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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美麗大浪子》 / 黑潔明 / 第20章 / 共22章

黑色的鳥,有着黃色的腳丫子,靈巧的在田徑場的草皮裏走動,它東看看、西瞧瞧,小小的腦袋伸縮着,時不時還會停下來。

倏地,一顆黑白相間的足球從天而降,嚇得它拍打着翅膀,飛了起來,橫越藍天離去。

如因氣喘吁吁的跑過來,笑着撿起停在看臺上的足球。

“這裏、這裏,茵姊,給我給我……”

“我啦……換我了……”

“小茵,把球給我……”

“茵姊,你別聽鳳哥臭蓋,球現在是我們這一方的……哇!鳳哥!放開我,你怎麼可以推擠我,我是女生耶!你好卑鄙!”

“卑鄙的是誰啊?你這死丫頭,剛剛竟然攻擊我要害!以後我要是不能生了怎麼辦?”

“誰教你要故意犯規!你活該!”

“茵茵,這邊……”

看他們幾個在場邊擠在一起,吵成一團,個個都向她要求,她笑到不行,但仍是把球丟向阿浪。

今天是星期天,他與她和鳳力剛起了個大早,帶着屠家、耿家,和莫家的孩子們一起出來玩。

“哇,小茵,你怎麼可以有男人就沒朋友?我們是同一隊的,你還把球給他!”鳳力剛一邊怪叫,閃過屠歡那臭丫頭試圖絆倒他的長腳,衝向阿浪去搶球。

阿浪以胸膛接住足球,讓球落到腳邊,一邊盤球往球門衝刺,一邊對追上來的鳳力剛叫囂:“你少胡說八道,剛剛就是你把球踢出場的,你不要以爲茵茵不懂規則,她可是從小看我踢球長大的……”

“什麼從小,明明只有國中!”鳳力剛大聲嚷嚷着,吼着指揮己方人馬:“阿棠,快阻止他!”

“沒問題,看我的!”

耿念棠衝上前來,滑地剷球,阿浪眼也不眨的勾起球,連人帶球一起飛了起來,躍過那個守球門的少年,但前面還有個身爲後衛的屠愛。

“阿浪哥,這邊!”

他聽到叫喚,在落地後,立刻把球傳給等在旁邊的莫家雙胞胎。

雙胞胎同時跳了起來,沒讓球落地,直接在半空中,起腳射門。

屠愛無法辨認那兩個男孩,錯失了他們出腳的時機,足球從她身邊削過,但鳳力剛已經趕到,他緊急把球從球門前鏟了出來。

但阿浪早已料到,他可從沒漏失鳳力剛的動靜,更別提剛剛鳳力剛衝過去時,還故意把他撞倒,可那不是問題,他大手在草地上一撐,一個旋身,長腳就直接把彈出來的球給勾射進門裏。

一切只在眨眼間發生。

“狗屎!”鳳力剛傻眼,咒罵出聲。

“阿浪哥!幹得好!”屠歡和雙胞胎一起歡呼出聲。“三比一啦!耶!”

“不公平!雙胞胎不能在同一隊啦……”屠愛大聲抗議,“而且歡姊明明是守門員,怎麼可以跑出來啦!”

“屠愛,我們要是不在同一隊,你搞得清楚誰是誰嗎?”雙胞胎一人一句,一左一右的提醒她。“何況,守門員本來就可以離開球門,只是出禁區之後,不能用手而已啊。”

“厚!你們不要站兩邊一起講話啦,我看得頭很暈耶!我不管啦,阿浪哥本來就很厲害了,你們不能和他同一隊,哪有三個足球隊員都在同一隊的,一點都不好玩!隊員要重選啦!重選!”

“阿浪哥哪有厲害,剛剛還中了茵姊的美人計,不然我們怎麼會被踢進那一分……”

“美人計也是計啊!爲什麼不行用?你們不知道什麼叫球場如戰場嗎?”

他們吵架的聲音,迴盪在田徑場中,如茵站在草地上,笑得停不下來。

她看着那幾個吵在一團的孩子,看着鳳力剛躺平在地上,看着阿浪轉身朝她走來。

陽光下,一切都那麼舒服,微風吹拂而過,帶來一絲涼爽。

雖然自己這一隊輸了球,但她對勝負沒有太大的執着。

在一陣暢快淋漓的奔跑後,她感覺無比放鬆。

事情就是在那時發生的。

紅色的血幕,突如其來抓住了她,如因嚇了一跳,臉色刷白,整個人一晃。

同一團黑色的邪惡,同一把刀,不同的女人。

她看見阿浪朝她跑來。

她喘着氣,捂住了腹部,痛的彎下了腰,淚水飆出眼眶。

拜託你……來不及了……拜託你,救救她……

一個聲音浮現,帶着急切,有大半被隔在牆外。

誰?

她忍不住問,但在那一秒,阿浪抓住了她,像被幟熱的太陽逼退,黑暗與血色眨眼退到了牆外,退出了她建立起的小房間,,可是她知道,那藏在暗影裏的傢伙還在那裏,在牆外頭,掙扎着,試圖進來,不肯離去。

可她感覺好多了,好很多。

阿浪將她抱了起來,大步往陰影下而去,將她帶到看臺樹蔭下,抱着她坐下。

“你還好嗎?”

“沒……我沒事……”

她抬起頭,看見阿浪臉上的擔憂。

這個男人,給她力量,他是她安定的錨,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然後冷靜了下來。

“怎麼回事?”阿浪擔心不已,她渾身冰冷,在他懷裏顫抖,“你又感應到命案了嗎?”

“對,不,不對,不是我。”如茵揪着他汗溼的恤,道:“那不是我的感應,是他給我看的。”

阿浪一愣,“誰?”

“那個隱藏在我後面的人,我看到同一場謀殺案,但卻是不同的女人。”她記得所有的細節,清楚那是同一場命案。“他把另一個女人,放進那場謀殺案裏,他讓我看到那個女人被殺。”

那是他故意讓她看的,兩次都是,現在她能分辨了。

如茵看着阿浪,道:“他想救那個即將被害的女人,所以才用那場命案衝撞我的防衛牆。”

這一次,她感覺到了那個人的心情,他很憂慮,非常擔心,而且還在牆外。

她很害怕,但阿浪在這裏,抱着她。

他和她一起,在田徑場上,但也同時和她在房間裏。

他的愛,和她對他的愛,讓她的房間,堅不可摧,無可動搖。

“他還在,就在牆外。”她可以感覺到房間外的腥風血雨,她告訴阿浪:“我要和他說話。”

阿浪一驚,沉聲反對:“不行,不要這麼做,你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如茵喘了口氣,撫着他的臉龐,“那個人和我一樣,阿浪,他和我一樣,而且他很害怕,那是求救訊號,不是攻擊,我必須和他說話。”

他很不想,但他曉得,她有她的考量。

那個人和我一樣。

他清楚她不可能棄那傢伙不顧,但他不敢讓她冒險。

“帶我一起,你可以讓我和你在一起,對不對?”他開口要求:“你說過你可以讓我感覺到你在想什麼,就像那場夢。”

如茵愣住,“你確定?”

“確定。”阿浪定定的看着她,道:“我要和你一起。”

他是認真的,她看得出來。

一瞬間,愛意泉湧,暖流入心。

“我該怎麼做?”他問。

她沒再和他爭辯,只開口:“把眼睛閉起來。”

他站在一個飄浮着粉紅小花的白色房間。

阿浪以爲需要花一些時間,但他一閉上眼,田徑場就不見了,而她則在他懷裏,紅着臉,不好意思的揮開那些粉紅小花。

噢,討厭,抱歉。

她手忙腳亂的從他懷中爬了起來。

你還好嗎?我沒想到會這麼快,我從來沒做過這種事。

她害羞的趕着那些小花的模樣,讓他揚起嘴角,她的房間很可愛,像童話屋一樣,那些粉紅的小花,在她的驅趕下消失了一些,但還有許多浮在半空中,在她緊張的說話時,又不斷的冒了一些出來。

然後,他感覺到,有奇怪的聲音,遠遠的,在轟隆作響,幾乎像是地鳴。

什麼聲音?

他好奇的問。

聽到他的問題,她才猛然想起,幾乎在那一秒,所有的小花都消失不見。

那是他,你等一下。

她牽握着他的手,轉頭對着一面牆,開口道。

夠了,別這麼做,別用命案嚇我,我會聽你說話,不要再亂來了。

房間外的血腥風暴,停了下來。

瞬間,再無聲息。

她喘着氣,依然感到有些恐懼,但是阿浪握住了她的手。

如茵轉頭,看見阿浪。

或許我不應該帶你一起。

她的房間微微的變藍,顯示着她的心情。

他撫着她的小臉,吻了她一下,那點亮了這個世界,一朵花在她身邊綻開。

他抬頭,揚起嘴角,笑問。

我每次吻你,你都會開花嗎?

她紅了臉,更多的花出現在房間裏,那讓他的笑容變得更大。

別鬧了,你要在這裏,就不要干擾我。

她臉紅心跳的嗔他一眼,但依然牽握着他的手,然後轉過身走到牆邊。

阿浪嘴邊噙着笑,任她牽着往前走,跟着下一秒,他看見前方的白牆浮現了一道門。

她停在門邊,然後看着他。

你可以經由我,看到和聽到他的聲音和想法,但他應該看不到你,他只會感覺到我,我不知道門後是什麼狀況有什麼不對,你只要張開眼睛,就能立刻離開。

他瞧着她,保持着沉默。

如茵看他一眼,忽然知道他不會丟下她離開。她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煩惱,她的房間五顏六色的,一時間突然想打退堂鼓。

但他看出了她的想法。

開門吧,你需要做這件事。

他看着她,鼓勵她。

如茵心頭一暖,這纔在他的支持下,鼓起勇氣,打開了心中的門。

小房間外,是一片黑暗。

她等了一秒,才發現不對,那不是外面,她聽不見別的聲音,看不見別的景象,只有一片的黑,沒有其他人,沒有其他聲音或想法。

她以爲開門後,會必須承受許多雜音和思緒,但沒有,她的門外,沒有世界,只有黑暗。

然後,她才發現,那是另一個房間。

她的房間是白色的,但那個房間,是黑色的,黑得暗無光影,空間萬分狹小,但她可以感覺到,在那漆黑一片的房間裏,有個影子蜷縮在角落。

對不起,我很抱歉……

一個聲音沙啞的響起,飄在黑暗之中。

但我若不這麼做,就無法到那麼遠,也沒辦法突破你的牆,我很抱歉,我並不想傷害你。

沒有了牆壁和命案畫面的干擾,這人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清楚。

她還是有點害怕,但阿浪握着她的手,陪着她一起,給了她勇氣,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問。

你知道兇手是誰?剛剛那個女人是誰?

他沒有回答,對她進入了他的房間,那人也有些緊張,她感覺到他環抱着自己,更往角落裏縮去。

他在顫抖,如茵感覺到他的害怕,他害怕她傷害他,有人曾在這個黑色的房間裏,傷害他。

她看得到這個房間裏曾經崩塌的痕跡,和她一樣,只是她的房間已經被愛修補得沒有痕跡,可是這個人的沒有,他的黑牆斑駁,有些殘破。

這個人很害怕,但他依然爲了那個女人,跑來找她。

你想救她,對不對?

她再上前一步,在他面前蹲下來。

Rain是無辜的,她只是想要幫我,她做了傻事,請你救她……

他抬起頭來,在黑暗裏嘎啞懇求着。

她還沒開口,他像是感覺到什麼,忽然變得萬分緊張。

然後她也感覺到了,他的房間在震動,牆壁開始剝落,地面開始裂開,整個世界天搖地晃。

他驚恐萬分,她也不遑多讓。

怎麼回事?

她驚慌的問。

茵茵,我想我們該走了!

一直在她身旁保持沉默的阿浪握緊了她的手,警告她。

下一秒,那人跳了起來,毫無預警的抓住了她的手臂,無數的影像,奔竄而來,黑暗強烈的情感,幾乎要將她往下拖,但阿浪仍握着她,他的存在,就像太陽,有如船錨,在狂暴的漩渦中,穩穩的拉着她。

快走!Rain在法蘭克福……

他將她推出門,把兩人推回她安靜平和又溫暖的房間。

如茵回過頭,在那一秒,看見了那藏在黑暗中人的臉,不禁嚇了一跳,她見過他,但頭髮和瞳孔的顏色不同,可是確實是那個人沒錯。

拜託你,找到她,叫她別再管我了……

他痛苦的說着,然後關上了門。

阿浪睜開了眼,前方陽光燦爛,草皮翠綠,藍天白雲就在眼前,不遠處的海上,輪船緩緩移動着準備進港。

幾個孩子,還在球門前的草皮上爭論着隊員分配的公平,但鳳力剛已經察覺不對,朝他走了過來。

時間似乎才過了幾十秒,他卻感覺像是過了幾十分鐘。

世界看起來是如此和平,不像那個黑暗且即將崩潰的房間。

那是個陌生的房間,卻熟悉得嚇人。

那種空寂、幽暗,和無止境的恐懼,也曾經佔據他的心頭。

輕柔的暖,從胸口襲來。

他低頭看向懷裏的女人,看見她的小手攤平壓在他心上,一雙烏黑的眼,憂慮的瞧着他。

“你還好嗎?”如茵問。

輕輕握住她的手,他親吻她的小手,道:“嗯,我很好。”

她鬆了口氣,重新將腦袋擱回他肩頭上,“謝謝你陪我。”

他親吻她的額,將她緊擁。

“你看見了嗎?那個人的臉。”她悄聲問,有些困惑。

“嗯。”他點頭,在她心中,他可以看見她看到的,聽到她聽到的。

“那……是屠震嗎?”過去幾年,她見過屠家老三幾次,但不是非常確定。

“不是。”阿浪搖頭。

“可是好像。”她疑惑的說:“他長得好像屠震,只是年輕一點,金髮藍眼的屠震。”

“是很像。”阿浪同意,看着她,當她被那人的情緒捲進去時,她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麼,但他知道,他看見她看到的畫面,清楚那是怎麼一回事。

如茵可以感覺到他心中升起的屏障,他不想讓她知道某些事,那讓她不安。

“阿浪,誰是麥德羅?”她問出她之前在他心中聽到的名字。

他黑瞳一黯,薄脣微抿。

她看着他,柔聲道:“我知道你想保護我,你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我不會強行窺看,所以我才用問的,我可以不問,但這和我有關,那個人在和我求救,我終究會知道的,可我寧願是你和我說。”

阿浪擰着眉,瞧着她。

他知道她說得沒錯,但他不想讓她牽連進來。

“我已經身在其中了。”她柔聲陳述着這個事實,“我想他知道我認識你,所以才找上我。”

微風輕輕拂過,他有些惱。

“怎麼回事?小茵中暑了嗎?”鳳力剛來到兩人面前,將運動飲料遞了過去。

“沒有。”他接過運動飲料,看着懷裏凝望着他的女人,她沒有開口逼迫他,沒有強行探看他的想法。

她可以,她有那個能力,但她沒有那麼做。

她尊重他,而且她想要他的信任,她要求他的信任。

他瘋狂的想將她保護起來,遠離一切煩憂,可是那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他很清楚。

她溫柔的眼裏,有着無聲的要求。

撫着她汗溼的小臉,深吸口氣,他敞開心胸、卸下心防,抬起頭看着鳳力剛,鬆口道:“茵茵感應到,另一個麥德羅。”

麥德羅?另一個?

鳳力剛呆了一呆,“你是說阿震?”

“不,另一個。”阿浪一臉陰霾,擁緊懷中的女人。

力剛聞言,虎軀一震。

“狗屎,你是說……我以爲他已經死了……”

他們所有人都以爲那個人已經死了,沒有人想到,他或許還活着,畢竟在那種狀態下,一般人早就已經死了。

“沒有。”阿浪看着他,道:“他還活着,麥德羅讓他活着。”

懷裏的女人,在那瞬間,輕輕抽了口氣,他知道,她已經理解了剛剛看到的畫面。

實驗室、手術房、科學儀器,還有那個活着的……

“怎麼可能?”如茵刷白了臉,看着阿浪,“這種事……真的可能嗎?”

阿浪告訴她:“那些被謀殺的頂尖科學家,他們全是研究相關科技的。”

鳳力剛啞然無言,瞪着阿浪,好半晌才吐出一句:“如果這是真的,簡直生不如死。”

“他想死,但他做不到……”如茵顫抖起來,“他試過,但他們、他們……”

阿浪緊擁着她,來回揉搓她浮起雞皮疙瘩的手臂,所以他不想告訴她,他知道她會有什麼感覺。

那是活生生的噩夢。

如果可能,他真的寧願她什麼都不知道。

“這種事不應該發生……這種事怎麼可以發生……”她無法想像那人的處境,熱淚湧上眼眶,如茵抬起淚眼,看着阿浪,“我必須幫助他,我一定要幫他……”

他握住她的手,承諾。

“我們會的。”

阿浪抬眼,看着力剛,“他想救一個女人,一位叫Rain的科學家,她是那裏唯一試圖幫助他的人,但她失敗了,逃了出來,顯然她是那位兇手的下一個目標。如果可以找到她,我想我們就能確定麥德羅真正的藏身處在哪了。”

“她在哪裏?”鳳力剛問。

“法蘭克福。”

到德國法蘭克福,有直飛的航班。

阿浪不敢放她一個人住,所以帶她到耿叔家住。

他告訴她,當年出事的那一夜,是海洋和桃花去保他的,但因爲屠家房間不夠,後來他一直住在耿家。

耿野、莫森、屠海洋,教他如何控制衝動,也叫他如何防身,更教他如何不被暴力和憤怒操縱。

“事情發生之後,他們給了我一個容身之處,這些人就像握得家人一樣,他們也是我的武術老師,你在這裏會很安全。”

“我知道。”如茵點頭。

阿浪看着她蒼白的小臉,低頭親吻她,悄聲道:“不要怕。”

她想微笑,告訴他,她不怕,讓他放心的離開,但她笑不出來,也說不出口。

這個男人,要去很遠的地方,做很危險的事情,她不能阻止他,也不該阻止他,雖然她真的很想很想。但是,她清楚那個人,處在什麼樣子的狀況,守着什麼樣的苦,沒有人應該那樣子活着。

阿浪知道,她也知道。

她無法讓這令人髮指的事持續下去,他也是。

他是個英雄,她深愛的英雄。

“你要小心。”她凝望着他,愛憐的輕輕撫着他的臉龐,道:“很小心。”

阿浪的胸口因她的憐惜而緊縮。

這個女人是如此溫柔,美好得像夢一般,他伸手將她奪眶的淚輕輕拭去。

“我會的,我會小心,我不會讓這一切只是場夢。”他敞開心胸,抬手擁抱她,讓她感覺他的感受,俯首在她耳畔低語承諾:“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

男人熾熱的愛,如潮水將她包圍。

她將潤溼的臉埋在他懷裏,哽咽點頭。

“好。”

他感覺喉頭緊縮,眼眶發熱。

從小到大,他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這個女人揪緊了他的心。

他想,她就是他的心。

這念頭,讓她更加緊抱着他。

她不想讓他走,但飛機再過幾個小時就要起飛,他和鳳力剛得趕去機場。

他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他們得和時間賽跑,必須搶在那名殺手之前找到Rain,才能拯救那個人。

所以,她強迫自己鬆了手,抬起頭,看着他。

“去吧,力剛在樓下等了。”

他鬆開手,溫柔的摸着她的臉,一下,又一下。

然後,他深吸口氣,逼自己轉身離開。

看着他的背影,如茵突然覺得心跳,她不能讓他就這樣離開,她不能讓他爲她一直提着心,所以她開了口。

“阿浪。”

他停步回首。

然後,她發現自己能牽動嘴角了,真心的,露出微笑。

“早點回來。”

她的微笑,讓他心疼。

他大踏步走了回來,用力親吻她。

“我愛你。”

他捧着她的臉,認真的說,然後才轉身離開,這一次他沒再回頭。

等待,是最磨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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