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章(1)

《惡狼軍師》 / 寄秋 / 第2章 / 共21章

“快一點,我的頭條要跑了,快點百米衝刺,絕不能讓這對狗男女……呃,是咱們的年終獎金溜掉,今年要發達就要靠他們了……”

只見大馬路上,一條鬼鬼祟祟的人影像準備打劫銀行似的,戴着口罩,身子壓低,形跡可疑地守在某棟二十四小時保全的尊爵大廈前,打算做一次突破性的報導。

不過附近的商家早見怪不見,這陣子常有這類的“宵小”出沒,他們不偷不搶,反而帶動蓬勃商機,何樂而不爲呢?

對着這種以爲多了一頂鴨舌帽人家就認不出來的行業,社會大衆給了他們一個聳動的名稱,叫狗仔。

“厚!小蔡,你動作可不可以快一些?人高馬大腿又長,跑起來像快斷氣的烏龜,你今天第一天出來混喔!忘了燒香拜佛求神明保佑你出事平安……”

有點小捉狂的女人叫苗秀慧,是“黎明日報”的資深記者,她大言不慚地自封爲娛樂界的八卦女王,追起女明星、男歌手的緋聞和祕戀,比“史密斯任務”裏的殺手夫妻還狠,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放過一人。

可是,她沒有安潔莉娜裘莉的美貌和利落身手,也少了深沉的算計,一古腦全憑沸騰的熱情,和打死不退的小強精神,一鎖定目標便全力以赴,那股嚇死人的狠勁和衝勁,連紅海都得爲她開出一條康莊大道。

可惜她有點拚過頭,挖掘太多不爲人知的祕辛,引起娛樂圈高層人員的關注,因此報社總編在人情壓力下,只好將手下大將暫時調往政治組,讓她挖點立法委員和議員貪贓枉法、收賄、關說的骯髒事。

只是呀!她天生和八卦新聞比較有緣,本來是在追查某官員和黑道掛勾,進行工程圍標一事,誰知追呀追,先追出他和有夫之婦的婚外情。

“什麼出事,你這張烏鴉嘴給我小心點,要是我真有三長兩短,你也別想太好過,我變成你最怕的厲鬼,日日夜夜糾纏你,讓你不得安寧。”口沒遮攔的丫頭。

一聽到“鬼”字,原本擺出兇婆娘模樣的苗秀慧瑟縮地陪笑。

“不要這樣嘛!小蔡大哥,大人有大量別見怪,小妹一時口快說錯了,是出門平安,出門平安啦!佛祖會保佑你一餐喫五碗飯,福福泰泰萬事安。”她一怕鬼,二怕鬼,三還是怕鬼啦!一提無所不在的“好兄弟”,她的膽子就由熊膽縮爲老鼠膽。

沒辦法,她天生是靈異體質,父親又是天師壇的師公雷,打小就能見到不請自來的朋友,讓她好生困擾。

不過也不是說真的很怕啦!只要他們死前的樣貌溫和點,別一臉青筍筍,青面獠牙地突然冒出來,原則上她還能接受。

偏偏大部份在人間遊蕩的鬼魂不是無主孤魂,便是死不瞑目,一心想討回公道的野鬼,他們死狀悽慘又十分可怖,歪脖伸舌,斷手斷腿的,一身是血地擋在馬路中間,誰見了不生畏?

她算是還好,起碼敢跟他們相處,雖然常被嚇得皮皮挫,臉色白得跟鬼沒兩樣,全無血色。

“你要死了呀!一餐喫五碗飯想讓我肥成豬公嗎?”醫生說他膽固醇過高,要少量多餐,一次一碗飯爲限。

“看起來也差不多……”他那雙腿和她的腰一樣粗,再不節制點,十月的大拜拜拿他祭天剛好。

“苗大慧,你說什麼,很想死是不是?”別以爲他沒聽見,他耳尖得很,動作遲頓不代表其它感官退化了。

因爲報社裏還有一位走藝文路線的溫美慧,同樣是耳熟能詳的菜市場名字,爲了區分兩人,於是分別喊大慧和小慧。

“厚!我說的也是實情,你不要惱羞成怒嘛!小胖……呃,呵……小蔡,你真的要減肥了,肚子上那圈肥肉晃得很嚴重。”瞪她也沒有用,老實人向來實話實說,她也是爲了他好。

身爲攝影記者要專業,扛起攝影機要能健步如飛,分分秒秒和時間競爭的新聞不等人,站在媒體前線要快狠準,才能比別家報社搶先一步搶得獨家。

小蔡狠狠瞪了她一眼。“要是你扛着重達二、三十公斤的器材跑五千公尺,我相信你沒力氣注意到我的肥腰。”

“我幹麼跑五千公尺,我是女生,不用當兵……”哇!他好像很火,想用攝影機砸她。

“小姐,我們一路跟蹤陳立委跟了快半個臺北市,你那輛破機車才過三條街就拋錨,我扛着重器材至少跑了五、六公里,你還想要求什麼?”她還敢自稱女生,根本不知疲累爲何物的過動兒。

要不是身材像女的,臉蛋也長得還可以,他會以爲是哪來剛退伍的小兵,精力十足的只管往前衝,不管後頭追得氣喘如牛的人有多辛苦。

小蔡的埋怨其來有自,每回一跟她同組,不是操得累成一攤泥,便是灰頭土臉地落荒而逃,沒一次能正正常常的訪問,總是做賊似的偷拍。

所以操過頭就特別容易餓,一餓就忘了醫生的囑咐,她喫什麼他就跟着喫什麼。

偏偏她有副令人嫉妒的喫不胖體質,又偏好高熱量食物,什麼漢堡、雞排、甜不辣、鹽酥雞全不忌口,她越喫越瘦,而她該長的肉全飛到他的肚子上了。

可恨又可惡的搭檔,若非她每次跑新聞都能跑出頭條,讓他口袋多了幾袋加薪獎金,他還真不想跟她一樣拚命,累得連抱老婆都沒力氣。

“哎呀,別生氣嘛!瞧你火大的,頂多待會我請你喝一杯冰咖啡降火。”咦,人呢?怎麼一眨眼又不見了?

陳立委、陳立委,你到底躲到哪?別跟我玩捉迷藏,我的頭版還空着等你。

“只有一杯冰咖啡?”小蔡拍拍略圓的肚皮,不太滿意。

“厚!跟窮人計較會下十八層地獄,你不知道我很窮嗎?勒索一級貧民不會良心不安……啊!逮到你了,小蔡,快拍,那個穿白襯衫的……”嘿!還換裝,太卑鄙了。

“你確定是他?”身材是差不多,可髮量稀少,西裝筆挺的威挺樣全不見了。

“相信我,我對新聞的直覺從沒出過錯。”可說是百發百中。

這倒是,她有最靈敏的狗鼻子,哪裏有藏污納垢,或齷齪下流的勾當,她朝空氣裏一嗅全都跑不掉。

佩服之餘,小蔡又不免長吁短嘆,哀怨地瞪着她鑽來鑽去的靈活背影,苦命地扛起重達二十幾公斤的攝影器材,焦距對準尾隨其後。

偷情中的陳立委倒是十分愜意跟身側女子談情說愛,剛從大廈走出便沿着紅磚道散步,卿卿我我地又摟又親。

不過長期被跟拍的政治生活,他很快地察覺到身後不尋常的動靜,拉着外遇對象越走越快,幾乎有點像在小跑步。

只見他拿起手機撥了串號碼,不一會,車窗全黑的奔馳緩緩駛近。

“啊!他的司機來了,快追,不能讓大新聞溜掉,我這個月的房租就靠他了。”臺北居大不易,她得用力地攢些錢買間鍋牛殼。

苗秀慧就像九命怪貓似的,不要命地在車陣中追逐,兩條竹竿腿比她家三太子的風火輪還厲害,咻地飛到對街,沒見她有一絲遲疑。

跟得氣喘吁吁的小蔡累得像狗一樣,不斷地換氣呼吸,揮汗如雨的直嚷嚷,“不……不要再追了,來……來不及,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四個輪子,你別傻了。”再跑下去,他的心臟就要罷工了。

“不行,天下沒有辦不到的事,只怕有心人,你加把勁,拚一拚,你兒子的奶粉錢就快到手了……”就差一點了,絕不能放棄。

不死心的苗秀慧左顧右盼,想找輛沒載客的小黃。一遇到她最感興趣的八卦,絕對死咬着不放。

“我沒有兒子。”小蔡氣惱地大吼,很想用攝影機的蓋子丟她後腦勺。

他前輩子一定是太風流,欠下不少感情債,這輩子纔會連生三個女兒,包括老婆在內一共四個情人。

“好啦!別抱怨了,回去拚一拚……哈!老天爺果然是對我寵愛有加,我遇見熟人了,咱們去搭個便車。”真幸運,王爺有保佑。

“什麼便車,你不要跟不熟的裝熟,我可不想象上回一樣,被人拿着武士刀追殺……”喝!這個人……這個人……看起來有點眼熟。

一心想追新聞的苗秀慧哪管他熟不熟,一把拉開後車門,便把攝影大哥往裏塞,完全沒知會車主一聲,彷佛私家轎車用得自然。

接着,她有如身子輕盈的麻雀鑽進副駕駛座,奪下駕駛正用來談生意的藍芽耳機,催促他Go、Go、Go。

“小姐,你看錯了,我這不是出租車。”她也太理所當然了,他車頂沒裝個載客專用的燈號吧!

“大男人不要囉囉唆唆的,快追上前頭那輛黑色奔馳,你的技術OK啦!我信得過。”他要是追不上,過去的日子等於白混了。

戴着銀框眼鏡的斯文男子黑瞳微閃,似笑非笑的勾起脣角。“小姐,我很貴的,你付不起我一個小時幾十萬起跳的車資。”

幾十萬車資聞言的小蔡嚇出一身冷汗,心想着該不該跳車。

“同學,你不會跟我算這點車錢吧!日進斗金的你可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她是苦哈哈的市民小民,三餐得以溫飽就很不錯了。

“大人物?”他挑眉。

眼看着目標就要從眼前消失,苗秀慧緊張地抓住駕駛人放在方向盤上的手。“快呀!耿仲豪,不要再拖拖拉拉的,大不了我請你喫一頓滿漢大餐。”

耿仲豪、耿仲豪……這名字聽起來也熟,好像在哪聽過……驀地,全身僵硬的小蔡不只冒冷汗了,他連臉色都白得嚇人,差點握不住攝影機的手直抖,活似快中風的老人。

他……他是那個耿仲豪,“翔鷹企業”新任的總經理,前青鷹門少門主的左右手,號稱笑臉軍師的耿仲豪

“一言爲定。”他笑道。

耿仲豪油門一踩,車子快速地向前一衝,他嘴邊掛着一抹愉快笑意,技巧高超的高速回轉甩尾,再急切對方車道,將車子開上人行道,直接當他私人專用道。

想當然耳,沒綁安全帶的兩位“乘客”被電得七葷八素,搖搖晃晃的像破布一般,幾度半張臉貼上車窗,撞出可笑的印痕。

這是屬於他個人的黑色幽默,讓人有身歷險境的真實感纔夠刺激,不然不是平白浪費他陪她玩的樂趣。

“前面左轉,不要跟丟了……對對對,車號一六八八……哇!你這輛車的性能真好,沒有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真平穩,如果她的頭沒往上彈撞到車頂就更好了。

叩的一聲撞頭聲,他微笑地急速一轉方向盤。“多謝讚美。”

“這輛車不便宜吧!”豪華的車椅、高級音響,還有小型冰箱和衛星導航……哇!她要賺多久纔買得起四個輪子。

“不貴,八百五十七萬而已。”不包含改裝其它配備的費用。

“而已”她咋舌,露出想搶劫的妒恨神情。“同學,你這些年賺不少黑心錢喔!有沒有捐一、兩億做善事,替自個兒積積陰德。”

耿仲豪由鼻孔輕哼兩聲。“信不信下一秒鐘你會躺在水溝底哀嚎?”

瞬間將一個人擲出車外並不難,若是她覺得活夠了。

“信信信,你大哥說的話我哪敢不信,快一點,他又要轉彎了。”大衆有知的權利,陳立委的小尾巴也該被揪出來了。

苗秀慧太專注在前方車輛,一涉及跟新聞有關的事件,她總是特別專心,心無旁騖,認真地沒發現身旁男人頗含深意的眸心睨了她一眼。

“我不當大哥已經很久了。”他故意自嘲,口氣倒像退出江湖已久的角頭老大。

她哈了一聲,“很冷的笑話,退流行了啦!”

“是嗎?”眸光閃了閃,他笑得有些惡意,令人心驚膽戰,“那麼這個呢?”

一說完,他油門踩到底,直接飛過分隔島,落在車潮擁擠的十字路口,一輛連結車迎面駛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