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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姦夫》 / 湛露 / 第2章 / 共20章

剛出皇宮,忽然見遠處有一隊人馬正在下馬,人人穿着武將的衣飾,風塵僕僕的,像是趕了很久的路。當先的一個人,曹尚真瞇眼看了看,有些意外。

“老蝦米,你何時入京的?”

讓他叫做“老蝦米”的是川北郡將軍王成德,他向來鎮守川北郡,除了每年回京述職之外,很少進京。兩人私交甚好。

此時王成德也看到了他,忙笑着迎上來,“丞相還是這麼愛開玩笑,好歹我手下十幾號人在這裏,哪有你這樣張口就叫外號的?也不給我留點面子。”

王成德天生有點駝背,所以曹尚真初識他時,就給他取了“老蝦米”的外號,他聽了也不生氣,只是哈哈一笑,脾氣極好。

但這一次曹尚真笑得並不輕鬆,他貼近他身邊,低聲問道:“夜溪有從兵部發調令給你?”

“沒有。”

“朝中不是早有明令,外將無令不得返京嗎?”

王成德倒有些訝異,“原來連你都不知道我爲什麼要回來,是陛下的旨意,四天前送到我那裏,讓我星夜兼程,務必立刻趕回來,我還以爲出了什麼大事。”

“陛下的旨意?”他的眼睛已經瞇成一條縫。那個老妖精又在想什麼?但嘴上卻笑着說:“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就無妨了,你趕快進去見駕吧,回頭來我府上喝酒。”

“把你那些萬金不換、孝子賢孫送來的好酒都端出來,我一定要喝到你破產不可。”王成德嗜酒如命,一聽說有酒喝,眼珠子都像要掉出來一樣。

曹尚真回到府裏時,丘夜溪也剛從兵部回來,雖然都是一身疲倦,但他還是先幫妻子寬了衣,主動幫她輕輕按揉着肩膀和脖頸。

“夜溪,妳知道王成德回京的消息嗎?”他一邊揉着,一邊低聲輕問。

“王將軍?”她也很訝異,“我沒有叫他回京啊。”

“這事真是蹊蹺。”曹尚真皺着眉說,“王成德在川北郡向來無功無過,陛下應該對他不太注意纔對,怎麼會突然調他回京?近來邊關有戰事?”

她白他一眼,“你天天看那麼多奏摺,要有戰事,你會不知道?還來問我。”

“就是沒聽說有戰事,所以我才更加奇怪。”

丘夜溪轉身問道:“陛下今日叫你入宮,有什麼事?”

“什麼事也沒有。”曹尚真微微一笑。

“沒有?”她狐疑地看着他,“沒事還叫你叫得那麼急?”

“古怪吧?近日陛下越來越古怪,連我都猜不透他安的是什麼心。”

丘夜溪哼道:“陛下是隻老狐狸,你在陛下面前可不要太放肆了。”

“不對,陛下纔不是老狐狸,他是老妖精。”他的用詞更狠毒,“狐狸是我,妳忘了?妳曾說過,天下尾巴最大的那隻狐狸就是我。”

“你還真覺得這話是往你臉上貼金啊?”她好笑地回身探向他身後,“狐狸的尾巴在哪裏?讓我摸摸看。”

“要摸去牀上摸。”他抓住她的手,順勢將她拉到牀上去。

再熟稔不過的過程,成親九年卻都不曾厭倦。從最初的矜持羞澀,到現在也懂得適時的反擊,丘夜溪已經慢慢知道如何在兩人身心相融時讓彼此放鬆。

比起被丈夫擁抱着睡覺,她更喜歡將手搭在他腰上,整個身體緊緊的貼到他後背。聽着他的心跳,感受着臉頰碰觸到的柔軟和溫暖,睡得格外安心。

“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和妳說過,要妳晚上和我一起睡,我爲妳暖腳。”他每說一句話,後背就會有輕微的震動,讓她的臉麻酥酥的。

“那麼久的事情,誰會記得?”雖然這麼說,但她其實在他背後喫喫笑。還記得那時候他說如果陪她睡,她就不怕鬼了,可是他的滿腔熱情,被她幾句冷言冷語罵了回去。怎麼也想不到,居然到最後,兩人會真的夜夜睡在一起。

曹尚真忽然翻過身,捧住她的臉,眼眸晶亮,“哈,妳明明記得。”

“別鬧,我想睡了。”她闔上眼,想避開他企圖再來一輪的毛手毛腳,但是耳際忽然一疼,像是被什麼東西拉扯了一下似的。

“弄疼妳了?”感受到她眉尖輕顰,他立刻關切地問。

“你做了什麼?”她伸手去摸,原本光潔的耳垂上竟然掛了一隻耳環,圓潤冰涼的手感像是珍珠。

“前兩天回來的路上,翠蝶軒的老闆攔在我的馬車前,哭着求着讓我收下這一對耳環。”他笑得得意。

丘夜溪哼了哼,“肯定是有求於你。那種奸商,是爲了逃稅吧?”

“當然不是。前幾日他被同行給欺負了,是我出面幫他擺平的,他不過是感恩而已。”

“這種街頭市井之事,你現在怎麼也有閒工夫去管了?”她疑惑地抬起頭看着他。他向來狡詐,“無利不起早”這五個字應該是就爲他而設的。

果然,他悄聲說:“我是想,與其花錢給妳置辦珠寶,不如讓他們自動送上門來。妳看這一對珍珠成色多好,皇宮中也未必會有。”

“我不喜歡首飾,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伸手要摘,曹尚真急忙按住。

“別摘,這上面我叫他刻了我們的名字,就是想讓妳留着當傳家寶的。”

“不摘我怎麼睡覺?”她實在不習慣耳朵上戴這種累贅,小時候娘說沒有耳朵眼兒就不是女人,她被威逼利誘才被迫答應紮了耳眼兒。在她看來,扎耳眼兒的痛楚比上陣打仗受傷還要疼一百倍,因爲這不是她心甘情願承受的。

嫁給尚真後,他最喜歡三天兩頭變點花樣送她,珠寶首飾送了有一屋子了吧?但她從來都不看一眼。堂堂兵部尚書,喜愛的是戎馬生涯,哪有時間插花點翠?

曹尚真卻不讓妻子摘下,攏住她的雙手,笑着欣賞她耳畔的那對珍珠,“讓我再多看一下,白天的夜溪哪有現在這樣嫵媚?”

她紅了臉,“嫵媚”這個字眼她從來不覺得和自己有關,不過聽他這樣一說,就是再不喜歡甜言蜜語也會覺得心花怒放。

她只好任由他去看,騰出一隻手摸着他光潔的下巴。想想時間還真是奇妙,一轉眼居然已經嫁了他九年。如今都老夫老妻了,怎麼彼此還看不倦?他這張騙死人不償命的俊臉,好像和歲月無緣,直到現在都還清俊得與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沒什麼區別。

他張開口,咬了她亂亂摸的手指一下,“夜溪,知不知道陛下今日找我說了什麼?”

“什麼?”她隨口應着,也沒有太在意。

“陛下問到我和妳的感情如何,問我有沒有想過再娶一房。”

聞言,丘夜溪倏然瞳眸緊縮,撐起身一手卡住他的脖子,厲聲問:“你做了什麼?”

“冤枉啊,老婆大人,我什麼都沒幹。”曹尚真連聲喊冤,雖然知道她不會真的對自己下手,但那纖纖玉指卡在脖子上的感覺也着實不好。

“沒有?”她盯着他,“若沒有,爲什麼陛下會這樣問?是不是你招惹了哪家姑娘?”

他嘆了口長氣,“有句話是老生常談,但是老婆大人要是忘了,我不怕再說第一百零一遍。夜溪,我這身子,這輩子除了我娘之外,只被妳一個女人見過。女人的身子,我這輩子也只見過妳一人的。我對收集錢財有興趣,但是對收集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那陛下爲何會這樣問?”她當然相信他說的話,不過陛下今日的舉動古怪得讓她不安。

“反正陛下說什麼,我都會替妳否決掉。妳看爲夫我是不是很乖?所有事情都會一一向妳報備。”他討好的一笑。

“真的所有事情都會和我說嗎?”丘夜溪哼道,“楚長煙被你外放很多年了,還不準備起用他?每次夢嬌見到我都欲言又止,顯然是想問他的近況。她都這麼大年紀的姑娘了,一直頂着壓力不嫁,你也不爲她想想?”

“堂堂公主的婚事豈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嗎?”曹尚真向後一倒,脫離開她的桎梏,“更何況楚長煙那個人我就是信不過,纔不會在陛下面前爲他說好話。”

“小心眼兒。就爲了他當初算計過你就記較到現在,可是這世上有幾人算計得過你的?”丘夜溪戳了戳他的胸口。“你還怕他搶了你現在的地位嗎?”

“怕他來搶妳。”他笑着將她拉倒,啃吻着她的脣瓣,“其實我不怕別人搶我什麼東西,最怕的是妳被搶走,哪怕是這丞相不做了,我也無所謂,但是妳若被人搶走了,我就活不成了。”

不知怎地,他的這句話說得她心頭一疼,主動響應起他脣上的熱度,將雙臂圈緊,整個身子都交付予他,任纏綿的汗滴溼潤兩人的眉眼。

這個傻瓜,在外頭那麼精明,怎麼偏偏在她面前會說出這樣愚蠢的話來?她的身心早就給了他,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搶得走她呢?就是天崩地裂,也不能將她從他身邊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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