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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邪神》 / 煓梓 / 第3章 / 共22章

祁憐正和老翁聊得起勁,並沒有注意到來自街角的強烈注視,那是一雙美麗的眼睛,閃爍着神祕的光芒,似乎在盤算着什麼。

他確實有所盤算,祁憐的面容固然姣好,身段固然曼妙,但真正吸引他的卻是她的靈魂。

沒錯,她擁有一個純淨到會發亮的靈魂。

她的靈魂散發出純潔光芒和極高的靈力,在幾代以前她是個靈力很高的巫女,以處子之身死去,所以至今還保留着當時的靈力和完美的靈魂,如果他能吸收她的靈魂,該是一件何等美妙的事。

邪神興奮地發現到,他所欠缺的最後一道力量就在她身上,一旦吸取了她的靈魂,他就能成爲真正的神,永遠離開那個冰冷的洞穴。

原本他只是想會會祁憐而已,卻意外發現她是他成爲神的關鍵,於是當下改變主意決定吸取她的靈魂。

只是很麻煩的一點是,世間萬物都有一定的規矩和規定,這些規定有如枷鎖規範了各界,無論是天界、人界、鬼界、妖界、乃至於魔界,沒有任何例外,即使是他這個由人們的邪念所凝聚而成的神只,也無法逃過這無形的法則。

他只能經由交換的方式,吸取人們的靈魂,而不能強行取得,這就是套住他的枷鎖。

邪神的凝視專注而熱烈,沉重的氣息透過空氣的傳送朝祁憐壓近,祁憐立刻停止同老翁說話,轉身看往他的方向,兩人的視線瞬間在空中交會。

清靈的大眼頓時對上邪魅的長眼,祁憐發現正與她對視的男人竟然有着一雙晨霧般的眼睛,引人走入迷霧森林找不到歸途。

此外,他很高,身材魁梧而挺拔,胸膛寬闊而厚實,給人一種可靠的感覺。他的鼻子很挺,脣形完美厚薄適中,輪廓深邃有些像異邦人,卻又沒那麼突出,要比異邦人俊秀柔和許多,眼珠子的顏色也要深許多。

這是祁憐頭一次看見長相如此俊美的男子,然而他之所以能夠引起她的注意,不單是因爲出色的外表,更重要的是他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強烈的邪氣,那股邪氣強烈到不像是一般人類所能夠擁有,但是他既非妖也非魔更非神,她知道,因爲無論是哪一界的訪客她都看得到也感受得到,可這個男子完全不屬於上述幾界,這是最令她迷惑的地方。

他的前面擺着一張桌子,後頭立了一支大大的旗子,上頭寫着“卜佔”兩個字,說明他是個算命師。

祁憐向來清心寡慾,除了喜歡研究書上的學問以外沒有太大的好奇心,可此刻她竟然像中邪了似地朝他的攤子走去,最後在他的面前站定。

“姑娘,算命嗎?”男子問候的聲音低沉沙啞,慵懶的語氣中帶有一絲誘惑,非常吸引人。

“我從來不相信命運。”她說。

“我看不見得吧!”邪神揚起一邊嘴角回道。“目前你的身上不就藏着一塊辟邪之玉?如果你真的不相信命運,爲何還帶着它?”

祁憐非常驚訝,他竟然知道她的身上帶着辟邪之玉,那是易真大師送給她的漢白玉,用來避邪,曉得這件事的沒幾個人,他究竟是上哪兒探得這個消息?

“你怎麼知道我身上帶着辟邪之玉?”她稍稍眯起眼睛打量男子,試圖判別他到底屬於何界。

“很簡單,憑感覺。”他笑着回應。

“憑感覺?”這算什麼回答?

“沒錯,就憑感覺。”他笑吟吟地拿起卦筒放在她面前。“姑娘,要不要卜上一卦?”

“我沒有要問事情,不需要卜卦。”祁憐看着桌上的卦筒,不是很有興趣地拒絕。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邪神搖頭。“依我看來,你最近會遇見一件麻煩事,最好還是卜個卦,也好趨吉避凶。”

“只要卜卦就能避禍,那世間的人都來卜卦好了,根本不需要修持。”她不以爲然地反駁。

“心術不正,再多的修持也沒有用。”光會用嘴巴念阿彌陀佛這種人他見多了,早已見怪不怪。“但是卜卦不同,純粹是個人運氣。”他補充。

“既然只是運氣,那麼卜卦又有何用?”一點意義也沒有。

“你害怕知道自己的運氣嗎?”他飛快的反問。

兩人的視線於是又再次交會,隨着他不斷揚起的嘴角,祁憐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邪氣朝她襲來,這是她在鬼或妖身上感受不到的。

“卜一卦也無妨。”她不知道他是什麼來頭,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輸。

邪神立即把卦筒裏頭的銅錢倒在桌上,最後得出一卦。

“卦象顯示,你最近會有麻煩。”他說出卜卦的結果,祁憐不屑地揚起嘴角,心想他也不過是一般的江湖騙子,虧她還猜他大有來頭,看來她是高估他了……

“你一定是在想,我只是一般的江湖騙子,沒什麼了不起。”他喜歡她悄悄揚起嘴角的模樣,自信非凡,煞是美麗。

“莫非閣下能看透人心?”祁憐即使被他嚇着也沒有表現出來,表情儘可能維持淡然。

“不止。”他搖搖手。“我同時還知道你擁有一個純潔到會發亮的靈魂。”

這下子祁憐再也無法保持冷靜,易真大師也對她說過同樣的話,這是隻有她爹和她自己以及易真大師才知道的祕密,易真大師不可能將這個祕密泄漏出去,就算說了也不會有人在乎。

“你究竟是誰?”會對她的靈魂感興趣的,絕對不會是人,他必定是異類。

“想知道嗎?”他笑呵呵,很高興能引起她的興趣,他真怕她會無動於衷呢!那就達不成目的,也不好玩了。

“別裝神弄鬼。”她下意識地撫摸胸口那塊辟邪之玉,純淨的漢白玉對他似乎起不了作用,讓她更加迷惑,按理說只要是污穢的東西應該都會對它敬而遠之,他卻一點都不受影響。

“也許我就是神呢?”他得意的微笑給了她答案。

祁憐注意到他說話的同時稍稍抬了一下手,她不明白他爲什麼要這麼做,因爲四周的景色並沒有起什麼太大的變化。

然而女僕慌張的呼叫聲卻改變了她的想法。

“小姐,您在哪裏?”

他們明明就在大街的轉角,女僕卻沒瞧見他們,還拚命喊她。

“小姐,您跑到哪兒去了?可別嚇蘭兒呀!”女僕從她身旁走過,祁憐伸出手欲攔住女僕,卻撲了個空。

祁憐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他們的四周依然吵雜,市集的人潮依然川流不息,但女僕卻看不見她,她也碰不着女僕。

這是怎麼回事?

她不明就裏地看着邪神,他微笑解釋。

“沒有用的,你已經進入我的結界。”別白費力氣。“旁人看不見我們,你也出不去。”

祁憐不相信,轉身就要去追女僕,卻被一道無形的牆擋住,她根本出不去。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竟然還能做出結界,這已經超出一般妖魔能夠做得到的範圍。

“我是神。”他說。

“別說笑了,你不可能是神。”她嗤之以鼻。“你渾身上下充滿了邪氣!”

“原來你感受得到我的邪氣?”他打趣地問道。“也對,畢竟你前世是個靈力很強的巫女,這一世如果沒有任何感應能力,那才叫做奇怪。”

“你怎麼知道我前世是個巫女?”她驚訝到無以復加,他似乎無所不知。

“這麼說,你也知道自己前世是巫女。”這就好辦了,可以節省不少力氣在解釋上,光這一點就值得爲她喝采。

“我說過了,我是神,當然知道一切。”他如果連這一點本事都沒有,如何接受人的膜拜與供養?

“你不可能是神!”祁憐激烈反駁。“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神的氣息,只感到一股強烈的邪氣。”神的氣息應該是溫暖而祥和的,他卻正好相反。

“神分很多種,你又知道多少種?”他不以爲然的語氣讓祁憐爲之語塞。她纔剛開始修行,對於六道輪迴、神界、妖界、魔界這些東西都還懵懵懂懂,根本無法回答。

“我還是不覺得你是神。”停頓了一會兒她回道。“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想知道嗎?”他偏頭打量她,一臉興味。“別急,我會慢慢告訴你。”隨着他這不經意的動作,隔閡他們的桌子倏地消失,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現在就告訴我。”她不客氣地命令道。“我不喜歡被人當成傻子一樣戲耍——”

“你真是沒耐心。”他伸出手撫摸她的臉頰,祁憐因他這大膽的舉動而呆愣,連話也忘了說。

她是祁府的千金,家族擁有這附近半數的土地,她父親更是人人口中的大善人,附近的居民跟他們說話莫不是客客氣氣、態度恭謙,誰也不敢逾矩,可他竟然敢伸手碰她的臉。

“不……不準碰我!”祁憐回神用力揮掉他的手,對他的舉動不悅,對自己的反應生氣。

她的心竟然在他觸摸她臉頰的瞬間大力跳動,這是怎麼回事?她應該心如止水,不該如此激動。

有趣,這千金小姐有脾氣呢!呵呵。

“你比我想象中強悍,應該會帶給我不少樂趣。”他不以爲意的收回手微笑回道。

“你……”她氣得眯起眼,想再多罵他幾句,他的身影卻在轉瞬間消失,只留下一句——

“我保證,咱們一定會再見面。”

這一切都有如夢幻,祁憐瞪大眼看着他的身影在眼前化爲一道輕煙,有種身在夢境的錯覺,會不會她只是在作夢?

“小姐,原來您在這兒,蘭兒找您好久了!”女僕在市集來來回回找了祁憐好幾趟,以爲祁憐失蹤,自個兒的小命就要不保,誰曉得竟看見她呆呆地站立在街角。

結……結界解除了,她不是作夢,她確實遇見那名男子。

“小姐,您怎麼了?蘭兒膽子小,您可別嚇蘭兒!”女僕見祁憐動也不動,急得猛掉淚。

祁憐很快鎮定下來,無論她遇見的是何方神聖,只要找到易真大師,他都有辦法解決。

“沒事了,蘭兒。”她安慰女僕。“我們還得趕路,大師正等着我們呢!”她相信易真大師必定有個合理的解釋,他是得道高僧,幾乎無所不曉。

“是,小姐。”蘭兒擦乾眼淚,隨祁憐一道前往佛寺。

主僕兩人好不容易到達德化寺,祁憐原本以爲易真大師早已差遣小師父在寺門候着,沒想到卻得到意外的答案。

“什麼,大師不在寺裏?”祁憐聽到這件事後愣住。

“是的,祁施主。”負責接待她們的小師父答。“易真大師日前出外雲遊,要過一陣子纔會回來。”

“可是我明明接到易真大師捎來的信——”說到這裏,算命男子的臉龐倏然浮現腦海,祁憐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一開始就掉入對方設下的陷阱。

信是他派人送到祁府的,易真大師並沒有找她,而是他——那個假裝算命先生的男子。

他究竟是什麼人——不,應該說,他究竟是什麼怪物,竟然如此神通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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