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被他炯眸盯着,她覺得缺氧,只好用力大吸一口氣。
「覺得怎麼樣?」他的指拂過她臉紅的肌膚。
「你覺得我還滿吸引人的。」她很快看他一眼,又用破個人紀錄的速度垂下眸,還一手搗着胸口,生怕心臟會跳出胸口。
「沒錯。那你有什麼打算?」他眼也不眨地看着她。
舒以柔驀然抬頭,不可思議地看着他。
「喫一頓飯,就要我有打算?你……你以爲這是在刮彩券,馬上就要看到獎項啊。」她急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葉剛發誓他平時真的不是這麼愛笑的傢伙,但他忍不住抬頭大笑出聲。
她着迷地看着他的笑容逼退臉上霸氣,招來了眼角笑紋,只覺得那寬厚上揚的脣角讓人想一親芳澤……
舒以柔倒抽一口氣,連忙端正心思,眼觀鼻、鼻觀心地肅穆了起來。
「你應該有注意到我向來是急性子。」他笑着舉手就要攬住她的肩。她瞄他一眼。「MayI?」他雙手一攤,黑眸裏仍載滿笑意。舒以柔頭還沒點完,葉剛的手已經落在她的肩膀,攬着她走向車子。
他攬着她,配合着她碎步的移動步伐,心滿意足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藥草香。
「你的頭髮好香。」
「是一種天然洗髮精,有當藥、菊花、巖蘭草、蒲公英……」她抬頭看見他灼熱眼神,心頭小鹿一撞,腳步也隨之打停。
「你沒戴墨鏡前,不準看我。」她紅了臉,推下他的手臂。
「當我的女朋友。」他低頭逼近她,黑眸不給她任何逃離的機會。
「才喫一次飯,就要我決定當你女朋友,這太快了。」她喘着氣說道,懷疑他們其中有一人過的不是地球時間。
「有何不可?我很喜歡你,你如果對我沒威覺,也不會答應我的晚餐邀請,不是嗎?」他銳利眼神逼到她面前。
舒以柔被這招殺得傻眼,想不出什麼話,連眨了好幾次眼,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句。「這樣我太喫虧,至少該喫你幾頓飯纔對。」她說。
「當我女朋友之後,我帶你喫更好的。」葉剛指尖滑過她水嫩如絹絲豆腐的臉頰,脣角不住上揚着。
「我們連彼此是什麼都還搞不清楚。」瞧她現在連說話都氣喘吁吁得像跑完百米,就知道這男人有多不可小觀了。
「那些可以日後再說。況且,你已經比許多人瞭解我了,仙姑小姐。」他的視線隨着她而轉,不想放過她的細微表情。
「我就算不是仙姑,也要被你嚇到嗚呼昇天了。」她舉白旗投降,目光完全沒法子離開他。
看着他臉部線條整個輕鬆地上揚,她也忍不住好想笑喔。
「我只是覺得與其花費時間在莫名的追求上,不如直接開始交往。即便發覺不適合,那也可早點解決問題,或是分手。不是嗎?」他實事求是地說道。
她被他的黑眸盯住,不由自主地點頭。
「啊!我剛纔的點頭不算。」她回過神,連忙搖頭三次,還後退了一步。這傢伙的身形佔了大便宜,接近一百八十五公分的壯碩身材,毫不費力地就能達到指使別人的效果吧。
葉剛彎身而下,黑眸鎖住她緊張得泛紅的臉蛋。
「追求也是一種樂趣,曖昧也是一種美麗。」她一反常態拚命地找話說。
「我寧可把那些時間拿來!看着你。」
葉剛俯低頭,額頭輕觸着她的。
他的黑眸又沈又黑,像是可以包容一切。
他的眼神那麼堅定,像是可以爲她扛起天地、爲她遮風擋雨、給她一個溫暖的家……
舒以柔垂下眸,心動得不得了,於是又點頭了。
「既然你『又』點頭了,我們的關係理所當然地應該更進一步。」葉剛咧出一口白牙,黑眸像是獸類要享用大餐前閃着的精光。
「等等!太快了!」舒以柔雙脣可憐兮兮地輕顫着。
一向很少作用的理智在此時冒出頭,要她冷靜一些,否則這男人真會直接喫定她。
「要我等到何時?」葉剛挑起她的下顎,因爲想在她面前表現出紳士形象。
「至少要等到明天吧。」二十四小時,夠她好好靜坐靜心,思慮這一切了。
葉剛呆住,以爲自己耳朵有問題。
「二十四小時還是太久嗎?」她苦惱地鑽起眉,很認真地思索了起來。
她的嬌俏模樣讓葉剛心裏那根自制的弦,啪地一聲斷裂。
他大掌勾摟住她的腰往前一攬。
「我要你。」他嘎聲說道。
「你要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我現在還不要你。」她紅着臉,身子又開始後退。
晚風吹起她的長髮,拂在他的臉上,擋去他眼裏的熱切。他望着她櫻紅面頰,忍住想吻她的衝動的同時,也努力地適應自己對她飛蛾撲火般的情不自禁。他一直是個衝勁十足、不愛浪費時間的人,但是這樣的熱情,卻從未出現在他與異性的相處上。也許,他也該好好想個二十四小時。
「風大,先上車吧。」葉剛爲她擋住晚風,攬着她的肩走向車子,替她拉開車門。
她揚眸看他一眼,對他一笑。
他撫過她的脣,回以一記欣賞的笑容,和迫不及待想擁有更多的男性掠奪眼神。
她紅了臉,低頭鑽進車裏,心裏卻不由自主地希望這個美妙的夜晚,能夠過得再慢再慢再慢慢慢一些……
稍後,舒以柔偎坐在後座,裹在蜜色克什米爾大披風裏,身子暖暖的、肚子飽飽的,姿態懶洋洋地看着身邊正用電話接受雜誌專訪的葉剛。他說話聲音和他輪廓一樣剛硬得沒有轉圓餘地,但他對待她時卻相當細膩,她的一丁點小反應,他都會放在心上。她想他平時應該不是會花心思在這上頭的男人,因此她會覺得受寵若驚也是正常的吧。
「結合房地產和飯店業,原本就是我們集團本年度大計劃。公寓式酒店只是我們的第一步……」葉剛回答問題時,注意到她就像只小貓一樣地偎在一側,靜靜啾着人。
「飯店烘焙坊的成功拓點,當然是在我們預期之中。我們累積了十年的經驗,再加上強大的市場分析團隊……」
葉剛伸手去撩她的髮絲,她紅了臉,抽回自己的發,別開眼看着窗外。
「……我們傾向在土地開發時就與建商合作,因爲我們的飯店品牌擁有替房價加值的作用。……對,那正是我們未來目標,半年後會成立豪宅物業管理公司。」
葉剛回答完最後一個問題之後,掛斷電話。
他傾身握住她柔若無骨的手,覺得它們柔軟得像是要在他掌下融化一般。奶油桂花手。他的腦中浮現這個字眼,大掌愈加收緊。她望着自己被包覆的大掌,卻不想抽回手。雖然她認爲他們這樣的進度,至少也要認識一個月才能到達吧。
[一直看我,有問題要問我?」他說。
「本來沒問題,你一問倒是想起了一個。你怎麼會到那間飯店度假?那裏八成的客人都是女生。」他這麼硬邦邦的人,看起來和休閒度假飯店完全無關。
「我在那間飯店所隸屬的葉氏集團工作。」
「原來如此。」她恍然大悟地點頭。
他挑起她的下顎,黑眸望入她的眼裏。
「你是在拐彎抹角地想探問我是不是和女人一起去度假?」他問。
「我纔沒想那麼多。」她連連搖手,卻不由自主地排紅了臉頰。
也許她的心裏真的有這番猜測,只是他一說破,她才發覺了這等心思哪。
葉剛撩起她長髮卷在指尖。「我喜歡你害羞的樣子。」
「你的事業做很大,對嗎?」她努力裝鎮定地找話說。
「不小。」職稱是葉氏集團執行長。
「我是那種生平無大志,只求有口飯平安度日的人。」她看着他打開擱在一旁的小型計算機,覺得他一定是一睜眼就工作的人。
「有口飯喫不足以平安度日,意外隨時會發生,還是該爲自己做些準備。」
「如果只有半口飯,我心裏能安,那也沒什麼不行。何必每個人都過同樣的生活呢?」她說。
「那樣的安心,持續不了太久。人終究還是要爲後路做打算,再不然,也得爲下面的員工打算。」葉剛淡然說道。
「扛着那麼多責任不累嗎?」她望着他僵直的坐姿,不自覺地撫向他的後頸,發現它仍然僵硬如石,指尖便施起勁,替他推揉了起來。
他閉上眼,忍住一聲舒服的呻吟。
「只要想到這個責任下方,有多少家庭賴以爲生,再累也要扛起來。」他說。
舒以柔馬上紅了眼眶,立刻半跪在座椅間,很認真地表演專業式指壓。
「我崇拜你。」她說。
「那就答應和我在一起,讓我省下來的時間,可以再多爲其它家庭努力……」他睜開眼,直接對上她的眼。
「好。」她點頭。
他雙眼一亮,心花朵朵開。
「還有,不許隨便對別的男人說『好』,也不準隨便替其它男人按摩。」深諳談判之道的他,馬上乘勝追擊。
「你又不是別的男人。」她輕聲說道。
「聰明人都知道要先下手爲……」葉剛的話沒說完,因爲對面車道的一輛汽車大燈突然射向車內。
兩人同時抬頭,葉剛馬上將她護在身下。
「小心!」
就在葉剛喊完這一聲後,他們的世界在瞬間旋轉起來。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