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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狼”君來了嗎?》 / 樓采凝 / 第2章 / 共21章

抱娃娃進房間,爲她蓋好被褥之後,元小苡又回到飯桌,一邊喫飯一邊觀察閻東海的表情,實在受不了這種沉悶的氣氛,她便開口問道:“你爲什麼會來到七延山?”

“以前造訪過一次,覺得這裏不錯。”他的口氣與表情一樣冷淡。

“那我代咱們七延山的居民歡迎你。”她彎起嘴角,對他甜甜一笑。

“謝謝,我喫飽了。”元小苡的熱絡似乎讓他喫不消,他很快地站了起來。

“飯還很多,再喫點兒,你乾的都是粗活,很耗體力的。”對上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瞳仁,她發自內心說道。

“不了,我喫飽了。”朝她輕輕頷首,閻東海才旋過身,瞥見木屋有好幾處裂縫,就連藻井也有脫落的痕跡。

“有榔頭、釘子和木梯嗎?”他回頭問道。

“有呀!你需要是嗎?等一下。”元小苡點了盞油燈走到後頭找來他要的工具。

瞧她一手拿着燈,一手喫力的扛着木梯過來,閻東海立刻上前接過手,直接架在屋子中央,爬了上去,“把傢伙拿給我。”

“妳要做什麼?”她將榔頭遞給他。

“沒看見嗎?木板都壞了。”他看看覺得不對,又爬下梯子問道:“有木板嗎?”

“木板是有,你是想?”元小苡看着這間哥哥嫂嫂留下的屋子。

“重新將這邊的藻井換新。”

“這可是大工程,現在天色已晚,看得清楚嗎?”

“再拿一盞油燈來就好,會有些吵,妳進屋陪娃娃吧!”

“那丫頭一睡着就吵不醒,你放心。”元小苡再次走向後面的房間,“木板在後頭的小屋,要哪一種?”

閻東海於是跟着過去,找了塊適合的木材,直接裁鋸起來。

元小苡又點了油燈後便坐在小板凳上,雙手託着腮,瞧着他工作時的認真模樣,才發現他真是手腳利落,纔不過一眼就可丈量出長度,更令她訝異的是,他居然主動要幫她修補屋子。

“你爲什麼要幫我?”她漾出微笑,“爲了報答我做飯給你喫嗎?”

“可以這麼說,我一向不喜歡欠別人。”鋸好木板之後,閻東海回到前面,爬上梯子迅速補修屋子,連同牆面弄好之後,已經非常晚了。

“不好意思,麻煩你了。”元小苡很快地將一些飯菜打包好,笑意盎然地說:“這些拿回去熱一熱就可以喫了。”

“這……”他遲疑了。

“怎麼了?是不是嫌它是剩菜剩飯?”想起這點,元小苡柳眉輕鎖,高舉的手臂也徐徐放下了。

“不是。好,我收下。”她臉上的那抹失望讓他改了口。

“那就好。”她仰首看看屋子,“真的謝謝你,現在我確定你是一個大好人,我會去告訴大家,咱們以後一定要好好相處。”

望着她臉上毫無掩飾的笑容,閻東海竟然不知做何回答,只道:“我不是好人,妳別想太多了。”說完,他倏然轉身離開。

“他說他不是好人?”她輕鎖秀眉,“還真是奇特的人呢!”

莫名的,閻東海就這麼悄悄地走進她心裏,讓她不由得掛心起來……

“爹,您回來了。”

小女娃一見爹爹回到府邸,立刻跳進他懷裏,“妞妞好想爹,爹怎麼這麼晚纔回來呢?”

“爹得治好病人才能回來呀!”閻東海乃宮內醫官,得爲各官吏貴族診治病情。

“妞妞也不舒服,爹幫妞妞把脈。”小小年紀的她就學會哀聲嘆氣,不時摸摸頭、摸摸肚子。

他失笑道:“妳哪兒不舒服?”

“全身都不舒服,水蓮姨剛剛幫我呼呼了,但還是疼。”妞妞又是一聲嘆息,還跟真的一樣。

“好,待會兒爹幫妳看看,水蓮姨呢?”他的妻子在生下妞妞後便身亡,如今跟在他身邊的水蓮可說是他的紅粉知己,也是情人。

“水蓮姨的朋友來了,在寢房裏說着悄悄話。”妞妞附在他耳畔,“她們一定在說爹爹的壞話。”

“哦!既然這樣,咱們就去瞧瞧。”他抱着妞妞朝前走去,突然一名下人朝他奔來。

“大人不好了,外頭有人來鬧事,聽說是剛去世的林探花的弟弟林豪,護院與管家已經到外頭應付了,但對方太惡劣,護院又不敢動手,鬧得街坊鄰居都出來觀看了。”下人急促道。

“我知道了,這就出去。”他將妞妞交給他,“把小姐交給水蓮姑娘。”

“不要,我要和爹一塊兒去。”妞妞嘟着小嘴兒。

“爹有客人,妞妞要聽話,乖乖去找姨,爹馬上過來。”他寵膩地拍拍她的小臉,而後往外走去。

到了大門外,就見林豪站在外頭叫囂着。

“林豪,你這是做什麼?”閻東海來到他面前,凜着張臉問道:“你該是針對我而來的吧!有什麼話進來說,別在這裏鬧事。”

“閻東海,你把我哥給醫死了,居然想湮滅事實,只敢進屋說,太可笑了!”林豪氣憤上前,急急抓住他的衣襟,“你是不是該以死向我哥賠罪?”

“我已經說過,是你們拖延病人的病情,我過府診治時令兄已回天乏術!”閻東海目光銳利地攫住他,認真地一字字說清楚。

“可你還是下了藥方。”

“身爲大夫不能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哈……說的可好聽,我哥可是好不容易考上探花,卻被你這庸醫給醫死了,你連一句交代都沒有,你以爲我會就這麼放過你?”說穿了,林豪並不是真的想爲大哥討回公道,而是要來勒索錢財。

“你到底想怎麼樣?”閻東海耐着性子問。

“說簡單也挺簡單,給我一百萬兩,此事就一筆勾銷。”他說得認真,但對於閻東海而言根本是在開玩笑!

“我只是名醫官,沒有這麼多錢。”他睨着林豪。

“沒有是嗎?”林豪再問一次。

“對,沒有。”閻東海面不改色地說。

“行,那就走着瞧,我絕對會讓你後悔莫及。”林豪冷冷地丟下這句話後便帶着手下離開。

然而,令閻東海最悲愴的事情就在三天後發生了。

當晚在他前往宰相府中爲他老人家診治時,突然傳來他府邸遭到祝融肆虐的噩耗,除了幾個下人外,水蓮姑娘與小姐均未逃出。

閻東海立即快馬趕回府中,當看見被火焰吞噬的府邸,他奮不顧身的就想往裏面衝——

“大人,不行進去……千萬別進去……”逃出來的下人用盡全力抓住他,“火勢這麼大,您進去會出事的。”

“如果不救出她們,我活着也沒意義,讓我進去。”閻東海聲嘶力竭地吼着,但是被幾名下人死命拽住,怎麼也掙脫不了。

眼看火勢愈燒愈旺,閻東海的身心飽受煎熬,一股氣悶在胸口,胸膛像是要炸開般。

林豪!

肯定是他乾的!

閻東海不做多想,立刻躍上馬車打算直奔林府,這時護衛林毅連忙跟上車,“大人,還是讓小的駕車吧!”

“也好。”他顫抖的雙手的確連繮繩都快握不住了。

於是林毅駕着馬車往前狂奔,在轉過一處路口時,兩道人影突然出現,林毅趕緊掉轉馬頭,但是爲時已晚,馬車仍撞到了那兩名路人。

在馬兒的嘶吼聲中,車廂狠狠撞上石牆,閻東海只覺得背脊一陣痛,整個人摔出車廂外不省人事……

“不……”閻東海從乾草堆上坐起身,額上鬢角全淌滿汗水,就連眼底也泌了淚,“妞妞……水蓮……”

失去生命中的兩個摯愛之後,他便醉生夢死的過日子,沉浸在失去親人的悲傷中,更因爲當時急着趕路撞死路人而自責不已。

閻東海捂着臉,沉痛的眼底同時釀出腥紅的恨意!他恨天、恨地、恨命運,如果是他的罪過,應該報應在他身上,爲何要讓他的親人和無辜的人受苦?

轟隆隆……天空突現一道閃電,伴隨而來如龍低吼的雷聲。他焚上火紅的雙眼直望着外面,隨即衝到帳外,對着上天大聲喊道:“劈吧……拿把巨斧劈來呀!”

閻東海站在雨中,任狂烈的雨如針尖般打在他身上,“如果那晚下一場大雨該有多好?爲什麼現在才把水送下,已經無濟於事了!”

原以爲自己這番話沒人聽見,但是當他徐徐抬起頭,看見的就是元小苡站在不遠處,手裏撐了把傘、拎着提燈看着他。

“妳怎麼會來這裏?”他緊蹙雙眉,臉龐掠過一絲晦澀。

“雨下得好大,我……我是擔心你的帳子遮不住大雨,想……想告訴你我家後面的小屋可以讓你避避雨。”望着他那雙與之前不一樣的眼神,元小苡心口突生一抹說不出的恐懼,說出的話竟然會打顫。

“我沒事,妳回去吧!”他抹了抹臉,走進帳子內。

元小苡還是不放心地跟了過去,才走進帳內便發現地上都溼了,兩旁擺放的木塊大部份已然溼透,就連他睡覺的乾草也遭了殃。

“這樣怎麼睡呢?”她鎖起眉心。

“我睡夠了,這場雷雨馬上就會停。”他揉揉眉心,似乎還未從剛剛的激動回覆。

“現在才三更天哪!”元小苡說道。

“留娃娃一個人在家不好,妳快回去吧!”他不想對她解釋這些。

“娃娃睡熟了,離開一會兒沒問題的。”她着實不懂這個人爲何非要如此冷淡才成?“爲什麼要拒絕我的好意?那間小屋雖擺放着雜物,但還可以避避風雨,不礙事的。”

“妳難道不懂得男女授受不親這句話嗎?”閻東海睨着她,森寒的語調冷冷問着。

“我……”她驀然愣住,被他陰沉的眸光一盯,竟然無話可說,“我……我只是想幫你。”

“妳是愛上我了嗎?更或者只要是對男人都如此熱情?”閻東海緊瞇雙眸,故意激道。

元小苡心窩陣陣抽疼,老羞成怒地對他嚷道:“你……你怎麼這麼說?誰愛你……誰又對你熱情了?我只是念在鄰居的份上,纔想要照顧一下。”

“我已經是大人了,不需要照顧。”他冷硬地說,在微弱的光影下,可以看見他的頭髮與衣裳都溼透了。

但是她告訴自己,就算她有再豐沛的同情心,面對這男人也該收拾起來,否則只會讓自己落得狼狽又尷尬的地步。

“好,隨便你,你要在那個水窟窿裏睡一輩子我都不會管你了。”她鼓起腮,含着淚珠兒對他說了這幾句話後便回身跑出帳子。

耳聞她的腳步聲慢慢遠離,閻東海的神志這才恢復,懊悔剛纔對她說了那些渾話!

追出帳外已不見她的身影,他緊握着拳頭,絲絲悔恨充斥他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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