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1)

《小護士馴夫》 / 林曉筠 / 第8章 / 共22章

“謝謝徐爺爺,目前沒有。”

“瑞傑那孩子一直過得很辛苦,有機會……”徐國晟邊收拾餐桌,邊不經意的瞥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好像下起雨了。”

“下雨了嗎?”她馬上緊張起來。“辛先生還在院子裏!”

“你去推他進來吧。”因爲有門檻,所以輪椅進出需要旁人協助。

伍冰蔓本能的要衝向院子,但是跨出去的腳步突地又收了回來,她只是瞄了瞄落地窗外,是真的開始飄起了雨絲,不過還不是很大。

“徐爺爺,你去吧!”她拜託的說。

“小蔓,你年輕力壯,你去啦。”

“我洗碗。”伍冰蔓表示。

“你和瑞傑“有鬼”嗎?”

“我和他纔沒有鬼!”

徐國晟也不勉強她。到了他這年紀,他相信凡事要順其自然,愈逼只會愈把原本可能是美好的事給逼回原點,而且以瑞傑那個性,還是他自己吧。

可沒一會兒,他自己一個人進屋來,拍了拍肩膀上的雨絲,有點刻意的。

“先生呢?”伍冰蔓故作漫不經心的問。

“瑞傑說他還不想進來。”

“淋雨對身體不好。”

“還好雨不是那麼大。”徐國晟故意裝出不在意的表情。“等雨大了些時,我再去強迫他進來。”

“徐爺爺,你現在就可以命令他進來。”肺炎都是由感冒惡化而來的,而感冒可能由淋雨而來,如果會傻到在雨中沒有任何雨具的淋雨,那就是心智問題了。

“他不會聽的。”他聳肩說。

“那給他把傘。”

“他不會撐的。”

“總不能不管他啊。”伍冰蔓開始焦慮。她總不能什麼不做,他是可惡、是沒有風度,令她有時恨的牙癢癢的,但她不要他生病。

“你去一趟吧!”徐國晟輕描談寫一句。

她嘆了口氣,終於放下了正在洗的碗。

撐了把傘,伍冰蔓來到院子,如果是談情說愛的情侶,這種雨兩人可以一起並肩撐一把傘,甜蜜的相偎相依。

可是眼前……

她把傘撐在辛瑞傑的頭頂上,即使她自己會淋溼,也要先照顧病人。

“走開!”他只發出這個命令。

“我不想要你得肺炎。”她冷淡的回了句。

“我不是紙糊的。”

“你的腦袋可能是。”

第一次聽到她反擊挖苦,辛瑞傑真有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看來那一吻給了她不少的憤怒的力量和對抗他的勇氣。

“你進去吧!”他沒有看她。“我想自己一個人在這裏想點事。”

“你可以回屋裏去想啊,會有什麼不同嗎?”

“你在屋裏!”他口出惡言。

“所以是因爲我?”伍冰蔓愈來愈不怕他了,他們那一吻她是措手不及、預想不到,但至少她覺得兩人之間好像多了些什麼。“我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嗎?”

有!

她有!

但是辛瑞傑不想老實說出來,只是一臉彆扭的看着前方。

伍冰蔓也不再喊他進屋。他說她“牛”,其實有牛脾氣的人是他!這一會兒她再說什麼,他只會更和她唱反調,不如就由着他,反正雨也不是真的那麼大,她又穿着防水夾克,之後洗個頭應該不會有事。

於是——

她陪他在雨中站着,當然他有輪椅可坐,她是比較辛苦一點,但誰教他是病人,她是特別護士。

辛瑞傑知道自己不進屋裏,她也不會進去,會一直站在他身邊爲他撐傘。

終於,伍冰蔓打破了他多年以來的心防。

“一直到十五歲之前,我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我媽媽沒說,我也不想問,反正從出生就沒有父親,不曾享受過父親的愛,沒有一個叫爸爸的人在身邊,我習慣了。”他轉頭看了她一眼。

她沒有太震驚,只是有點同情的看着他,因爲她自己就是個孤兒。

“十五歲那年,我母親因爲積勞成疾而過世,死時不到四十歲,我想,一個女人要獨力撫養一個孩子非常不容易。”辛瑞傑的表情有點扭曲。

“我很遺憾。”伍冰蔓輕輕的說。

“我媽過世後,我阿姨把我帶到了塗定男面前,告訴他,我是他的兒子。”他的嘴角有抹殘忍的笑意,好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那麼你是……”

“老公外遇被生下來的私生子。”他聳聳肩。“我媽好像曾經是他的員工。”

“塗先生就接受了你?”

“在DNA的鑑定之後,”辛瑞傑揚起冷笑。“他確定我是他的親兒子。”

“但你沒有姓塗。”

“我媽媽姓辛。”

“可是……”

“當然他有強迫我要認祖歸宗,但我不肯,如果我改姓塗,那我媽媽十五年來撫養我的辛苦、血汗都會成泡影,我不可能這麼對她,所以我怎麼樣都要姓辛,我要永遠記得自己的出身與來歷,我真正“真實”的那一半是來自我母親!”他對她敞開心胸,表示他信任了她。

伍冰蔓的一隻手悄悄爬上他的肩頭,她不知道該怎麼鼓勵他或開導他,而他其實也不需要,因爲,這只是一個“過去”。

“那天,我阿姨來電,提到我父親打電話給她,叫她勸我改姓的事,因爲我是接班的人選之一,塗氏企業要給姓塗的繼承,他要我阿姨當說客,令我非常生氣、非常不爽。”辛瑞傑向她告白原因,解釋了“那一吻”。

“原來!”她釋懷地笑了,因爲她瞭解他當時是處於何種心情。

“對於我“父親”這個男人,說真的,我沒有太多感情。”他坦言。

“但是你從十五歲起,你父親就擔起了養育你的責任。”她不想爲誰說話,只是站在事實那一邊。

“只有養育。”他冷峻的說。

“他一定是愛你的。”

“那個人不懂什麼是愛,他的眼中只有事業、成就。”

“塗副總……你哥哥他……”

“我叫他媽媽阿姨,稱呼他大哥,一開始是一起住,但後來,我和徐叔另外搬出來住。”

“合不來嗎?”她不捨的問,“你認爲可能合得來?”他又是一陣譏笑。

“現在很多家庭都是第二次婚姻的“再生”家庭,不一定全是同父同母的手足或是原生的親生父母,大家都需要學習包容、關懷、付出和愛。”伍冰蔓不是在說教,她說的是現在社會的真實情況。

辛瑞傑不想說些令她不好受的話,所以他選擇一種“譏誚”的沉默。

“辛先生,如果你不讓“過去”過去,難道你想一輩子被“過去”折磨?”

“叫我辛瑞傑吧!”在他們有接吻的關係後,叫“辛先生”感覺真是怪。

“你都已經長大成人,你是自己的主人了。”她要他看開。

“如果不是這場車禍意外,我已經回舊金山了。”他看着她,眼神有點深奧。

“你原本不住在臺灣?”

“我的生活和世界都在舊金山。”

“所以康復之後,你會離開臺灣?”伍冰蔓不知道爲什麼會突然覺得自己胸口一陣一陣的刺痛,她完全找不到理由。

“會!”他還是看着她。

“那……”她不知道該接什麼話比較好,他擺明雙腿一好就要離開,那麼那一吻,真的“沒有什麼”了!

“對不起!”他向她道歉,第一次,他第一次向她說出這種話。

“爲什麼?”

“我不該吻你。”他口是心非,經過這幾天的沉殿,他發現自己其實是想吻她的,不然不會吻她。

“我原諒你。”伍冰蔓心口一窒。他說他不該吻她,好像是做了一件多令他自己後悔的事。

“所以我們“沒事”了?”辛瑞傑這麼問,比較像是在安慰他自己。他當然有感覺到她不對勁的表情,但他要先保護自己,不想在臺灣有任何感情上的牽扯,或者該說,他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牽扯。

“本來有事嗎?”她也有自尊的。

“這些天……”

“沒事了。”伍冰蔓大方的一笑。不過是一切回到了原點,不過是她的初吻被他奪走了,又不是真的損失了什麼。

“很好!”他卻突然感到一陣失落,好像原本可以屬於他的東西,他卻主動拱手讓人,他……後悔了。

“哈啾——”忽然,她打了個噴嚏。

“我們進去吧。”辛瑞傑終於說。

“你肯了?”她反過來揶揄他。

“我可不希望你得肺炎。”

“這是防水夾克,不過我的手好酸是真的。”她已經撐了快一個小時的傘。

“伍冰蔓,謝謝你!”

“應該的。”把傘交給他,她開始去推他的輪椅。“不過你可別養成習慣,下一次,或許不會再有人爲你撐傘了。”

辛瑞傑胸口一緊。沒有下一次……爲什麼聽到這話,他會如此難過,好像自己失去了非常重要的東西?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