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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只願為後(上)》 / 淺草茉莉 / 第6章 / 共21章

“有刺客!大王殿裏發現刺客!”

整座大宓王宮裏隨着一聲大吼騷動起來,四處人影晃動,保護王宮的護衛立即團團圍住大王殿,預備捉拿刺客。

“父王,您可有受傷?”漆華聞訊趕來,見菊殷一臉氣憤的坐在殿上,立即出聲詢問。

“沒有,來者不是刺客,是賊!偷走我打算賜給新任商臣的商符!”

“偷走這東西要做什麼?”漆華訝然。商符象徵王家給予的商權,有此符令才能號令在大宓的商人納稅,可這商符要在商臣的手中才有用,一般人拿到此物少了商臣的印信,無法號令商人聽命的。

“我也覺得奇怪,來人光偷走商符有什麼用?不過,既然對方甘冒風險的偷走這東西,這事鐵定不單純!”他恨聲說道。

“啊!父王,還說沒受傷,您手臂上有道傷口。”漆華眼尖地瞧見他左手臂上有一道滲血細痕。

因爲傷口不大,他不覺得痛所以沒注意到。他咬牙,“該死!是那賊教我發現時朝我射了一鏢,我以爲躲過了,原來還是中了暗算。”

“大王見到那人的模樣了嗎?”舜蘭也匆匆趕來了。

菊殷一見到她,先是訝異的皺了眉頭,而後瞪了瞪眼。

在大巫王宮裏,宮女分爲五等,穿着自有規範,舜蘭是一等待女,衣物質料上好,可瞧瞧她這會穿什麼了?上半身是一等侍女服,下半身居然套着最下等侍女的粗製衣物,這實在不倫不類。

漆華也看到了,卻只是冷哼了聲。反正這種蠢事怪事舜蘭從小到大也不是第一次做,父王和母后因爲她身上別人替代不得的“功效”,對她也是多所容忍,自己早就見怪不怪了。

舜蘭自己也知曉此刻的穿著有多不宜。可是她躲在草叢時,聽見路過的太監交談,說大王殿出事了,連公主都受到驚動的跑來,她這個理應隨身貼侍的侍女不跟在公主身邊可不行,恰巧一個掃廊的下等侍女經過,她不得已只好要那侍女先將裙子脫下讓她換上,待會她還得帶着衣物去救那侍女脫困。

都怪那傢伙去那麼久,他一定在耍她,根本不會回來了,下次見到那個惡質的傢伙,她絕對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沒有,我沒有見到那兩人的臉,連背影都看不清,對方的身手相當了得。”

菊殷沒多追究舜蘭的衣物,還回答了她的問題。

“有兩人啊……會是什麼人偷走大王的商符?目的又是什麼?”她低下頭的思考。

“父王身邊能人多得是,自會處理這事,你懂什麼?還不閃到一邊去,讓御醫先爲父王療傷。”漆華不悅的將她拉至一旁。自己與父王暫時都還想不透的事,憑她一個侍女能想出什麼名堂?!

她推拉得急,讓舜蘭踉蹌了一下,還險些摔跤。

“漆華,別這麼粗魯,要是舜蘭受傷怎麼是好,對你可沒半點好處。”菊殷有所微詞的唸了一下女兒,她面色登時難看下來。

“大王,不關公主的事,是我沒站穩纔會這樣。”舜蘭見公主臉色不佳,馬上說道。

“哼!”漆華卻不領情,她從小就是大宓的寶,做任何事不管對錯,她都是對的,唯獨與舜蘭有關的事,她纔有機會被父王或母后數落。

她曾向父王母后抗議過,說堂堂公主比不上一個小宮女重要?然而母后卻說,他們是因爲愛屋及烏,會這麼重視舜蘭,還不是因爲她這個寶貝女兒的緣故?!就怕舜蘭有一丁點沒必要的損傷,會危及到她的“使用權”。

“嗯。”菊殷沒再多說,專心讓御醫爲他包紮傷口。

舜蘭因爲多嘴害公主被罵,這會兒也不敢抬頭多看,只好識相的站到桌邊去,少讓公主再注意到她爲妙。

這時所有人皆專注的瞧着大宓王的傷勢,低着頭的舜蘭不意瞄到覆着桌案、繡工精美的金色繡巾上,候地,她細眉攏起,伸出手指挑起上頭沾粘的一樣東西。

白色帶刺的花種……

她纔剛靠過來,這花種不會是從她身上粘上去的,而大王更不可能沾上只有那片草叢纔會生出的花種刺在身上,她看了看自己,果然身上還粘着一些,了不由自主的聯想到,還有一個人也去過那片草叢……她眉頭越鎖越緊,會是他嗎?!

她不安起來,猶豫着該不該告訴大王這件事,應該要說的,這才能讓大王追回失去的東西……可是萬一誤會了,那個賊不是他的話,那他的下場--

“舜蘭……舜蘭!父王想歇息了,要咱們都退下,我都叫你好幾聲了,你還不走!”漆華惱怒的提高音量。

她連忙回過神來。

“你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入神?”菊殷看過來的問。

“我……沒有,我沒有想什麼!”自己居然還否認?!她應該要說的,可是她怎麼沒說出口呢……

舜蘭有些懊惱。自己這是在庇護某人,而那人先前纔剛跟她結下樑子,她想不懂自己幹麼不說?

“走了!”漆華拉下臉道。

她不敢囉嗦,垂首跟着主子出了大王殿。

一到殿外,漆華便轉身狠瞪了一眼她一身不得體的衣服。“瞧你這什麼模樣?我的臉真讓你丟光了!”

“對不起……”她自己也覺得丟臉極了。

“告訴我,你剛纔做什麼去了?爲什麼穿成這樣,還弄得一身……這什麼東西啊?”漆華拾起一個舜蘭身上沾粘的花種刺,表情嫌惡的問。

“這是花種……”

“你是到草地上去滾了嗎?我不是告訴過你,別讓自己的身子碰那些髒東西,你爲什麼還是這麼做?”她生氣的質問。

“我……下次不會了。”舜蘭囑疇的說。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還在偷偷搞那些有的沒的嗜好,在鬧出大笑話前,趕快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收拾掉,不然我有你好看!”漆華明白的警告。

“是。”她苦着臉應承下來。

“還有,以後在父王面前少開口,我不想因爲你再讓父王責備。”交代完,徑自就走。“你別跟來了,我現在看到你就煩……”

幾個原先跟着漆華過來,後來等在殿外的宮女,無奈的看了舜蘭一眼,趕緊隨後跟上。

公主的話聲隨着她的身影越離越遠,舜蘭用力嘆口氣,恭送她遠離,直到看不見她的背影,纔敢邁步往自己的寢房回去。

豈知走出大王殿來到遊廊,身子才轉過來就撞到一堵肉牆。

“原來你的嗜好連漆華公主都曉得,那些東西你應該留不住了吧?!”歌澤在她揉鼻子喊疼前就先笑言道。

“是你?!”發現自個撞上的傢伙竟是他後,她氣結地推開他。

“怎麼?在氣我去晚了,沒能讓你及時穿件象樣的裙子,丟臉了?”他嘴邊掛着恣意的笑。

“你!你還有臉說?!”舜蘭真的氣壞了。這傢伙實在很惡劣,欺負了人還敢當面奚落!

“唔,你的。”歌澤將手上的裙子丟給她。

她手忙腳亂的接住。“你不覺得太遲了嗎?我現在可以自己回去穿了。”她恨恨的說。真是後悔極了讓這種人去過她的閨房,見識到她一堆寶貝!可惡!

他聳了聳肩。“我將東西送來給你了,是你自己等不及跑出來的,我可沒對不起你。”

她氣呼呼的斥道:“你真不是個東西!”

“你罵人?”他邊然失笑,完全沒有被污辱的不悅感,反而覺得從她嘴裏聽到罵人的話很有趣。

舜蘭氣到胸口都快爆了。“你這人--”

“我這人怎樣?”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欺近她問。

她大皺眉頭,沒好氣的說:“你一向都這麼不正經嗎?”

“嗯?”

“公主喜歡的是那個穩重的年輕商人,如果她知道你的其實面貌是這麼輕浮,她不會看上你的!”她正色道。

歌澤嘴角笑得冷凝。“你可以去告訴她我的真面目啊,我不介意的。”

“你不在乎公主對你的觀感嗎?”舜蘭訝異的問。他不是纔在大王面前向公主示愛,怎可能願意讓公主知道他的惡行?

他越笑越冷。“在乎,當然在乎,當前贏得公主的芳心是我最在乎的事。”

“那你爲什麼--”

他聳了聳肩,“因爲漆華公主對你好像不怎麼滿意,你絲毫不討她的歡心,所以你說的話,她可能也不怎麼放在心上吧!”

她難堪的張了張嘴,好一會才又道:“你怎麼知道公主對我的態度是這樣?”

“我說的沒錯吧?!”歌澤笑了笑,沒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提問:“不如你告訴我,爲什麼漆華對你好像特別隱忍,而你在宮裏的地位也不低,甚至連大宓王對你都有幾分客氣。你到底是什麼身份?”這是他這段時間的觀察,他總覺得大宓王及王后對待她和氣得過份,像是怕惹到她有什麼不快似的。

“我是公主身旁的侍女啊,哪有什麼特別的身份……”大王他們對她客氣,這當然是有原因的,也是大宓王宮裏一個最大的祕密,爲避免麻煩風險,她被特別囑咐過,這種事千萬別向人亂說,尤其是像歌澤這樣一個外人。

“是嗎?”他冷眼腕着她。

“當然!”她反瞪他一眼,可惜這眼神一點殺傷力也沒有,這男人根本沒在怕的。

歌澤卻只是盯着她看了好半晌,這才又勾起嘴角笑意說道:“你的事不急,慢慢的我該知道的就會知道,況且今天我也發掘你不少祕密了。怎麼樣,你房裏那些寶貝被命令得處理掉,要我幫忙嗎?”他自告奮勇的問她,連他都不知自己原來是……這麼熱心的一個人呢。

“幫忙?”舜蘭驚恐的看着他。“不敢。”這人心眼壞透了,難保不會假借幫忙之名,又來害她。

他也不以爲件,“我是誠心要出點力的,你不願意就算了。”

“哼。”她繞過他,徑自想走,可驀然間又像想起什麼,轉過身來看着他,在他身上不住打量。

“怎麼?想拜託我幫忙了嗎?”他戲譚道。

舜蘭眼神定在他衣物上面一個花種刺上,拾起後伸到他眼前,嚴肅的問:“是你對不對?”

歌澤眼一眯,面色轉沉。“什麼?”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瞬間摟住她的手腕,語氣也變得陰鷺。“你向大巫王說了?”

她用力掙脫他的箍制。“沒有,我纔沒說!”

凝眉注視着掙脫他後,她拚命揉着發紅手腕的模樣。“爲什麼不說?”這可是一個能讓大宓王將他拿下的罪名,她爲什麼放過他?

“我……我不確定的事,當然不敢向大王隨便亂說。”舜蘭垂下頭,一神色間頗有些懊惱。

歌澤鬆了口氣,“你剛纔質問我的口氣,可不像是不確定才說出的話。總之,你沒說我便欠你一個人情。”他眼帶審視的望着依舊神情氣惱的她。

“我不用你欠我人情,我只要知道你偷走商符想做什麼?”她追問道。他如果打算做出會危害大宓的事,她絕對不能姑息。

“放心,我只是借來看看,過兩天就會還回去的。”

她撇了撇嘴,根本不信。“若只是看看,需要這麼大費周章的去偷,還傷了大王?然後還說會還回去,你的話我能信嗎?!”她雖天真但不傻,這傢伙休想騙她!“是真的。”

“不行,我要回去跟大王說去!”她已後悔沒有揪出他了,氣急敗壞的想趕回大王殿去告密。

“我說的是真的,不然我將東西交給你,讓你放回去。”他拉住她,從懷中掏出一顆拳頭大的商符,塞進她手中。

舜蘭一楞,直瞪着手中的東西。

“我說過只是瞧瞧,現在瞧過了,可以還回去了,既然你不信,我就將東西直接交給你,這總成了吧?”歌澤的口氣好像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懷疑地睨着他,這人當真只是想看看商符就幹出這種事?他的膽子到底是什麼做的,怎能如此膽大妄爲?

“東西交給你了,你可以別再追究這件事嗎?”他表情一換,變得一臉懇求的表情。

她緊緊握着商符,覺得這男人實在是讓人猜不透。

慘了,她偏偏就最喜歡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而對“奇怪”的人產生興趣,他好像是第一個……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肯幫這個忙了--對了,我見到有個侍女穿着單薄的襯裙在草叢那邊,她是在等你吧?你不快去救她嗎?”他轉了話題,笑着問道。她忽然瞪大了眼,這纔想起這事,低呼一聲後,拔腿趕快解救對方去。

望着舜蘭十萬火急的飛奔背影,他嘴角不由得揚高。

“王子,您該殺她滅口,這纔是最萬全的做法。”張白石從廊柱後現身提醒。

歌澤的笑容逐漸消逝。“原則上應該是這樣做沒錯。”

“那您怎麼還將商符交給她?”

“因爲原則之外的是,我並不想要她死。”

“王子,您……”

“反正那商符也要再放回去的,就由她代勞也無妨,不是嗎?”他的笑容又回到臉上,只是卻顯得陰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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