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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邪神》 / 煓梓 / 第7章 / 共22章

祁憐走一步,蘭兒就跟一步。祁憐停下來,蘭兒也跟着停下來,簡直就是個跟屁蟲。

“蘭兒,你幹什麼?”祁憐故意突然轉身,蘭兒止不住腳步,直接撞上祁憐。

好痛!小姐的頭可真硬……

“蘭兒。”祁憐板起臉追問女僕,蘭兒趕緊回道。

“沒有啊!”女僕說謊的技巧很差。“蘭兒只是覺得小姐的一舉一動都是那麼好看優雅,想學學小姐而已。”

胡說!她服侍她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想過要學她,現在纔想學她,也未免太奇怪。

祁憐心知肚明,這只是女僕臨時想出來的藉口,還想騙她。從爹今兒個一大早便把蘭兒從廚房裏調回來,卻沒有跟她多說什麼的那刻起,祁憐就心裏有數,爹一定是察覺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愧是爹,只憑一盤棋就可以瞧出端倪,她想瞞他,看來還是太嫩了一點兒。

“你這麼一直跟着我,不會累嗎?”她淡淡地問女僕,只見蘭兒緊張的回道。

“會累,當然會累!”女僕天真的點頭。“但是老爺吩咐我不能離開你半步——”蘭兒話說出口才發覺不妙,趕緊用手把嘴巴捂起來,卻已經來不及。

爹果然察覺到她不對勁,所以纔會要蘭兒監視她。

“我看你還是到外頭吧!”祁憐不想爲難女僕,乾脆放她自由。“你這麼緊張兮兮,搞得我也很不安。”她知道女僕是因爲父親的命令,不得已纔跟着她,其實她怕得半死。

“可是老爺叫我一定要緊緊跟着你。”蘭兒不敢違背祁老爺的命令,即使害怕,也不敢離開祁憐半步。

“萬一我又聽見什麼或是看到什麼,你不害怕嗎?”她睨女僕一眼,她已經在吞口水。

“怕。”她生性膽小,可千萬別嚇她啊!

“所以你還是到門外待着,如此一來,就算我遇見了什麼麻煩,你也可以馬上去通報老爺。”她爲女僕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蘭兒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馬上就去搬椅子。

“那麼蘭兒就在門外候着,小姐有事再叫我。”蘭兒把椅子搬到祁憐的房門口擺着,然後歡歡喜喜的幫祁憐關上門,來個眼不見爲淨。

祁憐見狀搖頭,既然害怕,又何必勉強自己,直接跟她爹說她害怕,不想伺候她不就行了?

不過以蘭兒的身分,大概也沒有說不的權利,況且爹又那麼嚴厲,在他老人家面前,蘭兒恐怕連發抖都不敢吧!

祁憐心不在焉地把書拿起來看,翻着翻着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最近幾次他都是從房門進來,蘭兒守在門口,豈不是歪打正着?

“佛珠和符咒無效,這次換女僕了?”他打趣地扶正她的身體,祁憐想起佛珠和符咒的下場,不由得一陣緊張。

“你把蘭兒怎麼了?”不會真的對她動手吧!

“我把她消滅了。”他挑眉,表情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

消滅?

“蘭兒!”祁憐裙襬一提,就要衝出去救女僕,硬被他攔了下來。

“你緊張什麼?我只是把她弄昏而已。”他翻白眼,這麼明顯的玩笑也看不出來。

“別騙我!”她推開他奔向女僕,她果然只是頭靠着牆壁睡着,小命還在。

“你還真是會疑神疑鬼。”他撇撇嘴,不是很高興她的舉動,好像他說謊騙她。

祁憐大大鬆口氣,如果蘭兒因爲她而喪命,她一定不會原諒自己。

“不過……你的女僕爲什麼會坐在你的房門口?”不知情的人會以爲門神換性別,換成女人來當。

“好像是我爹發現到什麼可疑的地方,要蘭兒多盯着我一些。”而她的女僕不巧是個膽小鬼,成天緊張兮兮,所以她就要她在外頭候着,省得待在房裏和她大眼瞪小眼,惹得她心煩。

“你爹發現我了?”他興意盎然地看着祁憐,她聳肩未答。

“是你告訴他的?”他猜想她可能已經去告狀,一般姑娘家都會這麼做。

“你不是能看透我的心,你自己看呀!”她懶得答他的問話,說了也是白說,多浪費口水而已。

邪神不客氣地窺探她的想法,發現他雖然能夠看見她的內心,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的心籠罩上一層薄霧,不再那麼清楚。

“沒有,你沒有告訴你爹。”她不是一個多嘴的女人,他很高興得知這一點,他受不了多嘴的女人。

祁憐冷哼,坐回椅子繼續看書,理都不想理他。

“你爲什麼不告訴你爹,讓他設法保護你?”偏偏他就是喜歡吵得她不得安寧,硬是跟着坐在她對面擾亂她的心志。

“因爲我不想讓他老人家擔心。”她冷靜回道,決心不上當。

“你真孝順。”他諷刺地說道。“我若是你的話,就會哭着找爹想辦法把對方消滅掉。”只是那個該消滅的對像不巧是他自己。

“別誘惑我。”她冷淡的態度宛若他一點都困擾不了她,事實不然。

“我不認爲你禁得起誘惑。”他忽地抓住她的柔荑,將她往前拉近。“雖然你總是表現出一副可以拒絕任何誘惑的模樣,但我不認爲你的內心像你的外表那麼堅強。”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祁憐承認也許他說得對,她是沒有自己嘴巴上講的那麼堅強,但她也不會輕易投降,他若想知道她真正的想法,只能窺探她的心,她不會在口頭上認輸的。

邪神很不高興地發現到,他越來越無法看透她的心,那層薄霧似乎越來越濃也越來越重,即使他費盡力氣也撥不開。

這是怎麼回事?短短的時間內,覆蓋在她心中的霧竟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蔓延開來。

邪神覺得很困惑,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情,怎麼會這樣?

“怎麼了?”她看見他眼底的困惑,這是她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這種表情,彷彿遭遇了什麼打擊。

“沒什麼,只是有些疑惑。”他看着她,懷疑她動了什麼手腳。之前她的心明明清晰可見,如今卻一片迷濛,使他看來格外費勁。

“疑惑?”她微微皺眉,不懂他的意思。

不,不是她動的手腳。她的表情太自在,心思太單純,她頂多只能想到拿符咒、佛珠之類的玩意兒對付他,不會厲害到隱蔽自己的心思,這其中必有隱情。

“你到底怎麼了?”一直髮呆,祁憐不解。

“沒什麼。”他回神。“我只是在想你昨兒個玩的那玩意兒,有什麼有趣的地方,能讓你如此入迷。”他不想告訴她真話,讓自己站在不利的位置,只得亂編理由。

“你想學嗎?”她知道事情不會這麼單純,但既然她沒有他窺探人心的本事,就不必多問,反正他也不會說實話。

“除非你能找到更有趣的事做,否則就是它嘍!”他聳肩隨她安排,一門心思全集中在他爲什麼突然看不見她的內心上,怎麼也想不透。

“對弈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只要你學會了就一定會喜歡。”祁憐拿出棋盤擺在桌上,接着拿出白子和黑子,開始教他下棋。

坦白說,她的棋藝雖精,能夠對弈的對像卻不多。身爲祁府千金,原本就有諸多限制,她既沒有所謂的姊妹淘,也沒有可以談心的對像。因爲是家中的獨生女,沒有可以撒嬌的哥哥或姊姊,父親又嚴厲,要求她凡事都要做到最好,即使是一盤棋都不容許她出錯。

“不對,這粒黑子要擺這邊,一粒子下錯,就可以壞了整盤棋。”她指導邪神如何放子。

所以,當他說想學下棋的時候她真的很高興。因爲缺乏朋友的她,經常都是一個人負責下黑白兩子,沒有人會在一旁觀戰,也沒有人會給她意見,她只能一個人排棋盤。

“原來如此。”他懂了。

無獨有偶,邪神也擁有一個寂寞的靈魂。兩顆寂寞的心,在這一刻不可思議地交會變得溫暖。

祁憐教得盡興,他學得有趣,很快就學會怎麼下棋。

“你學得真快。”當祁憐在第七盤棋敗陣下來時,不禁發出驚呼,難以想象這是他第一天學棋。

“小看我可是要喫大虧的。”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她,興奮全寫在臉上,頃刻由男人變成小男孩,等待大人的讚美。

祁憐的心在這一刻揪緊,無論是男人或是男孩,他的一舉一動都顯得那麼迷人,在在迷惑她的心。

“可惜你不是人。”她忍不住喃喃自語。

“這有什麼好可惜的?”他一向就覺得人很可悲,思想污穢,還要被七情六慾所困,所以他纔想要成爲至高無上的神明。

“因爲如果你是人,就能體會我的感覺。”就能明白她的困惑,和揪住胸口那股痛。

“這很簡單。”一點都不困難。“我只要抓住你的思緒——”

他這回成功準確地看透她的內心,本以爲會看見一些反抗他的想法,卻只看見遺憾和憐憫,這兩樣都是他不懂的情緒。

“你能看穿我的想法,卻控制不了我的感情。”她只要看他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他遭遇阻礙——由她的感情產生出來的阻礙。

沒錯!他是無法控制她的感情。事實上,他根本不懂感情是何物,又要怎麼控制它?

“對,我無法控制你的感情。”他喃喃承認,不懂感情有何重要。

“這注定了這場賭局你必輸無疑。”她憐憫地看着他,很爲他心疼。

“我會輸?”他聽了以後臉色大變,一臉不敢置信。

“對,你會輸。”她肯定的點頭。“你連‘愛’是什麼都不瞭解,又如何讓我愛上你?就算我真的愛上你了,你也不知道。”他好可憐,也好可悲。一心想要吸取她的靈魂成爲神,但他卻連神基本的理解能力都沒有,就算最後真的讓他成了神,也只能成爲一個無心之神。

邪神聽完她的話以後大受打擊。他以爲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卻沒有想到,他未曾擁有一樣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感情。他擁有人的外表,人的思維,卻少了人的感情,這注定他必定會輸掉這場賭局。

“這一點都不公平。”他憤怒的抗議。

“哪一點不公平?”她反問他。“從頭到尾,都是由你制定遊戲規則,我只能被迫配合。”

不錯,聽起來好像他佔盡了便宜,既然如此,他爲何還會輸,這不是太矛盾了嗎?

“你知道,對不對?”他眯起眼睛打量她,無法接受即將到手的勝利突然間風雲變色。

“知道什麼?”請把話說清楚,別打啞謎。

“知道這是一場我必輸無疑的賭局。”他火冒三丈地瞪着祁憐,考慮該怎麼懲罰她纔好,居然敢耍着他玩。

“不,我也是剛剛纔想通。”她冷靜的態度着實令人火大,邪神忍不住發火。

“你這個狡猾的女人!”他起身伸手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右手扣住她的後腦勺與她對視,眼中淨是憤怒與不甘心,他怎麼能就這樣認輸?

事已至此,她終於可以得意的宣告她的勝利。但不曉得怎麼搞的,她只覺得他很可憐,枉費他花了這麼多心思和時間,結果只是白忙一場。

“你以爲你贏了,對不對?”他殘忍的微笑,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認輸。

“事實擺在眼前,你控制不了我的感情。”她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只覺得他的眼神好可怕,彷彿想把她拖下地獄。

“不見得。”他不會推她下地獄,他對她另有安排。

祁憐不解地看着他,事到如今,他以爲他還能贏嗎?

“我要帶你回我的地盤。”他當然能贏,絕對要贏。

“什麼?!”她不相信地搖頭,他是不是瘋了?

“你一定很好奇我的來歷,我現在就滿足你的願望。”他知道她一直對他抱着強烈的好奇心,該是響應她的時候。

她不否認她是對他充滿好奇,但是——

隨着他的一個狠瞪,祁憐被捲進黑暗之中,即使她喊破嗓子也沒人聽見。

過了許久以後,蘭兒終於醒過來。

“糟糕,我居然睡着了!”蘭兒清醒以後拚命打自己的頭,罵自己不小心,竟然在大白天睡覺。

完蛋了,太陽都快下山了,她到底睡了多久?

蘭兒想起祁老爺的吩咐,匆匆忙忙衝進祁憐的房間,祈禱祁憐一定要平安無事待在房間裏,否則她就死定了。

只是,她晚了一步。

祁憐早已消失不見,只留下不知何時完成的棋局。

“啊——”蘭兒用手捂住嘴尖叫,引來祁府所有僕人關注。

“不好了,老爺,小姐不見了!”蘭兒又哭又叫的跪在主子面前認錯,然而祁老爺已經沒有心情責怪她。

他最疼愛的獨生女不見了,憑空消失。

“找,所有的人都給我出去找!”祁老爺焦急地大吼。“就算翻遍附近的每一寸土地,也要把小姐給我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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