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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只願為後(上)》 / 淺草茉莉 / 第8章 / 共21章

舜蘭躺在牀上瞧了瞧貼在牀慢上的幾張小紙筆,臉上掛着笑地打了個呵欠,終於覺得困了,她吹熄牀邊的蠟燭,就快入睡時,迷迷糊糊間,聽見外頭傳來吵雜的聲響。

“快!四處搜,那人跑不遠的,一定就在附近。”有人粗着嗓子喝道。

她微訝一醒,瞌睡蟲被驚跑了。原來宮裏闖了人來。“會是誰闖進宮呢?該不會又是--”

“是我,他們搜的是我!”

驀地發現自個身側躺了個人,她卻毫無所覺,不禁大驚失色,張嘴就想喊。

“別出聲!”歌澤噓聲。

她的嘴及時被捂住了。黑暗中,她瞪大眼,雖然出不了聲求救,但四肢還是掙扎的想要爬下牀。開玩笑,身旁躺一個男人,這要傳出去,她就名節全毀,身敗名裂了。

曉得她的慌張,但外頭搜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是逼不得已纔會往她牀上跳的。“對不住,我只是暫時借你的地方躲一下,不會傷害你的,請你別出聲。”

他聲音裏的懇求打動了她,她心軟了,猶豫了一下後點了點頭,他這才慢慢移開捂住她嘴的手。

“再搜!絕不能讓他跑掉!”外頭搜索的聲音更近了。

“這是怎麼回事?”兩人平躺在牀上,她青着臉間。

他坦誠不諱的道:“我夜探漆華的寢殿。”

“什--”她纔剛高起的聲音,立即又消失在他的大掌裏。

“小聲點。”他再次提醒。

她巴掌大的臉蛋憋成紫色,不只快窒息,這會兒還發現他人壓到她身上來。這還得了,自己都快失身了,只得趕緊點頭,要他鬆手退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很抱歉這麼對你,但我住的客殿離這裏有一段距離,逃回去太危險了,只好就近過來。況且我們倆也算相熟,你的房間我更是不陌生,怎麼想都適合暫時過來一避。”

這番話怎麼聽怎麼都覺得很欠揍!

舜蘭不滿地張口咬了他的手掌,他卻連眉也沒皺,笑嘻嘻的鬆開了手,連身子也退開了。

“你先前纔去大王殿偷商符,這會兒又在半夜裏潛進公主寢殿,你到底想做什麼?”她滿臉通紅的拉緊自己單薄的衣裳。這傢伙真是膽大包天!

“是漆華約我過去的,但是我人一到,不巧王后也過去。這深夜裏我出現在公主寢殿裏,必定會引起不利漆華的流昔日,我才趕緊閃人,誰知還是教侍衛發現。”他無奈的說。

“公主怎麼會在深夜找你?你胡說!”她不信他的說詞。

“是真的,她道有話對我說--”

“舜蘭姑娘,你睡着了嗎?我們是公主寢殿的侍衛,請問你可有見到或聽到任何異動?”門外響起幾下敲門聲,隨即有人客氣的出聲詢問。

歌澤雙眸綻冷的望着她,任憑她的決定了。

舜蘭咬了咬脣,此時已適應黑暗,隱隱約約中還能見到他的臉。要把他供出去嗎?不!她實在做不到,真是欠他的了!

“沒有,還沒睡,我沒聽到任何異樣。”雖然心跳極快,但她嗓音還算持穩。

“那打擾了。走!咱們再到別處搜去。”喧譁聲漸小,侍衛走遠了。

難得說謊,她忍不住呼出一口長氣,一側過臉才發現他鳳眸微彎,薄脣揚宙間,笑得她內心很不平靜。

“你別誤會,我只是想先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該把你供出去的時候我不會手軟的。”她像是解釋給他聽,也像是在強調給自己聽。

他俊臉上依舊漾着笑意。“我沒騙你,漆華真約我過去。”

她撇了撇嘴。“我憑什麼相信你?拿出證據來。”

這時月光透進窗子,微光中,歌澤瞧見她紅潤的朱脣抿着,平凡中帶點可愛的面容泛着疑心,他心笙搖動,竟覺得她好美。

她不漂亮的,與漆華比起來,她稱不上美,但從自己進到這大宓王宮見到她第一眼後,他就不由自主地一直受她吸引。

“喂,你還沒回答我呢。”舜蘭沒有察覺到他半眯起眼的驚豔目光,伸手拉起他,順道撐起身子坐起。

“我想漆華是想色誘我,安排我今晚上她的牀。你說,有沒有可能?”他嘻皮笑臉的反問。

“你給我正經點!公主不會做出這種事的。”她聞言忍不住氣結。

“我想一定是這樣,可誰知道計畫趕不上變化,我上不成她的牀,卻躺上了你的。”不管她臉色已變,他故意又說。

轟!她腦袋炸開了。“你、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你哪有躺我的牀?!”

“沒有嗎?”歌澤勾魅着一雙眼,語氣拉長,薄脣淺淺揚起,愉悅地望向她。

舜蘭雙腮爆紅。這會兒兩人不就坐在牀上嗎?她身上只着件單薄綱衣,簡直可說是暴露了。

“這個……我們又沒怎樣!”她尷尬無力的說。

“也不能說沒怎樣,唔,我剛纔抱了你。”

“哪有?”她驚呼。

他還一臉回味無窮的表情,“你身子很軟、很香。”

“你住口啦!”

“可能是因爲你的衣裳過於單薄吧,所以肉肉的身材藏不住--”

咚!他被人一腳踹下牀了!

這是他自找的,活該,他沒生氣,笑嘻嘻地自己由地上爬起。

“滾!”舜蘭氣急敗壞的說。

他賊笑了一下。“怎麼,不再問我夜探公主寢殿的事了?”

“你要說早說了,不會說些渾話來刺激人!”她鼓着腮幫子,氣呼呼地道。

“漆華找我過去,八成也是想問跟你同樣問過我的問題,我的真心。”頓了一下,他忽地冷沉了聲音道。

她胸口一顫,“你會回答她一樣的答案嗎?”

歌澤揚起一抹莫測高深的笑,“當然。”

“你那所謂的“真心』,不會是公主想要的,是女人都不會接受的。”她胸裏出現比起先前更難言的糾結,纏得她莫名的揪心。

“我知道,所以我只說真心不說天下。”

“你……算了,你心意已定,我說什麼都沒用,反正你與公主的事也不是我一個小侍女干涉得了的,你可以走了--欸!你做什麼?”

她本想趕人,卻見他下牀後徑自點了燭火,寢房瞬間變亮,那她“單薄暴露”的衣服不就見光死?!她趕緊縮進被子裏去,將自己遮個密不透風。

一室明亮後,歌澤第一眼就瞧見牆上掛着的“畫”。這不是那日他見到墊在方盒裏,任烏龜漫爬的圖紙嗎?

“你怎麼還不走?”舜蘭寒毛直豎的問。他該不會起了什麼歹念吧?!

“既然來到了你這裏,我想順便解惑一下。你房裏的--這些兔子是怎麼回事啊?”他走過去拉開她的衣櫃,手指向櫃子裏藏着的彩色兔子問。

提到自己的“實驗”,她忍不住得意了。“那個啊,是我發現一種花,可以提煉出染料,我於是先染在兔子身上,看能持續多久不褪色,如果效果不錯,染在人的毛髮上應該也很特別。”原來他也好奇這個啊!

歌澤眼角抽搐了一下。光見到這些兔子身上的顏色,綠、紫、金……如果人的頭上被染成這樣,那能看嗎?

他只能說,這丫頭的想法真是異於常人。

“還有,你牀上貼了許多小紙盞,這些文字你都看得懂?”他走回來,隨手撕下牀帳上一張的小紙簣,不知是哪國的文字。

“看得懂啊,我從小就喜歡研究各國文字意義,尤其喜歡讀各國的笑話集,也收集很多笑話貼在牀邊,每天晚上睡前看看笑話,笑一笑,放輕鬆,開心入睡。”

她解釋道。

“看不出你對語文這麼有學習的天份。”對她越瞭解,就越覺得她與一般女人真的很不一樣。

“還好啦,反正你也知道,公主以後是要當女帝的,既是如此,對各國的文字文化一定要有所瞭解,我們大王聘請了許多先生來教導公主,我跟在旁邊也就聽懂了。”不過公主對這些完全沒興趣就是了,反倒要她多學點,將來好爲她這個主子分憂解勞。

歌澤點點頭,又問:“那貓兒身上的--”

“王子。”門外驀地傳來張白石極壓抑的呼喚聲。

“這傢伙見我進你房裏,自己去引開侍衛,這會兒找來了。很可惜,其他的問題我下回再問吧!”他走到牀前道,見她還縮在棉被裏,一臉的防備,他不免覺得好笑。

望着她又濃又直的長髮毫無束縛的披泄在枕頭上,襯得她的瓜子臉更顯白皙,他情不自禁地拉了拉她的長髮。

“你的眉毛比一般女人還要粗濃些,卻因此英氣許多,幸好鼻子和嘴巴長得不錯,還是很有女人味的。”

舜蘭瞬間火紅了小臉,心頭也是一片辣辣的。女人味?他說她有女人味?她那張“幸好”長得不錯的嘴,倏然張大。他這是調戲她嗎?

她臉上傻傻地浮出一朵笑花,心裏小鹿跟着亂撞成一團,連他什麼時候走的,都沒發覺……

“王子,咱西鄴那頭傳來消息,南方的國土正鬧蝗災,大王派去了解狀況的人遲遲末回報確切災情,而蟲害將蔓延全國、不久國內將無一粒米可食的消息卻已在四處流傳,造成子民人心惶惶,大王對此也束手無葉,您說這怎麼辦纔好?”張白石憂心仲仲地報告着剛收到的消息。

歌澤沉吟一會後問:“父玉派誰去勘災?”

“是懷果大人。”

“懷果……”他冷笑一記。“父王這不是雨中挑稻草,越挑越重!”

“王子是說懷果有問題?”張白石心驚問道。

“當然有問題。去年他在父王壽宴上時,大說南寮如何如何的好,農業如何如何的強,要父王招聘南寮的能人成爲我西鄴的『農師』,父王當時回絕了他,說是我西鄴務農並不差,不需要外人來教導西鄴的農政問題。”

“莫非是懷果拿了南寮的好處?”王子心細如髮,原來早看出端倪。

“我國農政確實不差,這並非是父王自以爲是,而那懷果一心媚外,這意圖很明顯,他是暗藏城府,故意遲報災情,甚至加大災情的嚴重,造成全國上下恐慌,而這好處便是,南寮的農作以及除蟲藥劑可以侵入我國,懷果將可由南寮手上大賺一筆。”他很快推敲出前因後果來。

“想不到懷果竟是這種人,他簡直是賣國賊!”想通後,張白石心驚肉跳的大罵。

“所以我說父王選他擔任勘災大臣是個大錯!”

“那該如何是好?”張白石急問。

“我會去書給父王,建議父王再另選人馬去勘災,就地協助控制災情,且要人散佈蟲害已經受到控制的消息出去,先平息百姓恐慌再說。至於懷果,雖然是小人一個,但目前還無證據顯示他通敵,待日後再說。”

“是。”他對王子的處置毫無異議。

舜蘭站在窗外,不是有意偷聽他們談論西鄴國政的,就是湊巧聽見了,她怔然而立。這男人實在是一個文才武略的治國高手,如果天下由他統治,當能做到國泰民安、天下富裕的地步吧……

“舜蘭姑娘,你何時來的?”張白石剛好抬起頭,順勢看到她,有些意外。

尷尬的笑道:“我剛來,見你們在談事情,不好打擾,正想待會再來傳報。”

她說完後轉頭要先離去。

“等等!你要傳報什麼?”歌澤喚住她,和善的表情像是很高興見到她。

“呃……公主邀約你午後賞楓林。”再轉過身來進門去稟報,一見他忍不住就想起昨晚兩人“同牀”的事,還有他走時說的話,瞬間,她的臉龐好像又燒熱起來了。

討厭,已經燒了一個晚上了,再燒下去,她臉皮都要燒成重傷了。

“好,請轉告公主,我會赴約。”他含笑點首。

“嗯,那我不打擾你們談話,先走了。”舜蘭因爲難爲情,頭低下後就沒再抬起,這回得到答覆後,更是急着想走。

“你喉嚨怎麼了?”歌澤瞧她的臉好像很紅,聲音又有點啞啞的,遂又叫住她再問。

“呃,你也聽出我聲音怪怪的嗎?早上起牀時就覺得喉嚨有點癢,不過不礙事的,應該一會兒就會好。”怕他瞧出端倪,她故意再咳了幾聲,抬着紅臉解釋道。

不過她的喉嚨不舒服倒是真的。

皺了皺眉。“這是染到風寒的徵兆,你多穿些衣物吧,別讓症狀變嚴重了。”

他關心的提醒,並要張白石取來自己的披風,走到她面前。“先罩着這披風吧,回去後記得穿得比平常再厚實些。”他細心交代。

披着他的衣物,她的心暖暖地。“謝謝王子,回頭我會將披風洗乾淨後再送還給你。”

歌澤額首笑道:“去吧。”白送她離開。

張白石瞧着主子關切之情溢滿雙眸,想他可從沒用過這種眼神瞧過其他女人。

不會吧……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這不可能吧?

王子一向心志堅定,這丫頭應該只是插曲,不會有變卦發生的……這分寸王子應該可以拿捏好,不用他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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