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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花臉千金》 / 蜜果子 / 第17章 / 共24章

整整二十五年都沒有辦過任何派對宴會的寧家,終於再次重返社交界了!

這次爲了那生來就有可怕胎記的獨生女及未婚夫辦的歡迎會,廣邀所有政商名流到場,巴不得讓小兩口一次認識所有人似的。

雖然寧靖對舉辦歡迎會是反對到底,卻拗不過生性愛熱鬧的爸媽!眼看他們當年爲她犧牲了所有派對、社交圈,她也不能再讓他們繼續委曲求全。

下下之策,就是辦這個化妝舞會,而這個點子是尤冠穎提出來的,她很感謝他的體貼。

“小寧啊!”賴馨方早就妝扮完畢,歡喜的走了進來,“你好了嗎?賓客差不多都到了喔!”

寧靖坐在梳妝檯前,望着盛裝打扮的自己,大鬈髮的假髮,深紫色的平口長禮服,頭上一堆羽毛寶石裝飾,手上也戴了大寶石手環,全身好像飾品店的假人模特兒。

“媽,我手腕好重,能不能拿一邊下來?”

“哎喲,這掛着多好看?你這樣才美吶!”賴馨方望見桌上的鑽石項鍊,“快點把項鍊戴上,我們好出去了。”說着,便伸手想解開她頸子上的金色細鍊。

“不要碰!”寧靖飛快地站起身,緊緊的護住頸子上的墜子,“我不想戴那條又重又大的東西!”

“小寧?”賴馨方不明所以,女兒反應怎麼這麼大?

“媽,我覺得這樣剛剛好,我不想再配戴那些無意義的裝飾物。”寧靖轉過身去,這是卓晟軒送她的生日禮物,她不想拿下。

房門被輕叩兩聲,接着走進一個溫文的男人。

“怎麼了嗎?”尤冠穎聽見類似爭吵的聲音。

“沒有啦,我想讓小寧快點把項鍊戴上,她突然就……”賴馨方不解,怎麼女兒好像把頸子上那條不起眼的鏈子當寶似的。

“沒關係,她不願意就不要勉強她。”尤冠穎微笑緩緩的說,“這樣搭配也不錯看啊!”

“可是……”賴馨方介意的當然是今天來的全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女兒只戴了一條寒酸的項鍊,實在很不好看。

“我來好了。”尤冠穎微微一笑,請賴馨方先出去。

寧靖從鏡裏瞥了他一眼,這個男人的確不會給她那麼大的壓力……比爸媽他們好太多了。

門一關上,她就坐上椅子,鬆了一口氣。

“你情緒好像很緊繃?”尤冠穎蹲到她身邊,溫柔的開口,“不想面對大家的話,我可以說你身體不舒服或是……”

“沒關係,我終究得習慣。”寧靖看向他,淺淺笑着,這真的是個從天而降的好男人,對她無微不至、毫無怨言。

尤冠穎望向她頸子上那條鏈子,這些日子來她都戴在身上,從未離身。

“這條鏈子很別緻,自己買的還是別人送的?”

“嗯,”寧靖低頭看了看花形的墜飾,“是老闆送的啦,只是好搭,我也沒拿下來過。”

“喔,原來,”尤冠穎仔細的觀察着寧靖的表情,“它對你很重要嗎?”

“咦?什麼……”寧靖心虛的別過了頭,“就只是老闆而已!你不知道在他們手下工作很辛苦的,不但公事一堆,連私事也要一起處理,簡直是做牛做馬……”

“寧靖,”尤冠穎微眯起眼打量着她,“我是說,這條鏈子對你很重要嗎?”

他不是指送禮物的“人”。

不過從寧靖的眼神看得出來,那個人對她而言,非常重要。

寧靖一驚,瞬間緋紅了雙頰,她是怎麼搞的?聽不清楚就急着否認,而且拚命撇清的感覺很像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知道我們認識不久,但是我可是抱着跟你結婚的心理準備,不管是爲了什麼原因,我很認真的想把你當成妻子對待。”尤冠穎忽然握住了她的雙手,“相處之後,我發現你比時下的女孩子都來得迷人,聰明、有智慧,又獨立自主,我是真的很欣賞你……”

“冠穎……”她難爲情的望着他,是啊,這個人待她真的不像是爲了嫁妝才娶她,而是很認真的在瞭解她的喜好。

“所以,如果有別的男人存在,我還是會介意。”尤冠穎扶着她光裸的肩,緩緩的站起身,“爲了我,拿下這條項鍊好嗎?”

拿下它?寧靖緊皺着眉頭望着鏡子裏的自己,還有站在她身後的男人,他溫柔的微笑着,戴着白手套的手正緩緩的解開項鍊的煉扣。

她不該猶豫的,原本就應該徹底的忘記卓晟軒,因爲他們之間根本什麼也沒有,僅存的只有她的苦澀單戀!

尤冠穎爲她取下鏈子,再爲她戴上華麗的鑽石項鍊,寧靖雙眼盯着桌上的鏈子,有種想把它掛回去的衝動。

不能再執迷不悟了!寧靖深吸了一口氣,必須跟過去告別,因爲她跟卓晟軒之間,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她戴上面具,這次纔是特別訂製的面具,面具的形狀準確的遮去有胎記的那右半邊,是個漂亮的蝶形面具,上頭佐以精細的彩繪與其鑽貼飾,光這個面具就要價三十萬元。

他們在樂隊伴奏聲中出場,從樓梯上走下時,看見的是一樓人山人海的賓客,人人都穿着正式,也的確都戴着面具,這樣誰也不會尷尬。

其實她很緊張,但是尤冠穎緊緊牽握着她的手,的確讓她安心不少。

在簡短的介紹後,他們必須輪流開始去簡單的自我介紹,至少對每個賓客都得寒暄。並盡己所能的認識每一號人物,尤冠穎似乎認識不少人,但對於遠離上流圈子太久的寧靖而言,便顯得喫力許多。

咦?寧靖忽然向右撇去,爲什麼她覺得有人在看她?

梭巡了一遍,她才說服自己那是錯覺。

“怎麼了?還習慣嗎?”尤冠穎溫聲的詢問着。

“嗯,還好,但我需要休息。”寧靖帶着懇求般的拉了拉他,“你幫我應付好嗎?我想找個地方喘口氣,喫點東西。”

“好,你等我。”尤冠穎是個有求必應的人,立刻去爲寧靖取餐。

而卓晟軒就在她身後五步之遙,一整晚都只看着她一個人。

他沒看過她穿晚禮服的樣子,一樣明媚動人,臉上的面具更加奢華了,而且完全遮去胎記的形狀,比他那副更加適合她。

他好幾次想走上前,但是一見到站在她身邊的男人,就壓下這股衝動。

那個男人始終牽着她的手,兩人十指交扣,偶爾摟抱着她、大手親暱的在她光滑的肩上游移。

他望着,胸口竄起一團火似的,焚燒着他的五臟六腑!

那個肩頭只有他能摟、那雙手只有他能握,那個姓尤的男人憑什麼因爲手臂上有塊了不起的胎記,就可以鞋也不脫的一腳踏進他跟寧靖的世界裏?

光明正大的站在寧靖身邊,用那以爲爽朗的笑容說話,自以爲是的把她摟在懷裏,彷佛在昭告天下那是他的女人!

憑什麼?他才認識寧靖多久?一星期?兩星期?天曉得至今也才十七天而已,他會真心喜歡寧靖嗎?能瞭解她的優點是什麼嗎?知道她什麼時候在生氣、什麼時候是開玩笑,什麼時候是警告嗎?

拜託!十分鐘前他就看得出來她不耐煩了,她厭惡整個場合,她巴不得立刻逃離,只有那傢伙來還在談笑風生!

卓晟軒看着尤冠穎走回寧靖身邊,爲她盛裝了一些食物,看了又讓他倒胃口,那些根本都不是她愛喫的東西!

他轉身走到食物區,爲寧靖夾了幾道菜餚,或許再帶上一瓶汽泡水也不錯,她愛喝沛綠雅,拿酒給她可不是個明智之舉。

想起寧靖每次喝酒的樣子,他便不自覺的泛出微笑。

正要轉身去找寧靖時,卓晟軒卻見到英勇的王子行跡可疑,四處張望,彷佛在防着什麼然後有些鬼鬼祟祟的往二樓走去。

卓晟軒沒有遲疑地尾隨上樓,對於有疑慮的事物他習慣立刻搞清楚。

寧家相當的寬敞,卓晟軒即使知道尤冠穎往哪兒走,卻也不能確定他進了哪間房間,直到他聽見某處傳出了隱約的嘻笑聲。

“你好賤喔!怎麼能在未婚妻家裏做這種事?”嗲甜的女人聲音傳來,讓卓晟軒止了步。

“拜託,我怎麼會喜歡那種女人?”尤冠穎低語着,“我心裏一直想着你呢,寶貝!”

“少來!你多久沒跟我聯絡了。”

“有什麼辦法?結婚很麻煩耶,而且我還要跟那個胎記女增加相處時間,要體貼、要紳士!”對方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唉,想不到賺點錢也是很辛苦的。”

“還敢說!好處都讓你佔盡了吧?”女人嬌嗔着,“又有女人又可以得到龐大的財產,這有什麼辛苦的?”

“喂!你不懂!我看到那張臉也是會怕的好嗎?每次都要逼自己視而不見,那有多痛苦!還要當氣質高雅的男人,累死我了!”接下來是數秒的靜默,“你看,還去刺了這個東西。”

“哇!這樣說來,所謂的傳說是真的嗎?”

“都什麼世紀了,怎麼會有詛咒這種東西?根本是這家人迷信,寧靖那張臉這輩子就是那樣了,嫁給誰有什麼分別?”尤冠穎嗤之以鼻的說着,“不過既然他們覺得非有胎記的男人不嫁,那我幹麼不爭取這個機會?找個人幫我用暫時性的刺青,定時補色到結完婚就搞定了。”

“嘻……你真壞~我才說怎麼新聞報導的尤冠穎都不像我認識的痞子!”

“賺錢是很辛苦的,寶貝。”

接下來沒了聲音,卓晟軒猜想或許他們正在擁吻。

這就是註定中的王子?一切都是虛假的,而寧靖卻要嫁給這樣一個男人?

不但不可能破除詛咒,還可能在婚後遭遇到可怕的對待……與其這樣,那還不如嫁給他!

咦,卓晟軒忽地一怔,他剛剛在想什麼!

他輕俏的移動步伐,腦子裏盤旋着剛剛一閃而過的念頭,他竟然寧願寧靖嫁給他,而不是嫁給那個衣冠禽獸……下了樓,拿過汽泡水,筆直的前往寧靖可能會去的地方。

玩樂多年,他的心從來沒有歸屬感。

也沒有一個女人會讓他興起想停泊的念頭……但是寧靖卻在無形中成爲他生命中的一部份,她在他心中的地位早就舉足輕重,只是跟空氣一樣,盲目的他看不見,失去了才知道可貴。

她是他唯一全然信任的人,也是唯一……讓他想保護的女人。

他想娶寧靖,由衷的這麼希望。

寧靖拿了東西,便躲到外頭的庭院去,再不喘口氣,她可能會受不了。

連喝了幾杯酒,拿了盤子裏的麪包隨意啃咬幾口,她好想喫生鮭魚卷、馬鈴薯色拉,還有炭烤牛小排喔,這些尤冠穎一樣都沒拿到。

未來,她得常常身在這種可怕的場合裏嗎?

“嗨!”甜美的聲音傳來,寧靖抬首,發現是兩個身材窈窕的女孩,“寧靖~好久不見!”

“嗯,您好。”連溜出來都有人跟?

“我都快認不出你來了,你化妝後更好看耶!”戴着黑色滾金邊面具的女人冷不防的拿下面具,“你還記得我嗎?”

寧靖愕然的看着面具下的真面目,嬌美的容顏,吹彈可破的肌膚,像是真正的公主一樣的美貌。

“還有我還有我!”另一個戴着珍珠光面具的女孩也一同摘下,她畫着超濃煙燻妝,戴着誇大孔雀羽毛。

她怎麼會不認得呢?

長得像童話故事書裏走出來的公主,那場她終生難忘的生日宴會加上畢業慶祝會,眼前的美人兒就是生日宴會的主角,鍾霏。

而身邊是她的鄰居兼玩伴李筱瞳,也是千金小姐,當年把她推進籠子裏關起來,還把鞭子交給鍾霏的人!這兩位在當年的畢業慶祝會上可是極盡諷刺之能事……媽怎麼還請她們來啊!

“幾年不見了~昨天我纔跟筱瞳提起,你記得嗎?小時候你曾經參加過我的生日派對!”鍾霏一屁股坐到寧靖右手邊,“結果隔沒幾天你就轉學了。”

“我就跟小霏說,一定是我們的錯,玩笑開得太大了。”李筱瞳則坐到她左手邊。

不安的感覺頓時湧起,寧靖覺得她應該立刻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對不起厚,你記得嗎?那時候年紀小,結果我們把你關在籠子裏玩!”鍾霏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起來好無辜,“我是開玩笑的,今天好不容易有機會再見到你,一定要跟你道歉。”

寧靖擠出一絲笑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早不記得了……我印象比較深的是畢業慶祝會,你要一起道歉嗎?”

“噢,你好會記仇喔!那好啊,我一起道歉,你要原諒我喔!”鍾霏主動執起她的手,假裝親暱。

“嗯。”她想抽回手,卻發現被握得很緊很緊。“我的手……”

“寧靖,你的臉還跟以前一樣嗎?”鍾霏忽然很好奇的打量着她的面具,“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不……”寧靖使勁抽回手,左手拿着盤子就準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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