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敲門聲傳來,辦公室門開了,是她的父親韋宗德。
「Bonjour !我的小公主今天過得怎麼樣?」
「有點忙。」韋柔伊決定給父親一個震撼消息。「Daddy,你聽我說,Mommy 要結婚了,你可以跟我一起回法國嗎?」
她看見的反應讓她很滿意,只見父親目瞪口呆,活像有人把熱湯倒在他頭上。
「她要結婚?!」
「嗯,五天後舉行,我得先回去幫忙。」
「這、這怎麼可能?」韋宗德用手抓過自己的頭髮,把梳整的西裝頭都抓亂了。「那個男人是什麼樣的人?會不會是騙子?現在的社會什麼人都有!」
「Mommy 都幾歲了?她自己會判斷。」母親之前交過的兩任男友,在她看來至少都是正常人,比父親交的女友要正常許多。
「妳說得對,她都幾歲了?五十歲了還要再婚?」他解開自己的領帶,大大喘了幾口氣。
她把父親的反應都看在眼裏,搖頭笑道:「女人不管幾歲都需要愛情。」
「她可以談戀愛就好,何必結婚?」
「或許那是她的真愛,所以她決定慎重面對,就像當初她跟你結婚一樣。」
「好,就算妳說得對,妳回去陪她吧。」韋宗德看到桌上的全家福照片,發呆了一下又轉開視線。「我有工作,我走不開。」
「膽小鬼!」還說什麼祝福前妻,當成朋友一樣關心,爲何男人總是如此盲目。
韋宗德忽略女兒對他的評論,只就事實問:「妳這次要回去多久?我得找人代理妳的工作。」
「至少兩個禮拜吧。」她跟母親許久不見,當然要多留些日子。
「妳幫我買份禮物給她,看她喜歡什麼都行,錢不是問題。」
「沒問題。」她絕對會好好幫母親挑份大禮。
韋宗德不再多說,迅速離開,韋柔伊則對着手機發呆,想打電話給蔡曜竹,卻又遲疑不決。
她相信他們是天生一對,錯過彼此太可惜,或許是她對他期待太高,不如就暫時離開吧,她需要時間和空間沈澱,而他需要什麼才能領悟呢?
二十九歲的蔡曜竹是一個無聊的男人,原本他只是無聊,勉強還算可以忍受,但現在他是無可救藥,甚至無法無天了。
他每天打電話給韋柔伊,渴求她的聲音陪伴,可惜電話還是不夠,他希望每天看到她、摸到她,他們的「預備交往」已經進行了兩個多月,他對她的熱情絲毫不減,只有變本加厲的程度,爲了時間和經濟上的效益,他開始慎重考慮三件事。
第一,在北部開設第二個農場,讓他能更靠近她。
第二,在南部替她開一家餐廳,讓她能更靠近他。
第三,也許他們應該考慮結婚?這麼一來大家都知道她是他老婆,那些無聊男子就不會接近她,不,對某些瘋狂的無聊男子來說,人妻身分只是更加誘惑,但至少有些膽小的無聊男子會就此卻步。
就在他左思右想、無法決定的時候,他的助理帶着一個女人走進來、他立刻注意到這兩人手牽着手,可惡,愛現個什麼勁啊?
廖文彬帶着驕傲的笑容說:「蔡董!這是我女朋友王凱雯,我帶她來參觀農場,跟你報告一下。」
「蔡董你好!」王凱雯帶着甜蜜的笑容,他們兩人看起來都很刺眼。
「嗯,歡迎妳。」蔡曜竹點個頭,心想春天真的降臨了,每個人都在談戀愛,就只有他跟他的寶貝還南北相隔,不公平!
廖文彬繼續報告自己的戰績。「蔡董你知道嗎?是因爲韋經理作的媒,我纔有機會跟凱雯認識。」
「柔伊?她怎麼幫你介紹對象?」
「就是那次韋經理開車撞壞菜園,蔡董你說不用賠錢,但她堅持要她助理來處理,所以我跟凱雯就認識了,然後我就追她,她就讓我追,哈哈哈!」
蔡曜竹應該要責怪廖文彬,居然沒聽他的話,反而聽韋柔伊的話,但他完全能理解,他的女王固執起來無人能比,難怪他的助理會靠邊站。
「所以,妳就是韋柔伊的助理?她最近好嗎?」雖然他每天都打電話給女友,還是想從別人口中得知她的情況。
王凱雯看一下手錶。「韋經理現在應該去機場了,她要回法國。」
「什麼?她回法國做哈?」他才三個小時沒打電話給她,她居然就要離開臺灣了?
他驚恐的表情顯然嚇到了眼前的兩人,王凱雯倒退一步說:「我……我不清楚耶,抱歉。」
「她什麼時候回來?」
「我也不知道,她沒有叫我訂回程票。」
蔡曜竹幾乎不能呼吸,什麼叫做沒訂回程票?她打算不回來了嗎?難道她在法國有個男朋友,不,應該是很多男朋友,他可以想象,她對男人來說就像塊磁鐵,有誰能抗拒她的吸引力?但她怎能在這種時候棄他而去,他還沒跟她說他愛她,他有在思考兩人的未來,他想要晉升到正式交往啊!
廖文彬看情況不對,馬上問:「蔡董,你要不要去追她?」
這句話讓蔡曜竹找回神智,沒錯,他要去把她追回來,他不能坐以待斃,開玩笑,法國男人算什麼東西,正港臺灣男子漢纔夠看!
「我要放大假,有什麼事你們自己看着辦!」
「這就對啦!」廖文彬給老闆拍拍手。「等着喫你們的喜酒!」
蔡曜竹沒有否認,喫喜酒這件事應該很歡樂,只要他能先找到他的寶貝,即使是要他飛到法國去,不知道法文的我愛妳要怎麼說?
蔡曜竹先回家拿了護照、證件等必需品,一路上他試着打電話聯絡女友,卻始終被轉入語音信箱
隨即開了愛車Volvo北上,,但後來他收到一封簡訊,裏面寫着簡單幾個字―
曜竹,最近別找我,抱歉,等我忙完再跟你連絡。
這是什麼鬼話?她明明就回法國了還騙他說很忙,他們沒有男女朋友的義務,她也沒必要對他交代行蹤,但如果她決定回法國長住,難道就不能事先通知他一聲?他對她就這麼不重要,隨時可以被取代嗎?
或許她只是回去探望她母親,或許在法國有個男人在等她,一個願意買結婚戒指給她的男人……喔老天,他快被自己的狂想給逼瘋了!
他原本決定開車去桃園機場,但他知道能堵到人的機會渺茫,他決定去找女友的父親幫忙。
一路超速飛車來到臺北,他把車停在「Bella 法式蔬食餐廳」總店前,一進門就碰到那個法克,不,好像叫法威理什麼的,他馬上抓住對方的手說:「我要找韋先生!也就是韋柔伊的父親。」
可能他的表情太絕望,法威理毫不考慮就指向階梯。「董事長在他的辦公室,二樓第一間。」
「謝了!」他差點喊出法克這暱稱,也許法克不是個壞人,不過還是別太接近他的寶貝。
蔡曜竹只敲了一聲就把門打開,他等不及了,韋宗德坐在辦公桌後,一臉詫異地看着他。「你不是那個菜王嗎?你一個人來喫飯?」
「抱歉打擾了,我不是來喫飯的……」蔡曜竹還沒說到重點,忽然被桌上的相框吸引住。「這是柔伊小時候的照片?」
「是柔伊跟她Mommy ,她們長得很像吧?」韋宗德滿懷溫柔的笑道。
「嗯,她們都很美。」他看傻眼了,這根本是童話故事走出來的小公主啊。
「你今天是來找柔伊的嗎?」
蔡曜竹這纔想起自己的目的。「韋先生,我聽說柔伊回法國了,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忙,我必須知道她在法國的地址,她回去做什麼?她跟誰在一起?她會不會回來?她到底有沒有想過我?」
「喔!」韋宗德搖搖頭,用一種同情的眼光看着他。「可憐的孩子,你爲她瘋狂呢!」
「請你一定要告訴我,我要怎麼樣才能找到她?」
韋宗德伸出手指搖了兩下。「首先我必須讓你知道,她只是去參加她母親的婚禮,再過兩個禮拜就會回來了,也會繼續在這家餐廳工作,如果你忍受不了分開這麼久,你可以買張機票到法國,我會告訴你她母親的地址。」
「謝謝,我需要她母親的地址。」
韋宗德正打算拿紙筆寫字,忽然停頓下來。「對了,我想Oliver也會在那裏。」
「Oliver是誰?」憑着男人的直覺,蔡曜竹立刻對此人浮現敵意。
「柔伊的未婚夫。」
「什麼?」搞了半天,柔伊居然訂婚了?是最近發生的事嗎?因爲他讓她等太久,她才轉向別的男人?不不不,他一定要把她搶回來!
然而……然而他的心像被利刃刺中,連呼吸一下都會痛,叫他怎麼有力氣飛到法國去?說不定在飛機上他就會因爲心痛而死,親愛的寶貝妳怎能如此對待我?
幸好,韋宗德的話及時挽救了他馬不停蹄的憂傷。「抱歉,我說錯了,是柔伊的前任未婚夫,一年前他們訂了婚,但是沒辦法結婚。」
「爲什麼?」蔡曜竹勉強又恢復了呼吸,至少那傢伙是過去式,他可以忍受。
「有一天Oliver喝醉酒,跟柔伊的好朋友上了牀,他們當然就取消婚約了,但是Oliver一直想挽回,柔伊會答應回臺灣來幫我,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逃避他。」
居然有人膽敢這樣對待他的女神?蔡曜竹的胸口不再疼痛,反倒是湧起殺人的衝動。「這個王八蛋!砍他一千刀都不夠!」
「我也是這麼想。」韋宗德頗爲贊同的拍拍他的肩。「可惜,Oliver的父母跟我們是多年好友,我想揍他也得忍着點,我猜Oliver 一定會出席婚禮,又去騷擾我們的柔伊小公主。」
「請你給我柔伊在法國的地址,我要馬上去找她。」幸好他有先回家拿護照等證件,現在去辦簽證不曉得要花多少功夫?
「不。」韋宗德斷然的拒絕了。
「你不肯告訴我?」法國那麼大,他該怎麼找到柔伊?
韋宗德咧嘴笑了。「嘿,你知道嗎?我想我應該跟你一起去。」
「爲什麼?」蔡曜竹不太會法文,但要他獨自出國沒問題。
「我被你感動了,年輕人的愛就是衝勁十足,我這個中年人不能認輸、我要去找柔伊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前妻,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她再嫁給我一次。」
「哇!你真酷。」幸好是這樣正面的答案,否則蔡曜竹不確定自己要哀求還是威脅韋先生。「太好了,我完全支持你!」
「走吧,我們有些事得處理,我跟法國領事館很熟,我可以給你弄張邀請函,簽證今天就會發下來,最快今天晚上、最慢明天早上,我們就可以上飛機了。」
「好極了!」這該說是如虎添翼還是火上加油?不管怎樣,他必須去追回他愛的女人,因爲他的心放在她那裏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