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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邪神》 / 煓梓 / 第4章 / 共22章

悠揚的琴聲充斥在優雅的廂房內,祁憐正在撫琴,一曲(流水)尚未撫完,那日在市集相遇的男子俊秀的面孔,不期然闖入祁憐的腦海,讓她中斷了撫琴。

“怎麼了,小姐?”蘭兒正在一旁收拾文房四寶,瞧見祁憐撫琴撫得好好的卻突然無端停下來,於是緊張發問。

“您不會又聽見什麼,或是感覺到什麼了吧!”蘭兒的害怕全寫在臉上。祁憐無法責怪女僕,畢竟最近她遇見的事情太詭異了,連她都開始覺得不安。

“你先出去好了。”老是面露驚惶之色,她看了也難過。

“可是蘭兒是小姐的貼身女僕,不能離開小姐。”能夠暫時逃開這緊張的氣氛她當然很高興,但是她也沒忘記自己的身分。

“沒關係,你去廚房幫張大娘的忙,她正缺人手。”祁憐體貼地給女僕下臺階,蘭兒還是猶豫。

“可是……”

“快去吧!”

“遵命,小姐。”蘭兒得到祁憐的允許,飛也似地跑出祁憐的房間,祁憐看着蘭兒的背影無奈地笑笑,如果不是爹治家嚴謹,蘭兒恐怕一刻鐘都不想待在她身邊吧!

祁憐搖搖頭,繼續撫琴,悠揚的琴聲再度充滿廂房。

“很悅耳的琴聲。”

正當她撫琴撫到一半,她的耳邊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祁憐再次停止撫琴,不可思議地轉頭看向來人。

有本事無聲無息闖入她的香閨,不消說必定是邪神,他就站在她的後面,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態度一派悠閒。

“我說過,我們會再見面。”他取笑她訝異的表情,不明白她何以驚慌,他都已經預告過了。

“你是怎麼進來的?”雖然知道他還會找上門,但他進入房間的方式仍教她百思不解。所有的窗子都關得緊緊的,唯一的出入口是房門,可她並沒有看見他推門進來。

“這就要問你了。”他笑呵呵。“是你呼喚我的。”

“我呼喚你?”她愣住。

“嗯。”他點點頭,仍是一臉笑意。

“你胡說,我什麼時候呼喚你?”她根本巴不得不要再見到他。

“方纔你不是在想我嗎?”他斜睨她,祁憐瞬間無言。

“你……你可以看穿我在想什麼?”居然有這種事,她不相信。

“我可以感受到你的思緒。”他屈身雙手撐在祁憐兩側,整個人由身後將祁憐緊緊包圍。

“你能逃避我的唯一方法,只有封閉思緒,什麼都不去想,但你做得到嗎?”他聲音沙啞、語調低沉誘人,隨着他呼出來的氣息撫過她的頸後,灌入她的耳朵。

祁憐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躁熱朝她襲來,蟄伏於身體深處的某種感覺在這一刻被喚醒,她幾乎壓不住那股騷動。

這是怎麼回事,她的身體怎麼會產生一種異樣的感覺?

祁憐的身體僵住不動,內心卻異常活躍,然而當她想起他說過他能夠看穿她的思緒,硬是命令自己什麼都不準想,一定要讓腦子保持一片空白。

她的掙扎是如此顯而易見,即使表面不動聲色,她內心的聲音聽起來卻格外響亮,呵呵,要他來說,他會說十分悅耳呢!

“你笑什麼?”

他突然噗哧一聲當着她的面笑出來,讓她再也無法保持表面的平靜。

“我有什麼好笑的?”祁憐氣得小臉脹紅,櫻脣如同夏天的櫻桃般紅豔,讓人看了極想咬上一口。

“要忍住慾望很辛苦吧?”他喃喃誘惑,雙手悄悄覆上她的柔荑。“你何不放開一切,讓自己的思緒無限飛翔?”

隨着他低沉的呢喃,四周的景色丕變。原本雅緻的香閨,不知何時變成了無限寬廣的天空,平日只能窺得一角的城鎮,在她腳下展開了全貌,視野無限寬廣美好。

她在飛?

祁憐困惑地看着腳下的城鎮,仰頭就是無垠的藍天,這是她第一次覺得自由。

迎面而來的風是如此舒適,和只能竄進她窗戶的微風完全不同,那是一種全然的狂野,無限制地吹拂在她身上,帶給她一種全新的感受……

“你果然是不受拘束的。”邪神得意的笑笑,她的內心遠比她的外表精彩,跟她交手會很有意思。

祁憐倏地清醒,無垠的藍天又變回了雅緻的房間,她的雙手依然被身後的男子緊緊覆住,想來這就是她看見幻影的原因。

“你到底是誰?”她不喜歡被人當成傻子戲弄,可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戲弄她,擺明瞧不起人。

“這麼快就要結束猜謎遊戲了?真沒意思。”他撇撇嘴放開她的手,起身站在一旁打量祁憐。

她真是美得毫無瑕疵。

他想。

難怪孫大均會不惜獻出生命,也要一親芳澤。

“如果你是在問我的名字,答案是不知道,我沒有名字。”雖然他也想爲自己取一個好聽的名字,但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也許她可以提供意見。

“我想知道的是你的來歷。”她對他的名字沒興趣,少往自己的臉上貼金。

“我是神。”他說過好幾次了。

“你是神?別開玩笑了。”她冷笑。“我知道你不是神,因爲我看得見神。”不止是神,各界的訪客她都看得到,也能清楚分辨。

“你也看得見我,這又該如何解釋?”

該如何解釋?這可問倒她了。她確實看得見他,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邪氣,可他卻不是妖,因爲他身上並沒有妖氣。他擁有實體,有着人的氣息和體溫。然而他又能在轉瞬間消失不見,還能製造出結界和幻影,這又是一般人類做不到的事,若說他不是神,還真找不到第二種可能解釋他擁有的力量。

“怎麼樣,你要如何解釋?”他挑眉等待她的答案,就算不窺探她的內心,也能看得出她非常困惑。

“我不知道如何解釋。”她承認她所知有限,還需要學習。“但是我知道你不是神,至少不是真正的神。”

“對,我還不是真正的神。”她的領悟力不錯嘛,孺子可教也。“但我只要能夠擁有你的靈魂,就能成爲真正的神。”

“我的靈魂?”這是他第二次提到她的靈魂,易真大師也警告過她要小心,她可能會因此惹上麻煩。

“你擁有一個純淨的靈魂,只要能夠吸取你的靈魂,就能淨化我身上的邪氣,使我變成真正的神。”然後永遠離開那個洞穴。

“所以你派人假冒易真大師的名義送信來,爲的是引誘我出門。”她想起那天他使的詭計便覺得生氣,心想他真是有夠無恥,做出這種事來。

“沒錯,你真聰明。”他呵呵笑,不想告訴她,他之所以設陷阱完全是因爲無聊。因爲孫大均願意以生命做爲代價,只求得到她,他出於一時好奇才想要會會她,沒想到這一會面卻爲自己找到了通往神之路的快捷方式。

“你這麼神通廣大,直接拿走我的靈魂不就行了,幹嘛還要搞出這麼多把戲?”一會兒騙她出門,一會兒又偷窺她的內心,無聊至極。

“我不能這麼做。”他遺憾的回道。

“什麼?”他不能這麼做?

“你聽見了。”他聳肩。“我無法直接吸取你的靈魂,除非你肯拿條件跟我交換。”

“這不是太可笑了嗎?”她懷疑自己聽錯。“你自稱爲神,卻無法直接取走我的靈魂,而必須透過交換的方式。”

“這就是我痛苦的地方。”他自嘲。“我雖然神通廣大,卻受到諸多限制,其中最教我難受的就是你明明這麼可口,我卻無法一口吞下你。”他一語雙關,既指她的靈魂,也指她的人。

他的大膽舉動又再一次撼動了祁憐,令她更痛苦的是她又不能想偏,因爲他隨時會窺視她的心,探索她的想法。

不能想,什麼都不能想,祁憐,你千萬不能動搖。

光是要應付他的言語挑逗就已經夠累,還得逼迫自己不能對他的話有任何反應,祁憐的疲憊全寫在眼底,成了他對付她最好的利器。

“什麼都不能想很痛苦吧?”邪神執起她的柔荑貼在他的胸口,聲音沙啞而誘人。

“你何不放開心胸,要怎麼想就怎麼想,想法再齷齪下流都沒有關係。”他挑逗的語氣、曖昧的眼神,無一不透着邪。

祁憐的呼吸倏地變得紊亂,她有種荒謬的錯覺,今天看他彷彿又比上回更爲俊俏,或者這是因爲她的心在動搖的關係?

“你……你好大膽,竟敢在我面前說這些不得體的話!”她被自己慌亂的心情嚇到,直覺地推開他,催促自己儘快恢復正常呼吸。

邪神眯眼打量祁憐,她掙扎得很辛苦,難道她自己沒有發覺?

“想當貞節烈女,還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也罷,就由她,邪神聳肩。

“才這麼區區一點挑逗,你就受不了,要怎麼承受我接下來的攻勢?”怕會是被攻得體無完膚。

“這話什麼意思?”她警覺地看着邪神,懷疑他又要搞把戲。

“我打算奪取你的靈魂。”他悠閒答道,自信全寫在臉上。

“怎麼做?”他未免也太有自信。“你自己也說了,你只能透過條件交換的方式,不能強取豪奪。”

“對,所以我打算讓你心甘情願主動把靈魂交出來。”這就是他想到的解決方式。

祁憐不可思議的看着邪神,以爲他瘋了,世界上不可能有主動交出靈魂的傻瓜。

“你在作夢。”作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夢。“我不可能主動交出靈魂。”她信誓旦旦地說。

“我們來打個賭怎麼樣?”他搖搖手指,不認爲有那麼難以置信。

“打賭?”

“嗯。”他點頭。“我打賭到最後你會愛上我,心甘情願把靈魂交給我。”

還說他沒發瘋,她根本連他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會愛上他?

“真有趣,你們人類管這種行爲叫‘發瘋’是嗎?我會好好記住。”他又自顧自地窺探她的內心,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她根本理都不該理他,最好是視他爲無物,否則總有一天會被他逼瘋。

“想不理我恐怕沒那麼簡單。”他笑呵呵的反擊,即使她沒開口說一句話,他對她內心的想法仍是一清二楚。

“我只要一察覺你在想我,便會立刻現身,你如果不想這麼快和我見面,最好什麼事都不要想。”話畢,他朝房門走去,打算正大光明的從門口出去。

祁憐儘可能地保持面無表情目送他到門口,希望他快滾。

“不過,要保持腦袋空空真的很困難,不是嗎?”他明明都已經踏出房門了,忽然又回頭給她一記回馬槍。

“對你尤其困難,請多保重。”他的臨別秋波,說明他早已把她的底細摸清楚,因爲她喜歡思考,要她突然間什麼也不想,簡直是要她的命。

“只要不想起你就可以了,這有什麼難的?”她本來打算一路沉默到底,但他的說詞讓她再也忍不住反擊,他樂於看到她如此活潑的表現。

“原則上是如此,但你做得到嗎?”他不相信她做得到,遠遠的笑聲猶如夢魘不斷譏笑她,令祁憐難以忍受。

她不能一直這麼居於劣勢,她一定要想個方法反擊,至少也要阻止他進出她的香閨!

爲了將邪神阻擋於門外,祁憐只好求助於易真大師。

“祁施主,大師尚在外雲遊四方,還沒有回寺。等大師一回到寺裏,貧僧會馬上告訴大師,祁施主在找他。”出面接待她的師父,一臉抱歉的看着祁憐,她雖然失望,卻不能多說什麼。

“那麼,貴寺可有什麼可以用來化煞的法器?”她試着找另一條出路,務求擋住邪神。

“祁施主身上不是正帶着一塊大師送給您的漢白玉?”師父好奇反問。“那塊玉就可以用來避邪,不需要額外使用法器。”古玉有其靈性,特別是那塊玉又經過易真大師加持,力量更強,用來抵禦一般妖魔不成問題。

“我原本也以爲如此,但是……”她喃喃自語,想當初她也是一樣自信,事實證明他根本不怕她身上的辟邪之玉,對他完全起不了作用。

“祁施主,您有何困擾,可否說出來聽聽?”師父瞧她一臉爲難,亟欲幫她解惑。

“我遇見了一件麻煩事,希望能借貴寺的法器擋一些煞氣,如果師父能夠出借法器給小女子,小女子會很感激。”她也不曉得該如何解釋,因爲她遇見的事情太玄,恐怕只有易真大師能夠幫她。

“既然如此,貧僧就把身上這串念珠借給施主一用。”師父從脖子上取下念珠交給祁憐。“貧僧的法力雖然跟易真大師不能相比,但是仍然具有相當的力量,相信拿來避邪綽綽有餘。”

“謝謝師父。”祁憐接過念珠跟師父道謝後隨即離開德化寺,始終默默隨行的蘭兒終於再也憋不住情緒,一股腦兒地宣泄出來。

“小姐,您到底遇見了什麼麻煩事,還要特地來德化寺借法器?”蘭兒害怕地看着祁憐手中的念珠,緊張地頻頻吞口水。

祁憐靜靜地打量女僕,明白她生性膽小,無法應付此刻發生在她周遭的事,而且依她動不動就大呼小叫的個性,怕會驚動爹老人家,還是暫時把她調離身邊比較妥當。

“蘭兒,這段期間,你就到廚房去幫張大娘的忙,不必伺候我了。”祁憐的決定,引來女僕激烈的反應。

“這怎麼可以?”蘭兒激動的說道。“小姐是千金之軀,身邊一定要有人伺候,如果小姐不喜歡蘭兒,可以換別人服侍您,但是不能沒有人陪伴!”

蘭兒雖然膽小又喜歡大驚小怪,對祁憐卻是忠心耿耿,一心爲她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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