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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相公唬不過》 / 雷恩那 / 第17章 / 共22章

睡在身畔的男人怎又不見了?

近來他總這樣,半夜鬧失蹤。

安純君走出“風雪齋”主屋,正想着該上哪兒找鄺蓮森,一道黑影驀地躍進園內。

“師父……”她眨眨眸。纏頭蒙面,黑衣勁裝,身形輕靈,沒錯,真是飛燕大俠!

鄺蓮森心裏低咒了聲。怎麼又教妻子給撞上?

“我還不是你師父。”刻意變聲道。

安純君咧嘴一笑。“別這樣嘛,我既然稱您一聲師父,總得喊到底。”

“七七四十九日之事,你辦到了?”

“呃……”心虛。

“你沒辦法做到。你男人纏你纏得太兇。”

“師父啊……”安純君臉熱心熾,血液滾燙,頭頂快冒煙了,微惱地嚷嚷:“怎麼連這事兒您也知道?”

蒙面黑巾後傳出冷淡哼聲。“若欲學飛燕輕功,就快想法子搞定那四十九天之事。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略頓。“下回見面仍無進展的話,乾脆別學了。”道完,他再使“燕沖天”之技,黑影瞬息間沒入夜色。

“師父!咱們有商有量,坐下來喝茶慢慢談嘛,師父——”

鄺蓮森走回“風雪齋”寢房時,妻子已背對着他躺在牀榻內側。

棉被拉得高高的,只露出半顆腦袋瓜,都不怕把自個兒悶壞嗎?

他兩眉略沉,嘴角壞笑,逕自替自己脫衣解發,僅留一條裏褲。然後他吹熄燈火上榻,把大鞋擺在她尺寸小上許多的鞋子邊,拉好垂幔。

他故意拉拉棉被,裹在裏邊的人兒明顯一繃,根本沒睡。

他無聲笑,知道自己很壞、很惡劣,但實在沒辦法,他欺負她簡直欺負上癮了,誰教她莫名其妙鑽進他心底,害他愛上。

似有若無地嘆氣,他既惱又覺甜蜜。

側身躺下,他張臂抱住那團棉被,在那半顆小腦袋瓜邊無辜道:“純君,你睡了嗎?我好冷,怎麼辦?”

棉被裏的人震了震。繃着。

原以爲她無動於衷,得改變策略了,他聽到她無奈嘆氣。

安純君認命地轉過身,展開被子蓋住丈夫。

“既然冷,你幹麼把自個兒脫得精光?”她臉紅紅。

“沒有精光,我還穿着裏褲。”繼續扮無辜。

“你——”唉,真頭痛,她怎麼有辦法整整四十九天不碰他?深吸口氣,她按捺過快的心音。

“……你昨兒個夜半又跑哪兒去?我半夜起來找不到你。”

“少了我,你就睡不好,是嗎?”他柔聲道。

“我……我是剛好想上茅房,就醒了。”他會不會覺得她很孩子氣?其實她真的、真的很喜歡有他相伴入眠啊!

鄺蓮森也不戳破她的話,僅是瞭然地勾着嘴角。

她別開眼,改盯着他的喉結,低聲說:“你還沒告訴我,你昨晚到底……你幹什麼?!”被窩裏,他開始“手來腳來”。

“我沒幹什麼。”他走回無辜路線。

“我、我今晚不要做……”

“好,你別做,我做就好。”

“鄺蓮森,我跟你說真的!唉,好啦好啦,我是有原因的,你聽我說——唔唔唔……”終於守不住祕密、想把和飛燕大俠之間的約定全盤托出的小嘴被結實吻住。

今夜牀帷後的角力,人美心惡的男人再勝一分。

安純君連打十多天“敗仗”。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幾天她徹底想過,得到最終結論,她根本抗拒不了誘惑,鄺蓮森可比大胖師傅烤出來的金黃小乳豬肥得流油,美得泛光,正所謂食色性也,她對鄺蓮森好色成性,愛難釋手,哪裏捨得往外推?

“我就是饞、就是色,定力不夠怎麼練氣?七七四十九天嗎……”咬牙握拳。“好!最後一招了,躲得過便成功,躲不過……也還是個人!”

“風雪齋”北側藏書閣內,安純君躲在密室裏,這處祕密石室嵌在大書櫃後頭,有幾個通風小洞,用力保存鄺家歷代寫下的參典,成排的樟木櫃裏亦收藏鄺家幾代下來所入手的千年野山參。當年鄺蓮森領她進密室,見到那些珍貴無比的參材,她還傻氣地想從中找到“小綠”的影子。

今晚躲到這兒,實在是黔驢技窮了。

“打”不過,只好躲,躲過今晚再躲明晚,每晚都偷偷避到這裏,四十九天後自然太平。這招若再沒用,她認命,不學飛燕輕功便是。

“唉……”躺在鋪着軟墊的地上,她唉聲嘆氣,抓着偷渡進來的被子翻了個身。“唉……”再翻身。沒誰纏她、抱她、緊偎着她,讓她想推推不開,想避避不過……怎會這麼不習慣?

這跟煙癮和毒癮其實很像吧?完蛋!漫漫四十九夜,她如何挨?

“唉……”乾脆翻身坐起。

喀!咿呀——

她聽到藏書閣的門被推開。

……是鄺蓮森進房找不到她,尋到這裏來了嗎?

心臟怦怦跳,加點奇異的興奮感,真像在玩捉迷藏哩!她小心翼翼呼息,慢慢、慢慢地爬起來,側着臉,把眼睛貼近小洞口窺看。

進藏書閣的似乎不止一人,有誰走進她視線內,是鄺蓮森,與她僅隔三步左右,她一驚,怕自己一下子就露餡兒,頭正想從洞眼移開,一名女子在此時貼上鄺蓮森的背,進入她窺視範圍內。

喉頸被極猛的力道發狠掐住似的,在那一瞬間,安純君嚐到什麼叫作腦中一片空白,什麼是真正的動彈不得、四肢僵硬。

有個女人……

鄺蓮森讓別的女人抱着?

他們還躲到藏書閣來……他們……等等!她得看清楚那女人是何模樣?是圓、是扁?是高、是瘦?敢登門踏戶來到“五梁道”搶她安純君的人,她不打斷對方的腿、抓花對方的臉,她安純君就是小狗!

可惡!眼睛怎麼花花霧霧?

她抹眼抹得滿手溼,淚水早在她能控制前就溢出眸眶。

哽着氣,揪着心,她咬牙再看,這一瞧,她倒抽一口寒氣,蒼白的臉變戲法似的,一下子怒成火紅。

女子一身明麗黃衫,玉扣腰帶,瓜子臉,大眼睛,清朗細眉,嬌巧的脣……竟是另一個安純君!

混帳!她就說了,那則暴起的傳言肯定會惹事!

混帳混帳!誰不好扮,竟挑她來扮?吼——還對鄺蓮森上下其手,又摟又蹭的!啊啊啊——這個混蛋想幹什麼?

洞眼外的冒牌安純君悄悄揮袖,袖底揮出白色粉末狀的東西,方接觸到空氣,粉末立時化作無形。

似未察覺身後之人搞小動作的鄺蓮森明顯一顛,腳步踉蹌,抬手扶住書櫃。

喀!喀!

大書櫃突然滑開,有抹影子竄出,抱住鄺蓮森迅速撤退,書櫃再度闔上。

這一開一闔也不過眨眼間的功夫,流暢無阻,乾淨利落。

書櫃闔上的瞬間,安純君聽到那冒牌貨氣憤吼叫,一切雖驚險至極,能及時將對方擋在外頭實屬萬幸。

一搶回鄺蓮森,她連忙扶自個兒的男人坐下。

密室裏無法點燭火,僅賴兩顆鑲在對角牆面的夜明珠提供幽微照明。

她跪在男人身側,兩手捧着他的臉,眸子眨也不眨,焦急低語。

“鄺蓮森!你怎麼樣了?是不是頭髮暈?我覷見那人偷偷撒粉末,想阻止已來不及,我沒辦法阻止。”適才見他往前倒,她便乘機扳動密室裏的機括,書櫃一挪開,她搶了他就退,哪還能想出什麼對策?

男人一雙眸同樣眨也不眨,直勾勾凝注她。

他長身懶懶半臥在她偷渡進來的軟墊和棉被上,俊臉任由她捧在掌心裏,好似現在這麼窩着挺舒服,沒想動。

安純君大急。“你到底怎麼了?鄺蓮森,你、你說話呀!一直盯着我瞧,你到底聽見我說話沒有?”

要說什麼呢?

光這樣望着她,望着爲他焦急不已的她,他心頭髮燙,喉頭微堵,只好繼續癡癡望着,哪需要說些什麼……

安純君摸他的額、他的頰,感覺體熱似乎較高了些,也不知是否吸入那些粉末之故,又見他癡癡懵懵的,連句話也不回,心一痛,眼眶便紅了。

“純君,怎麼哭了?”他忽而嘆氣,舉起一袖,指腹輕觸她的溼頰。

“鄺蓮森,你認出我來了……”她如釋重負般垮下肩膀,吸吸鼻子,用手背抹淚的動作很孩子氣。“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微微笑。“我好像吸入某種迷香,不太好聞。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很好,我——啊!”她突然想到什麼,忙粗魯地扯開前襟。

“純君想跟我在密室裏要好嗎?嗯,這主意不錯,可以試試。”

氣一嗆,她不禁咳了兩聲。

她家相公面貌多變,人前冷淡,人後亂來,以前確實是斯文相公,現下愈變愈無賴,她都不知如何應付。

“你別胡思亂想啦!”睨他一眼,她取下胸前的虎頭黃玉,把盈滿香氣的玉佩改而掛在他頸上。

“一定是因爲有虎頭黃玉護身,我衝出去搶你進來時,也嗅到那迷香的氣味,確實不太好聞,但我身體並無異狀,頭也不暈,目力清明。你戴着,多嗅嗅虎玉上的薰香,說不定等會兒就轉好了。”

鄺蓮森摸着那塊黃玉,目光須臾不離她的臉,吐氣如蘭。

“純君啊純君……你怎麼會在這裏?”

安純君以爲他神智仍有些混沌,忙幫他釐清。

“鄺蓮森,在這裏的我纔是真的。你看到兩個我,我纔是真的,外頭那個是假的。我把你搶到手,咱們現在躲進密室裏,這裏是藏書閣密室,你認出了嗎?你和娘都曾說過,郎三變最擅長易容之術,不僅長相能變,連身形、嗓音都能變,外頭那個倘若真是他……我安純君算跟他結仇結到底了!”

男人眼神幽靜,嘴角浮出淡弧,又問:“純君,你怎會在這裏?”

“我剛纔不是說——”

“在搶我進來前,你躲在密室幹什麼?”

他總以爲已算準她的去處,按計劃,此時不良孃親該和她在一塊兒纔是,她卻每每出乎他意料之外,一次又一次驚嚇他。

今夜,在等待多時後,終於誘敵出手。

他說過,他要把蟲誘出,然後慢慢殺。

要一招了結對方太容易,卻無法消心頭恨,慢慢殺有其樂趣,難度也高,是需要一些安排的。然,計謀進行得正順利,他纔要出手,卻無端端鬧出這一出。

覺得扼腕嗎?唔……就是不覺得才糟糕。

跟妻子困在小密室裏,見她爲他焦急憂心,他竟還挺樂的,由此可見,他心肝其實黑透,病得不輕。

至於這一回,她是怎麼攪進來?該不會正如他所想的,以爲能連續四十九夜都躲在這兒吧?果真如此,他都不知該怎麼“誇”她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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