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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人妻若愚》 / 蜜果子 / 第14章 / 共22章

婚後第二十五天。

安淨坐在電腦前算着日子,她按了無數自動接收鍵,就是接不到安齊的電子郵件。

距離上一次發信是五天前,姊姊一樣說“約沒簽好,我不會回去”,看來暫時沒有回來的打算。

一開始她會心急,現在不會了。

她現在希望安齊最好就一直待在德國,愈久愈好,而且每次看見她的信件都沒來由的火大,沒上禮堂就算了,扔着新婚丈夫跟別的女人當夫妻快一個月,她好像完全不擔心。

姊姊根本不愛以牧,如果真的相愛,怎麼能容許這種事發生。

她知道安齊在德國一定遭遇了重大的阻礙,但又不會說。她不可能向任何人道出自己的失敗與挫折,她會自己關起門來生氣、檢討,然後找出解決辦法,再向世人呈現成功的一面。

廠商遲遲不簽約,表示安齊遇上勁敵,如果要半年後才簽好約,那她就要留在以牧身邊半年嗎?

事實上,她希望是一輩子。

她放一個月的“婚假”,臨時跟學生們調開時間,等到開始教琴時,就得面對重大的考驗了。

要怎麼樣瞞過以牧,讓他以爲她是去上班?萬一他要接送怎麼辦?

以牧對她很好,他們最近總是形影不離,還是她得把安齊那套“工作爲重,加班萬歲”的姿態端出來?

唉,爲什麼相愛卻要說謊呢?她好想好想抓着以牧大聲的告訴他——“我叫安淨。”

手指在鍵盤上遲疑,安淨在跟唐以牧發生關係後的那天,寫信問過安齊。

我要怎麼避開他?我們現在的身分是新婚夫妻,快教我閃避性生活。

安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從頭到尾都沒回過,彷彿那是一個不需要在意的問題,安淨很失望。原來姊姊終其一生,愛的只有自己!

姊姊不在乎以牧,在意的只是一個完美殼子的婚姻;不在乎她這個妹妹,在意的是她們的同卵雙生,妹妹隨時可以代打。

這點從小就很明顯,安齊總是限制她的飲食,揪正她的說話方式,要求跟她一樣瘦、用一樣的口語、一樣的語調,爲的就是隨時可以代替她去做任何事。

所以知道她們兩個是雙胞胎的同學很少,甚至還遷走她的戶籍,這樣她們就不需要念同一所小學及國中,小小的安齊早就要她保密,因爲她不想讓同學知道她有個笨蛋雙胞胎妹妹。

她這輩子都被姊姊利用,連結婚都可以被推出去代替……但是她無所謂,她以聰明的安齊爲驕傲,願意幫她做任何事,從不後悔。

除了這次之外。

她,不想把唐以牧還給安齊,死都不願意。

“太太。”婷雅眉開眼笑的走過來。“我要去採買東西,有什麼需要的嗎?”

“啊……幫我買花生醬,要有顆粒的那種,還有草莓跟橘子果醬,全脂起司片跟奶油……喔,還有巧克力醬,以牧喜歡喫貓王三明治,牛奶幫我買全脂的,我要玉米穀片,燕麥片不要再買了。”安淨興奮的開出一串清單。“可樂、零食什麼的也都買一些回來好了,上次你買的那個棉花糖好好喫。”

“呵……”婷雅被稱讚到害臊的搔搔頭。“那要不要我去買塊巧克力磚回來?讓您跟少爺煮巧克力火鍋?”

“咦?好主意耶,你真棒!”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那也買些水果回來,全部的東西都買兩份。”

“兩份?”這麼多?

“一份給你們喫的,好喫的東西大家要一起享用。”

“……沒問題!”婷雅興奮的點了頭,回身往樓下走去。

這個太太跟以前認識的差好多,傭人們都在說,以前沒結婚前,安齊小姐來都是板着一張臉,完全把她們當傭人,連作客都會挑剔她們桌子沒擦乾淨,跟少爺說話相當平淡,話題都在工作。

沒想到嫁過來太太就變了,她不再喫那些清淡的食物,很愛喫甜食果醬,而且也不會要求把東西擺得多整齊,反而是她們很希望太太可以再整齊點,她們纔不必收得那麼辛苦……嗚。

少爺也跟着被感染似的,會跟太太躺在沙發上看影片,兩個人還抱着爆米花跟棉花糖,卿卿我我的,偶爾還拿坐墊打架,灑得沙發跟地毯都是,兩個人再咯咯笑着追到房間去。

接着房間變成粉紅色禁地,她們就飛快出動收拾外頭的殘局。

家裏不再那麼冰冷,少爺對於家務也從未再有挑剔之言,或許是因爲他知道不是她們不盡力,而是大部分整理好的東西都會再被太太給弄亂。

可是少爺真的很愛太太,那份熱情在婚前完全看不出來,天曉得婚前他們兩個還擬了婚前報告書,討論結婚流程咧!

婚後兩人根本如膠似漆,少爺回家不再談工作,眉宇之間柔和許多。

總而言之,大家都樂見其成,這個家現在充滿了粉紅色的愛心泡泡跟甜蜜愉悅的氛圍。

安淨一個人在家閒晃,唐以牧說好下午兩點前會到家,新婚期間如果去公司,不可以超過兩點,這是他們之間的約定。

她有點想要回孃家去練習鋼琴,太久沒彈了,就怕重新教學時會有點生疏,學生們的進度資料也得複習一下。

“唉……”現在十點多,殺回家再回來應該來得及吧?

“太太,早。”阿珍嫂在樓梯下望着嘆氣的她。“早餐準備好了。”

“啊?我不是說我自己再翻冰箱就好?”那種杯盤器皿擺得整整齊齊的樣子,她看了就消化不良。

“我今天想做法式煎蛋給您嚐嚐。”阿珍嫂眯起眼,一臉得意的樣子。

“哇,法式煎蛋?”她還沒聽過呢。

安淨三步並作兩步跳上曾害她跌倒的階梯,來到桌邊。

只見一片厚片吐司上黏着一顆太陽蛋。

她眨了眨眼,趕緊坐下來。蛋跟吐司都黏在一起了,空氣中散發着濃濃奶油香,蛋白跟吐司煎得酥脆,可是中間的蛋黃卻是七分熟,恰到好處。

“哇噢!”安淨忍不住讚歎。“這要從哪裏開始喫啊?”

“呵……”瞧阿珍嫂得意的笑,指了指她雙手邊的刀叉。

可是她哪可能拿刀叉喫早餐啊?這種東西就是要用手。

她徒手拿起,一口就咬了下去——喀滋的酥脆音傳來,吐司、牛油跟蛋香混和在一起,超級好喫。

“超正!”安淨用力豎起大拇指。“你要教我,我要煎給以牧喫。”

“沒問題。”看着她喫得津津有味的樣子,阿珍嫂一臉心滿意足。“太太心情好點了嗎?剛剛還看您在嘆氣呢。”

“咦?”她將麪包塞了滿嘴。“沒有啦,我剛剛在想彈琴的事……”

“琴?”阿珍嫂一怔。“太太會彈琴啊?”

安淨轉轉眼珠子,尷尬一笑。

“地下室有呢。”阿珍嫂努力回想着。“幾個月前才調過音,應該還能彈。”

欸?以牧家有鋼琴

她立刻囫圇吞棗的把吐司全塞進去,衝到流理臺邊洗手,拉着阿珍嫂帶她去找鋼琴。

唐家的地下室是儲藏室,但保證整潔,這得歸功於唐以牧龜毛的個性,所以即使多年未使用的鋼琴也會定時保養、調音跟清潔。

安淨打開琴蓋時不免讚歎。這琴少說也要一、兩百萬吧?

“以牧彈嗎?”她好奇的問。

“沒聽少爺彈過,好像是他幼時的琴。”在這裏十幾年了,這鋼琴從來沒人動過。

“小時候就用這麼高級的啊?”安淨碎碎念着。吼,真是好命人!

她坐直身子,闔上雙眼,讓自己的心沉澱下來,雙手緩緩的放在琴鍵上,還在狐疑之際,她的手便如行雲流水般的開始移動。

柴可夫斯基,胡桃鉗組曲。

這自然讓阿珍嫂驚奇,她看着太太沉醉在音樂世界裏,指尖在黑白鍵上飛舞,少爺不會彈奏任何樂器,這個家幾乎沒有傳出音樂聲過。

而現在,這清脆的琴音多麼令人着迷啊……

安淨如入無人之境,她甚至未曾睜開眼睛,任指尖敲出動人音符,阿珍嫂悄悄的走了出去,整間屋子裏盈繞着悠揚樂聲,每個傭人雙眼都亮了起來。

也包括剛進門、一臉錯愕的唐以牧。

“少爺?”阿珍嫂望着直直走到地下室門口的他,有點害怕。“太太提到家裏有沒有鋼琴,所以我只是告訴她……”

“安齊在彈琴?”他顯得相當不可思議。

阿珍嫂膽怯的點了頭,唐以牧立刻將外套遞交給她,走上前去。

安齊親口說過她不會彈琴、也不欣賞音樂,她覺得那些都是浪費時間的行爲,絲毫沒有經濟價值。而他並不討厭音樂,只是沒有時間去欣賞這些,工作已經佔據了他大部分的時間,工作時他更不能接受有其他聲音存在。

當初這一個共同點並沒有多大的影響,他們至少確定彼此不會在家裏放音樂放得超大聲,影響到彼此的作息。

安齊當初說得斬釘截鐵,可是之前在山中小屋喝醉時,卻又說過她喜歡彈琴?之前言語中曾說過她有個教鋼琴的妹妹,即使彈了一手好琴,也只是鎮日在教琴、懶散度日,白費了先天優良的條件。

唐以牧忽然想起在安家看見的照片,那個與安齊長得一模一樣的……妹妹。

曲調正進入激昂的階段,安淨完全投入的彈奏着,絲毫沒有察覺樓梯邊已換了人,她雪白柔荑熱情激動的跳躍,在最興奮之際,做了終章。

“呼……”彈完一曲她露出滿足的笑容,珍惜般的撫觸琴鍵。再彈一首好了!

她眼尾下意識往樓梯那兒瞄,心想阿珍嫂應該已經上樓了。

結果她看見竟是唐以牧時,小嘴張得圓圓的。“你怎麼提早回來了?”

安淨看了眼手錶也才十一點多,她開心的起身移開座位,三步並作兩步就朝他飛奔而至。

那真的是飛奔,她喜歡小助跑後再撲進他懷裏,因爲她知道以牧會將她接得穩穩的。

“如果我說想你,會不會太肉麻?”接住撲進胸膛的女人,她嬌媚的圈着他的頸子。

“不會,我喜歡這種肉麻。”她呵呵的笑着。“最好你二十四小時都肉麻。”

唐以牧俯頸吻上,小倆口最近就是如膠似漆,怎麼都分不開。

而且他也發覺這事影響到他工作的心情,明明應該百分之百投入於工作之中,可是清晨他會捨不得起牀,總愛摟着懷中柔軟的女子,希望可以陪她一起醒來。

好不容易下了牀,穿戴完畢,眼神總是不自主瞥向牀上那個人影,會有衝動再躺回去。

要出門前,他會去親吻睡美人,她會悠悠轉醒,露出一臉不快的模樣,給他早安熱吻後,喃喃說着“爲什麼要去上班”這種話。

最後,他就帶着她的吻、她的體溫、她的思念去上班。但人是去了,心卻留在家裏,他體認到所謂戀愛的愚蠢,就是影響到生活的每一部分,他最重視的工作、最挑剔的成品,每一樣都讓他分心。

可是他無法制止這種愚蠢,他狂熱的投入,光是看着安齊用愛慕的神情朝他飛撲,他就會有這輩子幹脆笨死算了的感覺。

所以愚蠢如他,買了蜜月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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