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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相公唬不過》 / 雷恩那 / 第10章 / 共22章

然後再兩年,“安小虎”顯然該改名叫“安巨獸”,它到了發情的時候。

自然的獸慾無法消泄,大虎整個脾氣火爆,躁亂得無法安撫,不能再留。

於他,有三條路可選——

其一,閹了它。

其二,殺了它。

其三,放虎歸山。

他比較喜歡走第二條路,也可以做得天衣無縫,但幾次起殺意,腦中閃過安純君涕淚滂沱的可憐樣,下手便遲疑了。

他試圖跟她講理,她無法接受她的“安小虎”變“閹虎”,便爲此事,她賭氣不跟他說話,躲他躲了好些天,逼他不得不請出“飛燕大俠”接手。

那晚,他黑衣蒙面出現在她面前,照樣沉默不語,她追着他來到養虎的場子。

她一下便猜出大俠前來的目的,邊哭邊說——

“飛燕大俠,我也曉得不能再留它,留它下來,對誰都不好……嗚嗚……我只是……只是捨不得嘛……”

她哭到打嗝,小臉揪成一團,彷彿痛得不得了。

然,長痛不如短痛,她哽咽着,頭終是豪氣一甩,帶着大虎跟上他的腳步,往深山裏去。

後來,她努力不哭了,淚水含在眼裏,眼紅紅地問——

“飛燕大俠,每年這個時候,您帶我進山裏看它,好不好?”

他沒答話,又或者他的眼神已回答了什麼,她破涕而笑。

“那咱們就這麼約定!我等您,明年您一定要來找我。”

於是乎,事情便如此定下。

她兩年前將虎野放,去年他再次以“飛燕大俠”的模樣出現,領她入山探望她的愛虎,而今年是第二回了。

這一次交鋒,他似乎未勝,究竟算不算敗,他也弄不清。

此時,她衝着他咧嘴笑,極歡快似的,他因她發亮的小臉也跟着心情大好。

但情緒轉變竟如他輕身功夫般高縱低伏,一望進她閃亮的眸底,一股說不出的混亂滋味陡然漫開,他像從高峯墜進低谷,有什麼堵在心窩。

他目光一沉,調開臉。

安純君一顆心全放在那兩頭虎獸上,對他忽轉冷肅的眼神並未多加留意,至於他突然抽回臂膀不教她碰,她亦以爲那是他的“大俠脾性”,大俠有自個兒孤高的調調兒,不喜跟人拉拉扯扯、摟摟抱抱呀!

啊!鬥起來了!

她張口結舌地覷向兩隻打在一塊兒的大蟲。

這等場面她前年“縱虎歸山”,跟去年“入山探親”時皆已見識過,儘管如此,她仍看得心肝抽顫,背脊發毛,很怕兩隻虎兒把對方給咬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吼聲陣陣,狺狺低咆,一白一黃的兩頭虎立起後腿,前足往對方身上抓扒。

噢!安純君畏痛般緊縮了一下,因爲她家的安小虎捱了漂亮母老虎一記掌摑,它氣憤低吼,往後躍開一小段。

白毛黑紋虎改變戰略,開始在雌虎四周來回走動,慢慢地、堅定地縮小圈子,喉中和鼻中滾出的呼嚕聲帶有安撫意味。

它和它的姑娘磨着,磨了許久,雌虎終於安順地躺了下來,允許它靠近。

前後花足大半個時辰,兩頭吵吵鬧鬧的虎兒好不容易纔親熱起來。

鄺蓮森心裏雖說莫名鬱悶,故意撇開頭不看她,眼角餘光仍不自覺地朝她瞟去。

誰教他這個小娘子臉上表情如此之豐富,又喜又急,忽惱忽樂,兩隻虎打打打,打到膩在一塊兒了,她便長長吁出口氣,緊繃的小臉輪廓也跟着放鬆,眉彎彎,眸也彎彎,頰面綻紅花。

很難不去留意她啊……

瞅着這樣的她,他丹田驀然一熱,熱氣湧向四肢百骸。

面罩下偏白的臉膚早已透紅,耳中再聞獸類野合纏鬥時的粗嗄咆叫,他心思更亂,費了番勁兒才穩住呼息。

還不是時候出手。

何況,他現下“大俠”的身分也容不得他出手。

只需再過幾天了……等幾天後的立春日一到,她滿十八,姑娘家年歲夠大,身子骨夠成熟了,他會在那一日下“重手”,摘她這朵明香花……就如眼前的兩頭虎兒鬧成一團、糾纏成一氣,他和她亦會如此……

“可是爹,您瞧,我和鄺蓮森成親都兩年了,我們……我們都沒有……”

突地,他想起她適才在隘口時臉紅苦惱的神態——我們……我們都沒有……他們都沒有什麼?

愈思愈奇,愈想,事情愈見底蘊……

啊!原來啊原來,她是爲那檔子事心煩嗎?

靈光乍現,他忽而明白了。

想通了,雙眉不禁一軒,他幾要大笑出來,胸中鬱氣頓時消散不少。

沒讓純君兒看到最後,鄺蓮森直接托起她的身子,帶她離去。

回程途中,他飛馳之速放緩許多,夕照斜斜染紅了山林,有幾段路的遠天霞彩尤其美麗,他不使輕身功夫,就與她一前一後慢慢走着。

“飛燕大俠——”

他聽到她輕快的喚音,身形略頓,並未回頭。

安純君跟上他宛若散步的腳步。“原來安小虎今年換過地盤……是之前那個地方獵物變少,小虎纔想搬新窩的,是不?”沒期望大俠答話,她逕自沉吟,逕自嘆道:“你覺不覺得,它長得比去年還魁、還壯碩?呵,它也真是的,前年、去年、今年,每年交上的姑娘都不一樣,這個也愛,那個也愛,我安家怎會出它這個風流種,唉唉,真頭疼……”

鄺蓮森暗暗搖頭,額角又剋制不住地抽跳。

“飛燕大俠!”揚聲再喚。

跟在他身後的姑娘忽然兩個跨步跳到他面前。

他不得不佇足,定定望她。

不縱速飛馳時,其實山風細細,細細拂開她的發,那張輕仰的臉蛋像顆熟透的粉桃,紅嫩嫩、粉潤潤,輕掐真能掐出香汁一般。

她眉眸帶春,歡喜外顯,能再見那頭“安小虎”,還窺看到她虎兒子的“閨房祕事”,確實讓她開心得不得了。

她想說什麼?

“飛燕大俠,我謝謝您!”安純君清朗道,雙眸閃亮有神。“我謝謝您……我、我好喜歡您!”

隨即,她朝他撲近,纖細身子撞進他懷中,抱住他。

鄺蓮森知她脾性,她喜歡親近人,心裏歡暢就忙着找人分享,天生熱情不拘小節,容易感動,真喜愛一個人會不自禁地對人家“動手動腳”……她的“毛病”他都清楚,然明白歸明白,此刻被抱住,他好不容易纔消止的心頭火竟春風吹又生,鬱氣再次盤踞於胸。

這個混蛋!

都快滿十八歲的大姑娘家,身段窈窕,腰身柔軟,還該死地直往他身上撲!

她真以爲當“大俠”的都正氣凜然,坐懷不亂?

還是認爲“飛燕大俠”是上了年紀的老頭兒,清心寡慾,要亂也無從亂?

他惱得全身僵硬,她像也感覺出他的抗拒,遂吐吐舌頭收回手。

“我知道您不愛這麼摟摟抱抱,我只是……突然很想用力抱抱您,這樣才能表達我滿腔的感謝之情啊!”她頰染霞紅,搔着頭,哈哈笑。“飛燕大俠,您真像我爹!”

很好,他又成她爹了……鄺蓮森聽到自個兒咬牙的聲響。

有誰待她好,她就把誰當爹、當娘,那他鄺蓮森呢?

真真實實的鄺蓮森在她心裏到底是何角色?

“飛燕大俠”是爹,他鄺蓮森也是爹嗎?

不好好教教實在不行!

安純君哪知他心中起伏,搓着小手,涎着臉,哈哈呵呵又笑。

“……大俠,是說都求您好多次了,您好不好收了我當徒弟?我任師父您老人家使喚,我發誓,我一定努力習武,努力發揮俠義精神,努力鏟奸除惡,努力將飛燕一派發揚光大,努力——哇啊啊!”

她的滿嘴“努力”還沒道完,大俠已一把拎住她衣領,扯着就飛。

她怪叫,雙手雙腳在空中可笑地胡揮,眨眼間,兩人已化作遠天外的一個小黑點,飛得不見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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