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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蘭窗之囍》 / 佚名 / 第9章 / 共23章

鳳八樂任由他牽着自己走出暖房,比起前些日子,迎面吹來的風更添了幾分暖意,“樂兒也不是存心要鬧得雅哥哥不愉快,可是,我覺得自己好沒有用,你們都有事做,每個人都好忙,就只有我,成天就是到處走走玩玩,時間到了,就喫喫喝喝,困了倦了,就睡上飽覺,雅哥哥有空時,就陪我說說話,要是忙着,就趕着要我去睡,我不喜歡這樣。”

聽她說得十分認真,嬌顏上滿是愁悶的表情,似乎爲這件事情苦惱許久了,他笑瞅着她,“以前怎麼就沒聽你抱怨過這些?”

“雅哥哥,你給我些活兒做吧!讓我有事情可以忙,或許,我就不會一直來吵你,惹你心煩了。”

“可是我不喜歡你一直有事做,不來吵我,怎麼辦呢?”他搖搖頭,跟着她擺出一臉苦惱的表情,嘴裏說笑,口吻倒是十分認真的。

“那你出門時我才做,好不好?”她仰起美眸看着他,一雙又大又圓的瞳眸閃閃發亮,“像你這回出門幾天,你沒法子陪我玩,就讓我忙些,這樣我就不會太想你啦!”

“你這種說法,讓我更不想給你事情做了。”他冷笑地撇了撇嘴角,聽到這丫頭說不會想他,讓他心裏高興不起來。

“雅哥哥!”她鼓起雙頰,氣悶地直跺腳。

“好好好,我知道了!”他笑嘆了聲,鮮少見到她發脾氣,心想這丫頭是認真的,“我等會兒就告訴東總管,讓他派些差事給你做,成嗎?”

“嗯!”她用力點頭,如春花般笑開懷。

“可是你有想到自個兒能做什麼嗎?”

“嗯……讓我想想。”她被他拉着小手行走,思考時,不自覺地把小腦袋倚在他的臂膀上,“雅哥哥當主子很成風吧?”

“你就不是主子嗎?”他沒好氣地笑睨了她一眼。

“樂兒以前不就說過嗎?我不是主子,他們對我好,是因爲雅哥哥的關係,要不,家裏有事時,怎麼就不見東總管來問我拿主意呢?那當然是因爲我不是岳家的女主子啊!”

她沒瞧見自個兒說這些話時,他的眸色逐漸地顯得深沉,只感覺到他握住她的大掌收緊了力道,“要不,雅哥哥你跟東總管說,你出門後,有些小事就由我來拿主意,讓我過過當岳家女主子的乾癮,好嗎?”

“你想要當岳家的夫人嗎?”他順着她的話尾接下,直直地盯着她,像是要將她的倩影給牢牢地禁錮在瞳眸深處。

“不不不!”她被他認真而且銳利的眼神給瞧得心慌,連忙搖手,生怕他誤解了什麼,一顆心兒頓時跳得飛快。

見她飛快否認,在他眼底閃動的兩簇火焰,頓時化爲烏有,“你想過總有一天我會娶妻嗎?你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嗎?”

“當然!”她笑着點頭,說得毫無遲疑,“東叔說過,東嬸嬸也說過,還有好多人告訴我,說雅哥哥的年紀老大不小了,是該娶妻了。”

嶽頌雅知道那些人都是在提醒她,殊不知,這丫頭的遲鈍,簡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再不然,就是她對他一點情意也沒有!

想到後者,他的心沉了一沉。“那你自己的想法呢?我是在問你的想法,你希望見我娶妻嗎?”

她先是點了點頭,頓了半晌,才笑着說道:“雅哥哥當然要娶妻,樂兒不是孩子了,總不能要雅哥哥一輩子照顧我吧!雅哥哥人品好,模樣生得也好,一定能找到匹配的如花美眷,就希望進門的嫂嫂也可以疼愛樂兒就好了。”

聽完她一番話,他簡直覺得快要吐血!

難道,她對他一點貪圖都沒有嗎?唯一的冀望,竟然只是要他未過門的妻子可以疼愛她?

她沒留心他的表情變化,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近些年,樂兒家裏的幾位哥哥也都陸續成親了,聽說都過得很幸福,樂兒希望雅哥哥也可以像他們一樣得到幸福。”

這瞬間,嶽頌雅心裏有一種衝動,想要掐斷她那迷人白皙的脖子,好讓她再也說不出更氣嘔他的話來。

“起風了,回屋吧!”說完,他放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徑自先行離去。

“是。”她追在他的腳步後頭,使勁兒地快跑也跟不上他輕健的步伐,“雅哥哥,樂兒跟不上你,可以走慢些嗎?”

她的話像是沒有傳到他的耳裏一樣,只見他無動於衷地,頭也不回地遠去,她氣喘咻咻地停下腳步,睜着美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門牆的另一端,直到再也看不見。

她知道他生氣了!可是爲什麼?

這時,一陣沁着冷意的風拂過她熱呼的臉頰,她轉眸回望幅面甚廣的庭院,看見了各色的牡丹花朵就像是爭着春色般,春天還不到一半,卻已經開成了一片花海。

她無心欣賞,只是不斷地覺得困惑與心慌。

雅哥哥一定是生氣了!

但,爲什麼呢?

明月山莊。

這處產業就位在京郊不到十里外的默林裏,以往,在冬季時分,岳家的主子們總會來這裏度上幾日,就當做是忙裏偷閒,順道欣賞梅花在凜冽的白雪之中依舊綻放的驕傲姿容。

幾年來,嶽頌雅總是想找機會帶樂兒來這裏欣賞那幅教人一見難忘的美景,可是鳳家人不願意見樂兒回京,他們說寧可就讓世人忘記鳳家還有她這個小女兒,被遺忘存在,對她而言纔是保命的良方。

畢竟,官場險惡,絲毫不輸殺人不眨眼的戰場,雖說鳳家的危機暫時是解了,但是,下一場風暴什麼時候要來,他們誰也沒個主意。

鳳家的做法聽起來是狠心了些,可是,他們誰也沒忘記疼愛樂兒,每年的節日與她的生辰,總會有人到岳家鎮去看她,只是他心裏比誰都明白,在那些家人離去之後,那丫頭總要躲起來哭好些天。

到了最後,嶽頌雅倒寧可鳳家人別再來探望她了,徒惹得她傷心,但他沒說出口,因爲他知道樂兒覺得再難受,仍舊是想要親眼見到親人。

而他又憑什麼開口阻止呢?

這些年來,他不過就是她的照顧者,再親,又怎比得上家人親呢?

“雅爺,端木大人到了,要請他進來嗎?”一直在明月山莊裏負責維持的岑總管走進書房稟告道。

來人的聲音打斷了嶽頌雅的沉思,頓了一頓,他揚起眸,開口道:“不,請他到明廳去,我在那裏見他。”

“是,小的知道了。”說完,岑總管轉身告退。

嶽頌雅站起身,繞過桌案就要往外走,忽然,一個擱在案角旁的小金盅吸引他的目光,裏頭擱了些玫瑰糖,是他一到京城就吩咐奴才去買的。

明明就不是他愛喫的玩意兒,岑總管說他交代要買玫瑰糖的神情,彷彿這活兒是天大的急事,當下非喫到不可,可真買來了,也沒見到他動手取食過。

看到玫瑰糖,他想起那天臨行時,遲遲等不到樂兒出來送他,讓人進去喚了幾次,她才終於來遲,拿着九寶,擋住了整張小臉兒,無論他左瞧右看,就只能看見那娃兒。

“對不起。”她柔軟的嗓音從娃娃身後悶然響起。

“你這是在做什麼呢?樂兒,沒頭沒腦的說上這一句。”

“我不是樂兒,我現在是九寶,因爲我家姊姊說她惹雅哥哥生氣,沒臉見你,所以要我代她出來送雅哥哥出門。”

“我氣你了嗎?”他哭笑不得。

“不是氣九寶,是氣樂兒姊姊。”她很豎持自己不是鳳八樂。

“樂兒,把九寶放下來,看着我說話。”

“不要。”她改了語氣,聽起來就像快哭出來一樣悲傷。

“好吧!不願見我是吧?”他嘆了口氣,沉着聲,“不想見我,是要我別再回來了,是這意思嗎?”

“纔不是!”她急忙忙地拿下手裏的娃娃,圓圓的眼兒裏有着淚水的薄紅,以及一絲驚慌的蒼白,“雅哥哥要回來,一定要回來!”

“如果要我回來,就好好送我出門,樂兒,我不記得自個兒有教你這樣玩把戲送即將遠行的人出門。”他的嗓音之中有一絲嚴厲,大掌卻是溫柔地撫着她的頭髮,“我沒氣你,真的。”

“那做什麼不聽樂兒說話呢?雅哥哥是真的沒聽見嗎?”

她的話就像是一記利刃般,直接地砍上他的心窩。不懂得迂迴,是她的優點,卻也同時教人恨得牙癢癢的。

“回來時要給你帶些什麼?”他巧妙地轉移話題,眸光徐柔地注視着她。

“我要喫京城裏特有的小糉。”比起他如深谷般的心機,她的心眼簡直就淺薄得像路旁的小窟窿,才一下工夫就被他吊走了胃口。

“你說的是葦葉包的小糉嗎?”他搖搖頭,“不成,幾百里路,帶回來的時候,怕不都餿掉了!”

“那倒是。”她點點頭,“那帶些蜜餞糖果吧!我想喫有應齋的玫瑰糖,還要玫瑰清露,我想把它澆在酸梅湯上,不知道是什麼滋味?等雅哥哥回來,咱們一起喫玫瑰露酸梅湯。”

嶽頌雅想到那丫頭一邊說着,一邊露出饞相,心裏就覺得好笑,樂兒這丫頭真是提到喫的,煩惱就全部往後拋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嶽頌雅勾脣一笑,伸手打開金盅蓋,取出一顆玫瑰糖丟進嘴裏,嘗着那甜而不膩的滋味,脣畔的淺痕不由得加深,依舊不是他喜愛的味道,但是不難喫!他笑嘆了聲,想到他要見的人,要辦的事,一雙眸色在瞬間變得深沉,揚着笑的薄脣也跟着收斂成一道淺勾,轉身提步,走出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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