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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姦夫》 / 湛露 / 第8章 / 共20章

就在他離開不久,另外一行人馬也同樣進入這座小鎮,就是龍四等人。

路過這片廢墟時,龍四看着揮汗如雨的曹府家丁,慨嘆道:“難得現在還有這樣拼命做事的人。”

許師爺騎着馬在一旁說:“也許是他們家的什麼親戚被埋在這裏了吧?看他們的衣着,像是來自同一府院。”

“天災國禍,只有傾國之力才能力挽狂瀾,若是家家都如他家這樣捨生忘死的救災,茯苓國何愁不再強大?”龍四將目光收回,又投向身後那輛馬車。

車內的人,不知道醒過來沒有?既然她是曹尚真的妻子,那麼從她口中應該可以知道一些關於曹尚真的私密事情,能否徹底扳倒曹尚真,也許就全看這個女人的了。

他又四下了望,“鎮裏連一間可以休息的客棧都沒有嗎?”

“都震塌了,連好房子都沒剩下幾間,”打探消息的侍衛回來稟報,“縣太爺的府衙倒是堅固,還可以住人。”

“那就去他那裏借宿好了。”龍四一揮鞭,“走。”

曹家當鋪名爲“清風堂”,就建在縣太爺府衙的隔壁,因爲當初修建時花了不少銀子,修建得很是堅固,所以在這場地震中沒有垮塌多少,還有好幾間完好的房子可以住人。

聽說曹尚真來了,這幾日一直過得慌慌張張的掌櫃,更是驚慌失措地奔出來迎接,“少爺,您怎麼親自來了?”

他疲倦地擺擺手,“我想找間房休息一下。”

“好,好,少爺裏面請,有間客房還算乾淨,就是怕被震過之後不大安全。”

“不安全也無所謂,反正我現在最不怕的就是個‘死’字。”他苦笑道。

當鋪的幾名夥計聽說他到來,也連忙跑到外面迎候。

曹尚真見櫃檯上還攤着一本賬簿,隨口問:“此時還有賬要記嗎?”

一名夥計答道:“有些災民的家垮塌了,家裏的銀子一時間找不出來,就將隨身的東西當到這裏,換些錢先去買米。”

他本是隨口一問,聽過後,更默默地跟着掌櫃向後院走,夥計的話也沒有聽進去多少。

但就在他的身子擦過櫃檯的一剎那,忽然看到櫃檯的柵欄後面,那些掛着各種當品的橫竿上,有個什麼東西一晃而過的閃進了他的眼中。

他瞬間站定,本能地用眼角餘光去尋找吸引他的那點光亮。

走在前面的掌櫃察覺身後的曹尚真停住了腳步,不解地回頭問:“少爺,您怎麼……”話說到一半已經梗在喉中,因爲他突然發現主子的表情完全變了,那激動與狂喜,又有些震驚質疑,完全不似他剛纔頹廢哀傷的神情。

曹尚真的手穿過柵欄窗框,一把抓住掛在裏面的一件東西,嘶啞地連聲質問:“這東西是從哪兒來的?從哪兒來的?”

夥計和掌櫃都嚇得急忙圍過來,只見他緩緩攤開手掌,掌心中是一隻小小的珍珠耳環。

掌櫃的一時間想不起這東西的來歷,急忙用眼神詢問夥計。

一句夥計連忙答道:“是白天一個男人進來當的,說是他妻子的東西……”

“放屁。”曹尚真陡然暴怒,罵出粗口,“將那個人抓來,我倒要問問,他哪個妻子配戴這件東西?”

跑進來的曹膽急忙將掌櫃的拉到一旁小聲說:“這耳環是少夫人的,夫人日前出門,就在此地失蹤。”

掌櫃的哪裏知道這其中的原委,嚇得急忙跪倒告罪。

曹膽提議道:“少爺,我們對此地不熟,不過旁邊就是縣衙,不如通知衙內,請縣太爺幫忙抓人吧。”

曹尚真將那隻耳環緊抓在手中,捂在胸口,好一陣子才從齒縫中擠出了一句,“好,你去辦,務必把那人找來,我要活剝了他的皮。”

顫抖着從懷中摸出另一隻已經被他摩挲過無數次的耳環,一對耳環終於重逢。

耳環上的“溪”與“真”字清晰可辨。

耳環如你我夫妻,溪字是你,真字是我……

如今耳環重逢,你我重逢之日卻在何時?

他的心中淌血,眼中竟已無淚。

縣衙中,縣太爺正誠惶誠恐地接待龍四一行人,龍四原本不走這條路,所以此地縣太爺沒有收到接待王爺的邸報,本來小鎮就因爲遭遇地震讓縣太爺焦頭爛額,王爺又乍然駕臨,更讓他手足無措了。

好在龍四的要求簡單,只要幾間房子休息,並開了一個藥方,讓縣太爺找人去把藥抓來。

縣太爺壯着膽子問:“是王爺哪裏不舒服嗎?”

“不是。”龍四沒有多說,又問:“衙內有沒有女眷?”

“有,有下官妻子和幾個丫環。”

“找個丫環過來,我這邊有個女病人需要看護。”

話音剛落,他手下的一名侍衛興匆匆地跑來說:“王爺,那女人醒了。”

龍四眉毛一揚,立刻走去安置丘夜溪的廂房。

只見她已坐了起來,一雙眼睛漆黑如夜,空茫如洞,與她雪白的臉孔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遲疑了下,不知道該怎樣稱呼她才合適,斟酌了半天,最終只是問了句——

“你醒了?”

丘夜溪的目光有些呆滯,遲鈍地遊移過來,投注在他身上,好半天才問,“你是……誰?”

“龍四。”

他報出自己的名字,心想如果她真的是丘夜溪,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份。

然而她全無反應,只是點點頭,問道:“是你救了我?”

“是。知道你是怎麼受傷的嗎?”龍四心中一直有個疑問,丘夜溪倒下的地方距離城鎮有段距離,周圍也沒有大塊的石頭,她到底是怎麼受傷,又怎麼會倒在那裏的?

但她還是茫然的搖搖頭,乾澀的嘴角微微翕張,“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記得。”

“那,可要我通知你家人?”

她又搖搖頭,“家人……我不記得了。”

龍四愣住,還以爲自己聽錯,追問一句,“你說你不記得的意思是……”

她雖然茫然,卻很平靜,努力地再思索了好一陣,終究放棄地搖頭,“想不起來了,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這時,許師爺急匆匆地進來,張口說道:“王爺 ,真是太巧了,您可知道咱們隔壁現在住了誰?”

龍四的心思還在丘夜溪這邊,不耐煩的反問:“誰?”

“曹尚真。”許師爺輕輕念出這個名字,雖然聲音不大,但是龍四相信丘夜溪聽到了,可她只是低着頭,依舊茫然地看着被單上繡着的花紋圖案,無動於衷。

見狀他莫名大喜,轉身走出房門後再問:“真的是曹尚真?”

“是,剛纔他的下屬來找縣太爺,說要抓一個什麼人,說那人盜竊了他家夫人的東西拿去變賣,還有……那人說他家夫人不久前在此地失蹤,疑在一間客棧的廢墟下被掩埋,要縣太爺立刻抽調人手去挖。”

“客棧?”龍四立刻想起剛纔入縣城時,偶然在路邊看到的情景,恍然大悟。

“王爺準備怎樣?將曹夫人送過去?這倒是王爺和曹尚真拉近關係的機會,藉此消除他對王爺的戒心,王爺以後就更好對付他了。”

但許師爺的話並沒有打動龍四,他回頭看了眼一動不動坐在牀上的丘夜溪。

她身上還是那件破損不堪的衣服,頭髮完全散下,一頭烏黑如瀑的秀髮,一張如白雲般柔弱皓潔的美顏,不說的話,誰能看得出來她曾是騎馬射箭,名震茯苓國的女將,身居一品的兵部尚書?

忽然,他的心頭像是被什麼撥動了一下,一句話不受控制地說出:“什麼都不許對曹家人說,若泄露了丘夜溪的行蹤,本王絕不客氣。”

許師爺不禁愣住,他完全不明白王爺這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龍四哼哼一笑,“既然曹丞相和我在這裏偶遇,本王倒應該見見他,只是不知道他現在可有心情見本王?”

不用說,他也猜得出曹尚真爲何會出現在距離京城如此遠的這座小鎮上,一定是爲了尋找丘夜溪而來,他說不清自己是出於什麼心理而決定將丘夜溪暫時藏匿起來,但是這個念頭卻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愉悅。

堂堂丞相,在朝中隻手遮天,卻也會有算不出猜不到的事情吧?若曹尚真知道他心愛的妻子就在這裏,咫尺之間,不知該有多欣喜若狂……

但他決定——偏不讓曹尚真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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