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定男大手住自己的辦公桌一拍,桌面上的一些文件因爲震動而跳了起來,他這一會兒真的震怒、大發雷霆。
“我就是要你接班,而且鄒靜敏說她喜歡你!”他不容小兒子拒絕。
“不,”辛瑞傑用好整以暇的表情重申,“我對留在臺灣興趣不大,我早就告訴你了。”
“鄒靜敏的父親可以幫你建立起科技王國!”塗定男不相信身上流着他的血的小兒子會對成功和財富這麼不屑一顧。
“我已經有我自己的科技王國,在舊金山。”他不厭其煩的又再表示。“你或許瞧不起它,但它是我的。”
“你……”
“而且我對鄒靜敏沒有任何感覺,她或許是這世界上最完善、最值得男人娶回家當老婆的女人,但是,”他搖搖頭。“我沒有興趣。”
“你有其他女人?”
“有。”
“你娶鄒靜敏,這個‘其他女人’可以收做情婦。”塗定男一副他說了算的表情。“我們各退一步,你就等着我找個好日子宣佈。”
“你真的就是搞不懂,”辛瑞傑好像對他不再有任何期待。“你以爲我會像你對我母親那樣,再去害一個無辜的女孩?”
“瑞傑,我是在爲你打算!”對於小兒子敬酒不喫要喫罰酒,他很憤怒。
辛瑞傑正色的說:“那就請你放手吧。”
“你……”
“就當我十五歲那一年,並沒有回到你身邊。”
“辛瑞傑!”塗定男氣到爆血管。
“當你沒有我這個兒子。”他又補了句,“反正你也不是那麼在乎吧?”
“出去!”
辛瑞傑當着伍冰蔓的面,直接將一張支票放到何修女面前,然後用一種懇求、希望成全的表情看着何修女,好像他正要向她索取一件無價之寶,對她有着滿心的感激。
“請讓我帶小蔓去舊金山。”
“瑞傑……”伍冰蔓有點傻眼,不敢相信他真的這麼瘋狂。他把一張支票放在何修女面前,就以爲他可以“買”走她?他要做這個舉動之前,爲什麼不先和他商量一下呢?
“拜託你,修女。”辛瑞傑卻繼續堅持的央求。
何修女面露難色。如果小蔓是真的找到了幸福,那麼她會爲她高興,但是舊金山在美國,在一個遙遠的國度,她實在滿心的不捨,畢竟從小把小蔓拉扯大,她就像是她的孫女。
不經意的瞄了支票一眼,何修女差一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兩千萬……”她喃喃的低語。
“兩千萬?”伍冰蔓嚇了一跳,馬上拿起那張支票,以爲是何修女看錯了,多看一個零。
“可以嗎?如果不夠我再加。”辛瑞傑則是一副慷慨大方的模樣,隨時願意再加碼。
“辛瑞傑!”她生氣了。
“辛先生,你這筆錢……”何修女一臉驚駭的表情。“當然對我們育幼院很有幫助,可是小蔓……我看小蔓的反應……”
伍冰蔓拿着支票,一手拖着辛瑞傑的手臂,把他帶離了何修女的辦公室。她一副想要殺了他的樣子,完全沒有任何一點喜色。
“小蔓,我做錯什麼了嗎?”
“你可惡!”說完,她將那兩千萬的支票塞到他西裝褲的口袋裏。“你怎麼可以這麼囂張、這麼自以爲是?”
“我愛你,我想帶你一起離開。”
“用錢買我?”
“這算‘貴’嗎?”辛瑞傑也有點高興了。“育幼院需要贊助、需要你工作賺錢來貼補,那麼我捐一筆錢給它哪裏錯了?”
“那是兩千萬耶!”她吼。
“是金額的問題?”
“我值兩千萬嗎?”伍冰蔓嘲笑自己。“瑞傑,我值這個價碼?你願意爲我花這麼多錢?”
“小蔓!”
“你爲什麼不乾脆娶那個什麼……科技教父的女兒?”她氣到有些口不擇言了。“你爲什麼不乖乖聽你父親的話接班?你明明易如反掌可以得到的東西,爲什麼要放棄?”
“塗承剛真是多嘴!”
“我和你不配!”她沒想過自己有說這句話的時候,在愛上他之前,這根本不是問題,但在愛上他之後,這是個大問題了。
“你居然會講這麼八股的話?”
“這是事實。”
“你哪裏和我不配?是比銀行裏的存款嗎?”
“就是不配!”伍冰蔓一向不是會自卑的人,因爲她很愛自己、很看重自己,當孤兒沒有什麼可恥的,這又不是她的錯,不必覺得自己矮人一截,可是現在,她必須要從其他角度想了。“瑞傑,我們分手吧!”
“你已經是第二次這麼說了。”辛瑞傑微眯着眼。“你養成了習慣,變成口頭禪了嗎?”
“那你該知道我是多麼認真了。”很少用冷冷的表情去面對他,但是她這一會兒板着臉。
“所以我這樣做也不行?”
“不行。”
“我捐錢是錯的?”
“你的心態是錯的。”
“伍冰蔓,你現在是在不可理喻什麼?”他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他以爲自己解決了問題,她卻認爲他是在製造問題。
“我沒有不可理喻。”她是喫了秤跎鐵了心。“瑞傑,就是這樣了。”
“分手?決裂?”
“對,也不必再說什麼分手後還是朋友那些的。”她不允許自己拖泥帶水、不幹不脆。“你要接班也好,要回舊金山也行,反正不要把我列入你的計劃之中,我們結束了。”
“你說結束……”辛瑞傑表情一黯。“我們就結束了?你說是怎樣就怎樣?”
“這愛情遊戲總要兩個人才能玩。”
“而你不玩了?”
“我不玩了。”
“你不後悔做這個決定?”他不是哈巴狗,沒有對任何女性搖尾乞憐的習慣或是紀錄。
“不後悔。”她死都要撐住。
“好,你說了算!”
伍冰蔓還是接受了屏東的工作機會,她想要遠離臺北,離辛瑞傑遠遠的,不管他最後是要選擇留在臺灣接班還是回舊金山,都要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心痛……
隨着時間流逝會漸漸淡去的,她需要的是時間來療傷止痛。
她照顧的是一個老奶奶,陷入半昏迷的植物人,在照料的同時,她總是讓電視開着,有個聲音對半昏迷的人來說也是一種感官刺激,而且她也需要一些聲音來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不能想瑞傑……
絕對不能!
然而電視上忽然傳來“瓦斯氣爆”、“別墅冒出濃煙”這樣的字眼,吸引住伍冰蔓的注意,她原本正在幫老奶奶換尿布的手一停,直盯着電視繭幕上的新聞臺。
陽明山……
小型別墅社區……
目前死傷不明,消防人員已進入搶救……
瓦斯氣爆原因待鑑定……
伍冰蔓頓時呆了,整個人陷入停滯狀態。那發生瓦斯氣爆的房子……是瑞傑和徐爺爺的別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