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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只有你懂我的心》 / 雷恩那 / 第7章 / 共21章

“張嘴,你需要喝水。”

一上船,男人放她下來,大手託着她的頭。

汪美晴垂着眸,一個命令,一個動作,脣瓣掀開,清水隨即喂進她齒關內。

好奇怪,她明明不覺得渴,可是一沾到那份水潤,喉嚨卻拼命上下嚅動,吞嚥,咕嚕咕嚕灌水,急切到兩手緊緊攀住他拿水壺的粗腕,很怕他突然抽手似的。

他還是把手抽回去。

不帶感情地,他低聲說:“等一下風變大,疤臉會照顧你。”

……疤臉?誰?

天氣一冷,她的活動力直直落,連思緒也變得特別慢。

蜷伏着,她藏在羽毛衣兜帽裏的小臉困難地抬動,在灰淡天色中,看到他背對她走向駕駛座,拉起通話器不知和誰說話。

噗噗噗——沒多久,遊艇的引擎順利被髮動。

站在駕駛座前的他,上半身依然穿着皮外套,薄薄舊舊的,烏黑直髮很隨便地紮在身後,套着牛仔褲的大腿繃繃的,被肌肉有力地撐起,他的腳好大,穿着一雙舊舊,但感覺很耐穿又很好穿的登山靴。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突然間,一顆白毛茸茸的大狼頭貼到她面前,潮溼鼻子幾乎碰到她。

“嘎!”她驚叫了聲,嚇得腦中所有不良畫面盡數消散。

“哇,啊——”她再驚喊,因爲遊艇一個調頭,澎澎澎地衝向海面,在平波海面上畫出漂亮的一道浪弧。

冷風夾着水珠狂掃激嘖。

嗚啊——好冷啊!

那不是狼,而是長得很像狼的一隻大狗。

遊艇乘風破浪衝出去後,汪美晴的身體蜷縮得更厲害,猛一看還真的挺像一顆亮紫色布球,她本以爲又要冷斃,那白蓬蓬的大頭卻在她瑟縮時硬擠過來,頭抵着她下巴。

然後,有點沉的重量橫過腰腹,她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她被一隻巨獸壓在小遊艇角落,彷彿身上蓋着它的皮,覆着它的毛。

水花飛濺進來時,它會抬頭瞄她,好像很不放心似的,表情……好窩心。

她發現,它兩耳之間有道粉紅色傷疤,看起來像大傷,那裏組織似乎被燒壞,沒辦法再長毛,還有,那道疤的形狀讓她聯想到閃電。

這道疤不是天生……有人故意傷害它的頭頂。

她模糊想着,心有點酸,不禁蹭蹭它的頭頂。

不知道是大狗一身暖毛擠着她之故,抑或“怕冷”的意識被轉移了,接下來的時間,她竟然沒再冷得“皮皮挫”,蒼白臉色甚至恢復了一點紅潤。

半個小時後,魯特手法熟練地把小艇開進船屋,熄掉引擎,拉繩泊好。

他剛纔聯絡“天使熊”,告訴對方已找到人,也說了會負責把造成麻煩的臺灣小姐送回來瑪婆婆的旅館,那隻沒營養的“熊”在通話器另一端賊笑,一直逼問他小姐漂不漂亮?美不美?有沒有煞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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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給我你的聯絡方式嗎?

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啦,真的!

覺得……嗯……大家能不能做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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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起飛機上那一段。

她問他那些話的時候,表情靦腆,笑得好緊張,但眸光發亮。

她看他的方式很坦率,眸底明顯攏着對他的興味,那讓他感到困惑,讓他心生錯覺,彷彿他擁有左右她情緒的力量,天知道,他什麼也不是,甚至連……連個正常人也不是!

他有個齷齪邪惡的靈魂,暴起暴落的脾氣,他很喫力地想掌握自己的人生,不能失控,一失控,什麼都完了。他是一個罪人。

如果她深知他的底細,還敢率真看他嗎?

右上臂肌肉隱隱作痛,他下意識動了動肩膀,想紓解那其實已不存在的痛感。

大狗已經從她身上爬起來,用鼻子頂着她蓋在兜帽下的臉頰。

“嗯……”女人口齒纏綿囈語。

他蹲在她面前,搖搖那坨亮紫羽毛衣想叫醒她,被兜帽遮去大半的粉臉一抬,她掀動眼皮,見到是他,脣角慢吞吞往上揚。

“醒醒,下船了。”他探試她的額溫,終於有些暖意了,手指幫她擦開散到臉上的長髮。

他們倆的膚色不知差了幾百個色階,每次他把手貼靠她的臉時,他麥褐色大掌總是特別醒目。

在他掌下,她白淨臉蛋好小,肌膚像是薄得透明,一碰就破似的。

扳起她的臉,他想再喊醒她,話還沒出口,他就被撲了。

汪美晴意識悠悠,她聽到他也看到他了,以爲男人要抱她下船,她想也沒想便捱過去,兩手主動環上他的肩頸。

魯特一怔,屬於她的女性體香隱約可聞。

他身體變得有些僵硬,喉結上下滑動,咕嚕一聲用力吞嚥口水。

“嗚唬……”大狗和他對看,沒有眉毛的狗臉像在挑眉。

“怎樣?”他瞪眼,也不知爲什麼要惱羞成怒。

“嗚唬……”您是老大,小的哪敢怎樣?大狗很識時務地撇開頭,率先躍出小艇,四足落在船屋內的小型塑膠橋上,然後等在那裏。

這一邊,魯特很認命地把人抱起。

他懷裏的女人不僅臉蛋小得過分,連體重也跟只小羊差不多,即便她穿這麼多,抱起來依舊半點不費力。

他跨出遊艇,大狗跟在他身側,摟住他頸項的女人突然低喃——

“是誰傷害你?你受傷了,好可憐……你好可憐……\"她蹭着,來回摩挲,兜帽被蹭開,她一頭如波浪的長髮整個瀑瀉而下,薰衣草香更濃了。魯特驀然止步,“咚,咚”,心臟被重擊了兩下。

他背脊很挺,事實上是過分挺直了,全身肌肉瞬間剛硬。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近來的“失控事件”發生在遇到她的那個航班上。

米瑪婆婆他們目睹整件事情發生,看着他對那名口出惡言,甚至動手推打他人的醉客做出一些“適當”的“回饋”,在這件事上頭,他發怒歸發怒,其實還不到失控程度。別人對他不好,污辱了他,他可以不當一回事,但如果欺負到他身邊的老老少少,那就不行,絕對不行。

事情過後,米瑪婆婆唸了他一頓,他不發一語,靜靜聽訓。

後來老米瑪有力唸到沒力,乏了,搖頭嘆氣,事情纔算了結。

誰傷害得了他?

是他傷害別人纔對!

“嗚唬……”我我我!我有受傷,我不介意粉可憐!大狗仰高頭,搖尾巴。

“沒骨氣!”回過神,他暗罵一聲,抱着人逕自走出船屋。

“呼嚕嚕……\"請問骨氣一斤值多少?別忘了它是一條狗,狗只愛啃骨頭,不愛有骨氣,大哥您了不了啊?甩甩全身毛,它沒好氣地跟上。

男人再次喂她飲水,汪美晴咕嚕咕嚕吞嚥那份清潤。

她神智清楚許多,尤其車內暖氣一送,她冰涼涼的腳尖終於暖和起來,四肢末梢傳來一陣陣刺疼,證明血液循環正在轉好中。

張開眼,視力不再那麼睏乏,她發現自己坐在一輛舊式的箱型車後座。

後座椅子可拆卸,此時正收納在一旁。

她席地坐在軟墊上,大狗趴在邊邊,男人來了又走,然後三分鐘後再度返回,他手中多出一個鼓鼓的袋子。

“我的衣袋!”她認出那個印滿小花花的棉布袋。

每回出國,不管工作或旅遊,好都習慣將衣物整理在一個棉布袋內,之後再放進行李箱,和化妝包,鞋袋,零食袋等等區隔開。

她早先真的太昏了,根本沒注意他有幫她拎這個小花袋袋。

挺直上半身,攀着駕駛座的椅背,她望向走回車門邊的男人,有些虛紅的臉蛋綻出笑,氣仍然弱弱的,但神情舒寧許多。“謝謝你……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她潤潤脣。“我方向感其實還不錯,其實很少迷路的,其實……如果車內有GPS的話,其實我就不……”

“那輛車沒有GPS。”魯特不太給面子地插她話。

“其實只要路標夠清楚,我就……”

“這裏也沒有路標。”再堵。

她頓了頓,忽然“唉”地嘆氣,“所以我纔會迷路啊!”

“所以你方向感不好。”見她有精神哀聲嘆氣了,他心裏一陣好笑,眉峯卻仍蹙着,“你還把車開去撞冰岩,差點衝進水裏。”

“那是因爲有隻灰灰黃黃的小動物突然跑出來,我嚇一大跳,手不穩,車子就打滑了,我根本看不清楚……”汪美晴忙爲自己辯駁。

灰灰黃黃?大概是極地狐狸吧。魯特暗忖。

他沒替她解答,沉聲說:“船屋離旅館還有半個小時車程,你最好先把裏面溼透的制服換掉。”他剛纔用浴巾把她塞得胖胖的,那是情急之下的克難做法,既然她精神稍見恢復,那身溼了又幹,幹了又溼的不透氣衣物還是別穿爲妙。

“喔。”她抓抓頭髮,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像個瘋婆子,連忙打直背部,兩手偷偷抹過嘴角和眼角。

她有好多事想問他,心窩漲漲的,有興奮,有好奇,覺得不可思議,覺得與他很有緣分,覺得……覺得……她張嘴,太多話堵在胸膛,想的事千頭萬緒,她腦袋瓜還不太靈活,問不出事,還是笑。以爲不可能了,卻在最不可能的時候再見,她就像看到一件失而復得的好東西那樣,靜謐謐地對他傻笑。

魯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那樣的笑顏。

除困惑之外,還有強大的騷動,心理的,生理的……私下的她,此時的她,保有大女孩般的清甜氣息,也擁有小女人嬌嫩的性感,有些嬌憨,像對誰都不設防,讓男人心生保護慾望,也矛盾地想去欺負。

他沒察覺自己在咬牙,等留意到時,又強迫自己放鬆齒顎。

爲掩飾某種難以言喻的心緒,他低頭幫她找衣服。

“你最好改穿棉質的衣物,換好後,我們馬上回……”驟然一頓,他瞪住從小花袋袋中抓出的東西,一瞬也不瞬。

“我的Victoria’s Secret!”汪美晴大叫。

腎上腺素激增,她頭不暈、耳不鳴了,撲過去雙手一抓,把他手裏透明拉鍊袋搶過來。

袋中有袋,她的內衣褲都是成套、成套先收在方形拉鍊袋內,而且罩杯還塞着一些女性的棉棉生理用品,以防變形,然後幾個小方袋再放進小花衣袋內,和其他衣物放在一起。

魯特又不是沒長眼,當然看到那是什麼。

他感到好笑,身體卻也更燥更熱,心跳變快,血流速度也加快。

很清楚不應該放任思緒亂竄,但有什麼辦法?

除方纔他抓出來的那一套,他還瞥見她衣袋內的兩套……

她的“內在美”走狂野華麗風,一套是大斑點豹紋,一套是小斑點豹紋,被他無意間摸出來的那一套則是亮晶晶、鑲水鑽的漸層黑。

“那個嗯……這一件……可以當成內搭衣啊!既是內衣,也能當小可愛,一舉兩得,很好用的,你、你不要小看它!”汪美睛漲紅臉。

“我沒有小看它。”五官嚴肅。

“嘎?”他說這話是啥意思?

腦中熱烘烘的,魯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把衣袋整個塞過去給她,他砰地關上車門,撇開臉,粗啞且快速地交代着——

“你自己挑,挑好趕快換。”一頓,“我十分鐘後再過來。

丟下話後,他頭也不回就走掉。

汪美晴抱着衣袋,還怔怔然沒有反應時,他突然來個車轉回身,再度折回來。

他想幹什麼?

前座車門被一把拉開,他扳了設在座位側邊的小把手,那張車椅立即往前滑,椅背向前倒,挪出一道空間。

“你,出來。”

“凹嗚……”不是我,你說的不是我,我現在隱形中,大狗一臉無辜。

“就是你,出來。”男人堅定命令。

“唬……”自己喫不到冰淇淋,還不讓別人喫,有你這麼自私的主人嗎?你剝奪我看美女換衣服的狗權,抗議!

抗議無效!

在男人陰狠瞪視下,大狗懶懶地抬起狗臀,慢吞吞地邁動四足,最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從前面座位躍下車。

“你也別發呆,快換。”他粗聲粗氣,衝着車後座的小姐再次命令,然後領着大狗轉身走掉。他沒回頭,倒是大狗拖着行將就木的腳步,幽幽朝她一瞥,眼神哀怨,垂頭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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