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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惡狼軍師》 / 寄秋 / 第7章 / 共21章

“來,小心點,這是沙發,那是椅子,你來過的,不要急,慢慢來,我不會催你。”

耿仲傑茫然地盯着似曾相識的環境,緩緩地移動身體。

“你的房間還記得嗎?跟家裏的擺設一模一樣,我一直沒動過。”保持原樣。

“哥。”他低喚,帶着靦然。

耿仲豪微笑響應,“怎麼了,不喜歡?”

“謝謝你。”他語調平淡,但仍可看出他想表現出心中的感謝之意。

他動作不大的輕拍弟弟手臂,表一丁他收下了。“自己兄弟何必言謝,大哥喜歡照顧你。”

“謝謝。”他又說了一次謝謝,這已經是他的極限。

耐心十足的耿仲豪引領他走過客廳,來到一扇門前,打開。“這是你放鬆心情的地方,非常乾淨,哥親自打掃了十遍。”

是呀!真的很乾淨,乾淨得像一間樣品屋,一塵不染,光可鑑人,連地板都上了蠟,閃動得令人自慚形穢的光潔,讓人絕對找不到一粒細微灰塵。

屋內的配色簡單得一目瞭然,就是清一色的白,從沙發到酒櫃,花紋地磚到四面無裝飾的牆,全是潔白無垢的純淨。

白色的世界,彷佛是進入天堂,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沒有摻雜其它色彩,甚至魚缸裏游來游去的小魚也是特別挑過白化後的魚種,除卻水草的天然色。苗秀慧差點以爲踏進外層空間,身處的位置是太空艙。

“計算機……”一看到鑲滿整面牆的計算機屏幕,耿仲傑這才兩眼發亮,露出欣喜萬分的笑容,一頭栽進他熱愛的新世界。

看見胞弟終於平靜下來,恢復前一次治療的程度,耿仲豪欣慰地退出房間,順手關上門,讓他不受打擾地享受一個人的快樂。

“你好像很累。”他眉頭都皺起來了,清晰可見的紋路留在雙眉中間。

揉了揉額際,他的反應是摟着苗秀慧跌坐白色沙發。“還好,不算太累。”

“你弟弟他……呃,我問問沒關係吧?”她難得以一般人的心態發問,而非凶神惡煞似的記者身份追根究底,擔心刺傷朋友的心。

“仲傑他智商很高,也很聰明,不管教他什麼,他都能很快地吸收,只是,他沒法跟別人進行溝通,無法理解人家的想法爲何跟他不同。”他很努力的適應,但成果不佳。

“他這算不算是一種病?”苗秀慧問得謹慎,儘量避開敏感字眼。

“是,但我認爲有痊癒的一天,他不會一直停滯不前。”他相信持之以恆的治療,自閉症患者也能擁有屬於自己的一片藍天。

“你要不要帶他到我阿爸的道壇,讓我家的三太子收一收,說不定他會好得更快。”醫學治不好的疑難怪症,也許神明能醫治。不是迷信,或是怪力亂神,有些事真的玄妙得令人難以置信,像她小時候高燒。不退,醫生說無能爲力,請家人準備後事。她阿爸一聽火就大了,連忙從家裏搬了一尊王爺到醫院坐鎮,當晚她的燒就退了,隔天辦理出院,活蹦亂跳像沒事人。

不過並非每個人都能這麼幸運,還是得聽從醫生的囑咐,乖乖喫藥,定期回診,方可保障身體的健康。

看她毫無芥蒂的清澈眼神,耿仲豪好笑地撫上她平滑粉腮。“多謝你的關心,仲傑的情況在進步中,他不是中邪。”

“試試也沒關係嘛!我家三太子很靈驗,有病治病,沒病強身,訑可以替你弟弟打通任督兩脈,讓他變成武林高手。”苗秀慧極力推崇自家神明,相信神的力量無遠弗屆,無所不在。

她的話又讓他再度發笑。“再說吧!十年後還是沒有進展,我會考慮你的建議。”無神論的耿仲豪不信鬼神,從他自身一連串的遭遇,他早就成魔,無視世間的道德與倫常,只信人不自救,任誰也無力搭救。

“厚!你這人不要太鐵齒,哪天讓你親眼目睹了,別嚇得屁滾尿流。”可惡,十年後還有什麼搞頭,邪魔侵腦就沒救了。

他忍不住大笑,在她可愛脣瓣輕啄。“怎麼辦,我似乎越來越喜歡你了。”

“你……耿仲豪,不要動不動就喫我豆腐,你纔沒……想像中的喜歡我。”他爲什麼那樣看她?好似她是一道美味可口的甜點。

“仲豪,不許連名帶姓的喚我。”他身壓近,氣息濃重地噴向她耳後。

她一怔,差點忘記吐氣。“你太霸道了吧!以前的你不是這個樣子。”

“那是你從沒真正認識我,我的另一個身份是惡魔。”專喫有着純淨靈魂的年輕女子。

一開始吸引他的便是她的單純,而後是不懂算計的善良,即使她極力想表現自己不是好女孩,可不善計較的天性仍讓她壞不起來。

應該說,她們那票女人全是墮落人間的天使,雖然言語鋒利,行事乖張,思想行爲全憑個人喜好,可是她們從未傷害無辜的人,正義感十足,正氣凜然,只爲弱者發揮母獅本性,扞衛無能力自救的老弱婦孺。

而她則是默默付出的守護天使,不強求回報,也不會蠻橫地要求別人要照她的意思,一如純白的茉莉花,讓人聞到沁心的花香卻不搶豔。。在他所處的黑暗世界裏,她是難能可貴的小白花,也是他唯一看得見的顏色,他要她進入他的生命,潤澤他乾涸的心靈。

苗秀慧乾笑的想後縮,但橫亙背後的是他的手臂。“我阿爸有給我一張收魔的符紙,我不怕惡魔。”

“不怕最好,因爲我對你誓在必得。”他態度轉爲強硬,鏡片下的雙瞳閃着熾熱眸光。

“耿……仲豪,你不要一直壓着我好不好?我不太舒服。”空調壞了嗎?怎麼身體很熱。

“從現在起你是我的女朋友,有任何意見儘管提出來,不過我一律不受理。”

她只能接受,不得有異議。

“嘎啊”哪有人這樣,擅自做決定,漠視她的基本人權。

苗秀慧不滿地正想提出嚴重抗議,誰知一大片烏雲忽然當頭罩下,來不及開口的嘴巴被覆住,長驅直入的猛蛇佔據她口中芬芳。她又被吻了。而這一次,吻得又深又重,教人幾乎要無法呼吸,交迭的身軀燃燒出燙人的高溫,彷佛要把人融化了。

在她以爲可能失身時,耿仲豪驟地抽身,他微喘地將她凌亂的衣服拉好,目光如炬地避開她起伏有致的嫩白胸脯。

他不是不要她,而是時機不對,屋內並非只有他們兩人,私心重的他可不願她的嬌吟低嚶落入第三人耳中,即使那個人不會注意自己以外的人、事、物。

“你餓了吧!我去做飯。”先餵飽她,以後再找機會餵飽自己的“飢餓”

“咦,你會做飯?”她驚訝不已,頓時遺忘適才的相濡以沬。

“一個人生活若不能自理,那就等着餓死的份。”他早學會不依靠任何人。

“你一個人?那你的家人呢?他們沒住在一起?”聽他說得輕鬆愜意,苗秀慧的胸口卻莫名一抽。

耿仲豪拿出碗盤的手頓了一下,“我十五歲就搬出家裏,獨自過日子。”

一說完,他開始準備烹調事宜,蔬果切片,魚肉解凍,料理醬汁和調味,手法純熟得像在上演一場美食秀,刀功精細,引人讚歎。

“十五歲呀!”她一聽,不免心疼地抱住他。“我十五歲還在煩惱要怎麼讓青春痘消失,吵着爸媽換掉會嘎吱嘎吱的木板牀,想要一張席夢思……”

他和她的人生未免相差太遠了,當他爲了活下去而奔波時,她卻舒舒服服地躺在涼椅上,一邊喫冰,一邊看着她最喜歡的漫畫。

“等等,你的父母都不管你,任你自生自滅?”要是她阿爸阿母一定哭死,捨不得她喫苦受罪。

一提到父母,耿仲豪的眼神冷得毫無溫度。“他們有自己的事要做,無暇管束子女。”

兩個忙着冷戰的大人,怎會在乎何時少了個兒子,連他離開的那一刻,兩人還因要不要離婚而各自離家,放任一個家空着。

“太過份了,怎麼可以這樣?你是他們生的,哪能說不管就不管,我去替你理論。”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全是一堆狗屎,長輩做錯事還是要罵,不能縱容。

耿仲豪感到窩心的笑笑,“最好不要。”

“爲什麼?”他還在維護失職的雙親不成。

“因爲我父親是法官。”向來嚴厲,不近人情。

“咦?”法官?

“而我母親是家庭主婦,很愛管人的那一種。”不管有理無理,只有她講的纔是道理。

“蛤?”愛管人?

那她該不該去找他們?她最怕人管了,而且法官都很兇,搞不好她才說一句就被盯得滿頭包。

苗秀慧苦惱地撓着耳朵,不知耿仲豪正一臉愛意地看着她,眼底流露出對她的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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