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她開始流汗,十分鐘後,她開始數着自己跑步的步數,然後腦海裏的數字逐漸散亂,只變成單純的音調。
一二、一二——
左右、左右——
三十分鐘後,當她跑得滿身是汗,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的,終於累得什麼都無法再想時,卻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她回首,只瞧見他斜倚在門邊,雙手交抱在胸前,瞧着她。
一瞬間,差點跌倒。
她顛了一下,慌忙按停跑步機,停下腳步。
該死,她跑了三十分鐘才忘記他,這男人卻只花了一秒,就再次闖進她的腦海。
她喘個不停,汗如雨下的站着,只見他拿來毛巾,走上前來,從一個櫃子裏,拿出乾爽摺好的毛巾,遞給她。
“我說過,你一個人會胡思亂想。”
他是說過,但被提醒,而且證實,實在讓人不爽。
所以,她沒用他給的毛巾擦汗,而是伸手抓住他的領帶,將他的腦袋拉下來,攀着他的脖子,給他一個火熱的吻,和溼答答的擁抱,將身上的汗水,全報復似的,印在他乾淨整齊的襯衫上。
沒有多久,她就發現,這真是個超級不智之舉。
他起了反應,非常大的反應。
她想退開,卻做不到,她的身體與手腳,有自己的主張,死黏着他不放。
“孔……奇雲……”她死命拉回神智,強迫自己開口:“你……不用……工作嗎……?”
“已經……中午了……”他吮吻着她敏感的耳朵,大手探進她汗溼的衣裏,啞聲道:“現在是,休息時間。”
渺渺輕喘一聲,戰慄瑟縮着,“可是……祕書……”
“她去喫飯了。”
“門……鎖……”她揪着他的衣襟,感覺他另一隻手,滑進了她的短褲裏,溜進溼熱的腿間,渺渺不覺嚶嚀抖顫,語不成句,“有人……進來……會……會看到的……”
“我鎖了……門……”他拉下她的T恤,低頭含住那滿是汗水,溼潤粉嫩的挺翹,舔吻吸吮着。
討厭,這樣好犯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中午用餐時,完全不肯和他說話。
那個男人事先鎖了門,他早有預謀。
即便後來洗了澡,她依然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充滿了歡愛的味道。
每次有人進來,她都覺得人家在看她,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已經知道,他和她在那個健身房裏,做了什麼好事。
她本來想先回家,但他不肯讓她走。
“也許晚一點,就會有消息進來。”
他一句話,打消了她離開的念頭,更讓人心驚的,是她曉得,他早上說的沒錯,她自己一個人會胡思亂想。
離開這裏,只會讓她把自己弄得筋疲力盡,無法休息。
所以,她仍留在這個地方,不過不敢再進去那個充滿了她淫聲浪語、嬌喘呻吟的健身房。
若要上廁所,她也寧願到外面,去上員工廁所。
她從他公司的員工休息室的書櫃上,抓了另外兩本最新的小說,有那麼一瞬間,她考慮留在這間寬敞的休息室裏;這裏面什麼都有,除了書櫃,還有免費的零食和飲料,電視與電腦更是不可或缺,還有一些看起來溫暖又舒適的長沙發。
但他的味道,仍在身上隱隱殘留。
或許只是錯覺,但她作賊心虛,擔心被人發現,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窩回他辦公室。
誰知,小說纔看沒幾頁,卻聽見有人匆匆走了進來。
“老闆,林祕書剛剛在樓下昏倒了,被送進了醫院。”
難怪都過了休息時間,那位祕書還不見蹤影。
渺渺抬頭,看見另一位小祕書戰戰兢兢的站着,兩手緊緊交握,雖然她極力維持着鎮定,但臉色看起來仍有些蒼白。
“怎麼回事?”孔奇雲一愣,問。
“是急性盲腸炎,她已經醒過來了,剛剛打了電話回來,現在在一線。”
他接起電話,自報姓名,“孔奇雲。”
小祕書,緊張的站在桌前,等着。
“你在哪家醫院?”
“我知道。”
“別擔心工作的事,我會處理,你這幾天就把年假休一休吧。”
“不客氣。”
他收線掛掉電話,看着那小祕書,道:“幫我聯絡臺大外科的魏醫師,問他現在有沒有空動手術,如果可以的話,看看能不能請他幫忙爲林祕書主刀。林祕書要請年假,記得通報人事室。還有,請把我接下來兩個星期的行程表列印出來,林祕書應該有把它存在她電腦裏。順便將文華的財報傳到我的電腦。”
“知道了。”小祕書緊張的白着臉,頻頻點頭,但在他停下那一長串的交代時,依然站在原地。
孔奇雲低頭寫了兩個字,過了兩秒,才發現那小祕書仍杵着。
“還有事嗎?”
“呃,沒有了。”她慌忙搖着腦袋,但依然站着。
他又停了一秒,擰眉瞪着她。
渺渺幾乎能看見,那小祕書的冷汗,從額際上,冒了出來,緩緩滑落。
這男人實在太過阿呆,她猜他一定不曉得,那小祕書爲何還站在那裏。
因爲不忍心,她放下了小說,開口道:“你可以出去了。”
聞言,那位不知名的小祕書匆匆將視線瞥了過來,神色有些驚慌。
“出去吧。”,渺渺對她微微一笑,“他暫時沒事要再交代了。”
小祕書恍然,這才如獲大赦,慌張轉身,幾乎有些小跑步的快步走了出去。
等門關上,她才重新拿起小說,繼續翻看。
她可以感覺得到,他的視線,停留在她臉上。
“遲鈍。”她小聲咕噥,批評。
他仍瞧着她,教她坐立難安。
三分鐘後,她終於忍不住抬眼,瞪他。
誰知,卻見他揚起嘴角,瞧着她開口。
“謝謝。”
臉,又紅,心亂跳。
“快點做你的事,別一直死盯着我看。”她羞惱嬌嗔,話出口時,卻只覺臉更燒燙。
腳一踢,渺渺旋轉椅子,背對着他,寧願對着牆,也不想面對他。
本來打定主意,今天再也不理他,誰知十分鐘後,她出門去倒水喝,卻發現那位小祕書蹲在林祕書的辦公桌後哭。
“怎麼了?你還好嗎?”小祕書驚慌抬首,看見她,嚇了一跳,慌忙抹去眼淚。
“對、對不起……”她緊張的看向通往總裁辦公室的大門,結結巴巴的。
以爲她是擔心同事的病情,渺渺開口安慰:“你別緊張,盲腸炎只是小問題,魏醫師是很好的外科醫師,他和孔家交情很好,由他主刀,林祕書絕對不會有事的。”
聞言,那小祕書淚水更是狂噴,扭曲着臉,道:“我……我不知道魏醫師的名字.我剛打電話問過了.臺大外科有兩個魏醫師……一個出國了.一個不知道在哪……我兩個都聯絡不到……”
“你可以打內線問孔奇雲啊。”她好笑的道:“他不會喫人的。”
“可……可是,我連文華的財報都找不到……”小祕書皺着臉,恐慌的抽噎道:“然後剛剛,林祕書的電腦,突然就當掉了,我重開機之後,總……總裁的行程表就……就變成亂碼了……”
她傻眼。
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人若衰,真的什麼事都會發生的。
難怪這小祕書不敢去問孔奇雲,她大概嚇都嚇死了。
“上、上個月……我爸……好不容易纔求總裁收留我……要我學一點事做……林、林姊人那麼好……我要是……要是丟了這個工作……爸一定會很失望的……”
咦?難道又是一個變相相親的?
渺渺呆了一呆,可瞧着那差不多就要哇哇大哭的小祕書,她實在是很於心不忍,只得出聲安慰。
“沒事的,你別擔心,別哭了,先冷靜一點。”她繞過桌子,抽了張面紙道:“你吸吸鼻子,把眼淚擦一擦。遇到問題,你得一個一個解決,不要急。我認識魏醫師,知道怎麼聯絡他,文華的財報,既然本來就是今天要給,林祕書應該有做備份,你查一下備份硬碟,搜尋最近一天的更新,應該會有結果,我來聯絡魏醫師。”
她拿起電話,一邊指揮那哭得梨花帶淚雨的淚人兒,一邊按下電話號碼。
“喂,淑玉阿姨嗎?我是渺渺,你那裏有魏書林醫師的手機號碼嗎?多少?”她拿了筆,將打聽來的手機號碼記在紙上。
有了指示,小祕書心稍安,擦去眼淚,立刻勤奮的移動滑鼠,依照她的方法,到備份硬碟裏去找,果然找到了文華的財報。
“找到了嗎?”她掛掉電話之後,問。
“找到了。”小祕書感激的看着她,但眼仍惶惶,“可總裁的行程表,我還是沒找到……”
“沒關係。”渺渺道:“我記得林祕書隨身有帶PDA,她應該有備份在那上面。你通知人事室,林祕書休假的事了嗎?”
“還沒。”
“那你現在下去通知人事室,然後到醫院去找林祕書要PDA。”
“可是總裁……”她害怕的瞥了總裁辦公室的大門一眼,吞嚥了下口水,怯生生的瞧着她,“而且,會有電話進來。”
“沒關係,我會處理他,電話我也會幫忙接,你去吧。”
“真的可以嗎?”小祕書眨巴着淚眼,問。
“當然,去吧。”她按下剛剛記下的手機號碼,一邊道:“把你的手機帶着,號碼給我,我聯絡上魏醫師之後,會打給你,告訴你情況。”
“喔,好。”
小祕書順從的低下頭,匆匆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然後抓起包包,就匆匆下樓了。
聯絡魏醫師,沒有什麼太大的困難,她很快交代清楚情況,解決了第一件事,然後同時將林祕書所有電腦的資料都再次備份,再將文華的財報列印出來。
她纔剛掛上電話,鈴聲又響。
她順手接了起來。
“您好,孔奇雲辦公室。”
對方開口,說的是英文,她不慌不忙,以流利的英文回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