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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小護士馴夫》 / 林曉筠 / 第20章 / 共22章

馬上趕回臺北,對伍冰蔓而言,眼前沒有什麼事比辛瑞傑好好活着還重要,在離開他、和他分手之前,她認爲愛是成全,希望對方可以過得更好,她不要自己成爲辛瑞傑得到一切的絆腳石,可是現在,只要他還活着,那她只希望和他在一起,其他的她都無所謂了。

只要他還好好的活着。

塗承剛的電話給了她一切訊息,瑞傑的別墅,那個她曾經待過,充滿了被刁難和幸福的地方,現在已成了一片廢墟,幸好是獨幢的建築,沒有波及到其他人,而徐爺爺因爲訪友不在,瑞傑……則因爲正好要出門,在打開門那一剎那,氣爆的威力將他震部到院子裏。

不幸之中的幸,辛瑞傑只受到了輕傷,本來還不想就醫的他,硬是被消防隊員送到了醫院,以防萬一。

於是伍冰蔓直接趕赴醫院。

曾經她認爲塗承剛是那麼有心機,但現在,他是她全世界最感謝的人,如果沒有他,她恐怕還像一隻無頭蒼蠅般不知所措。

當她心急如焚的來到辛瑞傑所住的病房,只見陪伴在他身旁的還是老管家。

“徐爺爺!”她激動的叫了句,差點整個人因放鬆而虛脫,同時變看到了半坐半躺在病牀上的人。

辛瑞傑雖然穿着病人的衣服,但是從外表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大礙,看到趕來的伍冰蔓,想到她堅持分手、堅持要離開他的那種無情臉孔,他的第一個反應是把頭別開。

“小蔓,沒事、沒事。”徐國晟在兩人間成了潤滑劑。“虛驚一場。”

“徐爺爺,幸好大家都平安。”她上前給了老人家一個擁抱,“好可怕!”

“是啊,以前在電視上常看到什麼瓦斯氣爆的新聞,這會兒發生在自己家裏,雖然沒有受傷,但是餘悸猶存。”他邊說邊看看辛瑞傑。“我去買個咖啡,順便伸伸腿,在附近走走,你們聊。”

“小心,徐爺爺。”

“好,小蔓,你和瑞傑要平心靜氣,別吵架哦!”

她點點頭,辛瑞傑則始終不發一言。

於是病房中一片寂靜,幾乎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伍冰蔓慢慢地踱到了病牀邊。“要不要喝點水?”

“不要!”他說話了,雖然仍是一張臭臉,但至少沒有不理她、沒有轟她出病房,態度比他們第一次碰面時友善多了。

“按摩?”

“我沒有哪裏痠痛!”

“伍冰蔓,我不需要特別護士,”辛瑞傑仍然撇着頭,語氣非常的冷。“我不需要你。”

這一句“我不需要你”,當然很令她下不了臺、很受傷,但是比起她剛複查做他的特別護士時所受到的刁難、羞辱,這一點並不算什麼,所以她馬上又是個樂觀、陽光、正面的積極心態,她不走了!再也不離開他了。

“或許你有吸入性的嗆傷,我看你最好還是別掉以輕心,要乖乖和醫生、護士配合。”伍冰蔓揚起輕快、給人溫暖感覺的聲音。

辛瑞傑終於轉過頭直視她,這個令他失眠、痛楚,咬牙痛罵了一、兩個星期的女孩,如今像個沒事人似的要他乖乖和醫生、護士配合,“哪一個護士?”他故意冷問她,“你的特別護士。”伍冰蔓指了指自己。

“你什麼時候成了我的特別護士?”

“就是現在!”她俏皮地伸伸舌頭。

這時他起碼有幾十個罵人的形容詞可以羞辱她、教她難堪,但是他一個也不忍心用,此刻自己能平平安安的坐躺在這裏,還能和她一起說話而不是陰陽兩隔,他已經很感恩了。

“誰請你當我的特別護士?”他整個人往病牀上一躺,冷冷、懶懶的語氣。

“我是自告奮勇。”那種恍如隔世的感受已漸漸淡去,她現在只想和他廝守在一起。原先迷惘的心結,一旦面對生死,再也不重要了!是她傻,一時想不通。

“那你還真是善變.”他只是小小的挖苦了下她。“之前你不是急着要從我身邊逃開?”

“瑞傑……”

“叫辛先生!”他糾正她。

“辛先生?”她露出一個滑稽、失笑的表情。“你的腦袋沒有缺氧吧?”

“伍冰蔓,你當我是什麼?”他要爲自己出一口氣。“你說分手就分手,想回來就回來,而且如果沒有這一場瓦斯氣爆,你會回來嗎?”

“不會。”她誠實地說。

“不會?”辛瑞傑的臉一黑。

“爲了萬全你、爲了我認爲的愛是應該讓對方更好,我不會回頭。”她說出原先的心境。

“那你回來幹麼?”他吼着,不怕全醫院的人都知道他有多生氣,“當我發現可能因爲一件意外,再也不有見到你時,”伍冰蔓有點哽咽。“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我們倆能廝守在一起,只要我們是手牽着手,任何阻礙我都不怕,只要有你,只要有你愛我!辛先生,我怎麼都不會再離開你了,你拿掃把趕我、用推土機來轟我,我都不會走了。”

辛瑞傑知道她在說他倆第一次見面時的對話,她可記得真牢。

“辛先生,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她用一種討饒、哀求的語氣道。“我本人可以用不支薪,只要你能捐點錢給育幼院。”

“我捐過,但被人臭罵一頓!”他斜着頭,給了她一個白眼。

“那個臭罵你的人,”伍冰蔓羞愧的低下頭。“現在願意和你到天涯海角,不要說是舊金山,非洲蠻荒她都願意去。”

“那個人對育幼院的責任呢?”

“對育幼院有那份心比較重要,人在哪裏還可以研究。”她現在是完全妥協的配合者,“而且我們一輩子都不回臺灣嗎?或許有天你會想回臺灣定居。”

“我們?”

“對啊,”伍冰蔓努了努嘴。“難道一輩子住舊金山,不要自己的家鄉嗎?”

辛瑞傑一個冷哼,但眼中已有笑意。

“怎麼樣嘛?”她更靠近他一些,扯了下他的病人服衣袖。

“別碰我!”他喝斥她。

“護士碰病人……”她不再扯他的衣袖,而是偷偷去拉他的小拇指。“很合理啊!”

“伍冰蔓!”

“對不起嘛,”她向他撒嬌。“我該考慮你的感覺、你的想法,幸好,一切還來得及,並沒有造成遺憾,瑞傑,原諒我啦!”

在沒有愛上她之前,他就做不到鐵石心腸,愛上她之後更做不到,於是……

“上來。”他命令。

“哪裏?”她不解。

“病牀啊!”他兇。

“辛瑞傑,這裏是醫院病房啊。”她花容失色,“我又沒有要做什麼。”他一臉無辜。

“如果被醫生或是護士看到怎麼辦?”伍冰蔓瞪他一眼,可是眼中也有濃濃的情意。

“我是病人,我只想抱着你,難道要我下牀?”他威脅她。“也可以,但如果我有什麼意外,例如不小心摔個一跤,那麼醫療疏失看誰要負責。”

“你少裝了!”

“你上不上來?”

“這實在不成體統。”她想到自己的“一世英名”可能會毀在他手裏。

“病人的需求比你這個特別護士的面子重要吧?”說完他馬上把她拉上牀,完全的生龍活虎。“伍冰蔓,我可還沒有原諒你。”

“瑞傑……”她倒進了他的懷裏。

“就看你怎麼表現了!”他可是很期待呢。

警方把辛瑞傑上次車禍意外和這次瓦斯氣爆連在一起調查,雖然有巧合的機率,可是接二連三出事,他們覺得值得探究。

辛瑞傑爲了和伍冰蔓每天在一起,暫時搬到育幼院住,捨棄了豪華的六星級飯店。因爲小蔓不想浪費錢,既然別墅不能住了,在想到下一步前,先這麼安頓,而徐叔就暫時到塗承剛那裏住。

才兩、三天的時間,他已經和育幼院裏所有的人打成一片,住的環境或許不理想,但是這裏濃濃的溫暖和彼此之間那種關懷、愛護、需要,已徹底的融化了他的心。

他被愛打敗了。

然後更不可思議的是,一個他認爲絕不可能出現的人,竟然來找他了。

雍容華貴、姿態高傲的岑斐玲,仍然是那副貴婦模樣,不過她眼中已少了過往對他的那股殺氣及恨意。

“阿姨。”雖然不是那麼情願,但辛瑞傑還是這麼稱呼她,給了她一份尊重。

岑斐玲看着這個她一丈夫和另一個女人所生,出色不凡、卓然挺拔的孩子,她告訴自己除了放下,還能怎樣?

硬被那份恨意掐着自己脖子,她未來的日子豈不像是在“心牢”中度過,太可悲了。

“是我!”她向他承認。

“阿姨?”

“你的車子是我找人動了手腳。”岑斐玲向他承認,已經不計任何後果。那種不安、日夜受良心譴責的痛苦太難捱了,即使她對他母親和他有那麼深的恨,她也撐不下去了。

辛瑞傑其實不意外,他現在比較意外的是她爲什麼要來向他承認。

“我的用意只是想嚇嚇你,讓你受點傷。”她並沒有那麼壞心腸、那麼惡毒。“我要你回舊金山,不准你來搶接班人的位子。”

“我沒有要那個位子。”

“承剛告訴我了。”

“我一直就是要回舊金山。”他看着這個已步入老年的可憐女人,看似擁有一切,但心靈是多麼空洞、多麼沒有安全感。

“我……”岑斐玲沒有說出對不起,但是眼中有悔意。“可能誤會了你。”

“然後想要我的命?”

“瑞傑,你可以向警方告發我,而事實上我的良心,”她自嘲的勾了下嘴角。“已經摺磨了我好幾個月。”

“那這次的瓦斯氣爆?”

“和我無關!”她馬上澄清。“你不會以爲也是我做的吧?”

辛瑞傑搖搖頭。他相信阿姨,如果真是她計劃、主使的,她根本不必來和他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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