盡嘆氣着,滿臉懊惱。

閻佔夜緩緩閉上眼,笑意還凝在脣角,瞳眸卻發燙着。

他是怎麼了?十二年的相處,還讓他不夠了解那傻丫頭的良普嗎?她寧可虧待自己也要成全他人的性子,他怎會因爲她刻意無情的字眼給忘了?

她說得愈無情,代表她的情意愈深,不說得無情,他又怎會死心?

“真是小看你了,夕央。”他搖頭低嘆,轉而失笑。“居然連閻王都被你給騙倒了。”

她居然能在他的眼前做足了戲,瞞天過海騙倒他,她的所做所爲,竟都是爲了他……他爲此感到無比歡欣。

“爺?”厲風行不解地看着他。

閻佔夜噙笑睇着尚跪在地上的東方盡。“東方你道,我該成全她的一片癡情,還是將她搶回?” 他這會不假思索地說:“夕央是爺的妻子,是閻門的當家主母。”不論桃花劫究竟如何,人是一定要先帶回來的。

“好,你立刻前去刑部尚書府,告訴談文,計劃立即行動。”閻佔夜話落,笑意盡褪,殺氣銳現。“我倒要瞧瞧,誰敢與閻王搶人!”

八王爺府,尚未入掌燈時分,便已張燈結綵,處處貼着大紅雙喜字。隨着夕陽西沉,大門前停下不少座轎馬車,不少王公貴族步入裏頭,喧囂聲縈迴滿天。

大廳中,朱見沅一身大紅喜服坐在主位上。

他一改囂狂姿態,下座接待所有觀禮賓客。

“恭賀王爺大喜。”朝堂大臣個個親自捧禮祝賀。

“多謝。”朱見沅笑得合不攏嘴,示意府內僕役接下禮。“先入座吧,小妾一會就上堂了。”

雖說八王爺在京城的聲名極差,行事作爲令人不敢恭維,但想要逢迎拍馬、在朝堂上站穩腳步的官員,自然不會錯過這場筵席,王府大廳內早已或坐或站擠滿不少官員,就等着小妾上堂。

一會,廳廊傳來絲竹悅耳聲,身穿大紅喜服的新嫁娘被府中婢女牽上堂,頭戴鳳冠,結穗紅頭蓋掩去她大半俏顏,只可見豔紅菱脣。

光只是脣角微掀,便讓底下官員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朱見沅忘情地審視着她,她一身皇室喜服,精繡龍風,腰束玉帶,襯得她腰肢不盈一握。

他牽上她的手,感覺她微顫了下,隨即反握,讓他更加心神盪漾。

如今,他真能擁有她了?

得不到洛仙。得到她。也算是圓了自己的夢。一個時辰前,他親自將她自座轎上牽下時,他還懷疑自己正在發夢,唯有在夢中才能實現的夢。

將她牽到主位上,他大手掀開結穗紅頭蓋,露出一張精心妝點過的絕世容顏,底下頓時發出陣陣抽氣聲。

閻夕央玉凝白麪清透,如扇濃睫輕點數下後。緩緩抬眼,眸潤如湖清澄,秀眉彎如柳葉,菱脣鮮嫩欲滴,豔如洛神翻浪,媚似貴妃飲酒,眉梢跟底刻意展露的風情,一笑傾城,再笑傾國。

“王爺。”她羞怯垂眼,欲語還休的媚態,讓朱見沅看直了雙眼。

“洛仙……”

閻夕央也不糾正,陪他做場美夢。“王爺,還未入房,怎麼就將人家的紅頭蓋給掀開了?”

“因爲本王要跟天下人炫耀,本王得到傾城美人。”長指輕挲上她如玉瓷細膩的頰。

她下意識要閃避,但還是硬生忍下。“那就由王爺吧。”

是的,哄得他開心,哄得他忘記防備,回房之後,她就可以……她輕輕撫上藏在內衫裏,束在腰帶的匕首。

“洛仙,好像洛仙哪。”底下突有官員低喊。

朱見沅探去。“真是好眼光,像極了,是不?”

“是老天成全王爺得此佳人。”此話說得再狗腿不過。

只要是待在京城的重臣,大多知道十多年前,八王爺有多迷戀京城第一花魁洛仙,可惜流水有情,落花無意,此情註定無解,但十多年後再圓此夢,說是老天成全,朱見沅自然很受用。

“那麼,王爺,也該是時候拜堂了。”

閻夕央秀眉微揚起,餘光打量着朱見沅,只見他掀脣道:“本王不興拜堂這一套。”這句話,安下她的心。

一個時辰前,她來到王爺府,只跟他提出一個要求,那就是不拜堂。

她的人是佔夜哥哥的,就算無名無分,她也當自己是他的妻,豈還能再與他人拜堂?

“不拜堂也無妨,不過,先喝交杯酒吧。”有人起鬨。

她心頭一震,臉上表情力持鎮靜,但心裏還是慌透了。交杯酒?這不是入房後的動作嗎?爲何要現在喝?

這夫妻間的交杯酒怎能喝?一旦喝過,她真是要成了他的妾了。

她垂眼細思,猶豫着是不是該要現在動手,可她把匕首纏在腰帶裏頭,是爲了一旦他想洞房脫她的衣裳時,她便可以順勢要他的命,如今……

“把酒端過來。”朱見沅一個眼色,管事立刻端上銀盤,銀盤上頭擺放兩隻精巧銀盃,裏頭盛滿醇酒。

閻夕央千料萬料,也沒料到還有這玩意兒,眼看朱見沅把酒交到她的手中,她冷汗直流。

之前,她用了兩天的時間,不斷在腦海裏思索着殺他的方式。

她又沒殺過人,也沒有利落的身手搭配,所以她想了又想,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他灌醉,再用美色迷誘他,趁他不備,往他心窩下刀。

但,想來簡單,真正去做,談何容易?

光是先前藏着的那把匕首,就讓她整個人發冷……如今,他要是強逼她喝下那杯酒,她到底要怎麼做?

爲了今日,她已經撂盡狠話傷透了佔夜哥哥,八王爺的命她是要定了,否則她先前的努力豈不是都白費?可是,喝了交杯酒等於背叛佔夜哥哥……她不要啊,她至少要清清白白地死去。

瞪着握在手中的酒,她還在掙扎。

不管是她的身子還是她的心,全是屬於佔夜哥哥的。

突然,啪啪啪啪,數聲細響凌空飛梭,簍時,廳裏廳外的燈火全數滅絕,無月的夜,讓廳內一片黑暗。

官員驚詫得面面相覷,無人敢動。

閻夕央心頭一驚,下意識地朝廳外探去,就對上一雙異常剔亮的瞳眸。

“發生什麼事了?”朱見沅斥問,緊揪着她的手。

就在當下,咻——他的手像是被什麼打中,兩人手中銀盃頓時落地,撒了一地美酒。

“誰?”他朝廳外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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