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章(1)

《鬼太子》 / 芃羽 / 第2章 / 共22章

“嗶!嗶!嗶!”

午夜三點,某著名醫院裏一個與一般病人隔絕的私人加護病房內,連結在病人身上的各項儀器有如催魂鈴般同時大作,閃爍的紅燈顯示着病患的生命已進入危急階段,醫生、護士焦急地搶救着躺在病牀上的年輕男子,病房外的起居室則塞滿了憂心不安的一羣人,其中有個灰髮老人,一個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一個氣質高雅的中年婦人,還有三名僕傭。

每個人臉色都很沉重,卻都不敢多問,只能緊盯着大玻璃窗內的情形,高懸着一顆心。

“該不會……熬不過這次吧?”婦人捂住嘴,微微哽咽。

“不準胡說!”老人怒聲喝斥。

“可是他這次和以往都不一樣……”婦人望向房內,面容悽切。

“他會撐過去的!身爲歐陽家的子孫,他不會這麼脆弱!絕不會……”老人強悍地說着,但凌厲的眼神中也難掩恐慌。

彷佛要戳破老人的自我安慰,儀器又再次響起急促的聲響,一名護士衝出來急喊:“不好了!歐陽老先生!歐陽少爺他可能……可能……”

所有人聞言都臉色大變,驚急地擠進加護病房內,場面陷入一片哀傷混亂──

這時,電梯門緩緩開啓,一名容貌絕美的女子悄然現身。

她白衣如雪,出塵不染,身輕步緩,不疾不徐,移動中,一身長裙寬袖幾乎毫無飄動,無聲無息,有如一抹白影。

她神色閒定,慢慢地走向加護病房外,對裏面的忙亂冷眼旁觀。

“好多……陰氣好重……”

她嘴裏輕念着,目光掃向四周一圈,再慢慢收回,透澈眸光轉向病房內那個令每個人焦焚心急的病患身上。

“陰克虛命,鬼入侵,魂不定,未死,卻難活。”

她的低語輕而篤定,也充滿了清冽的無情。

“嘟!嘟!嘟!嘟──”病房內的心跳指數彷佛應驗她的鐵口直斷,正迅速降低震幅,最終,化爲一條絕望平直的線。

醫生大驚,立刻施予急救。

“快救他啊!醫生!”婦人狂哭。

“他不能死!絕不能死!”老人驚慌憤怒地大喊。

醫生滿頭大汗,卻仍無法讓儀器上的心跳重新振動,衆人屏息驚恐,誰也不敢開口。

白衣女子冷眼旁觀了幾秒,接着,輕移步伐,直接進入病房內,邊走邊舉起纖白指尖輕彈,系在她細腕上的銀白環飾因而互相撞擊,發出陣陣清脆叮叮聲。

“叮鈴叮鈴……”

所有人詫異地轉身,盯着她這位不速之客,竟同時抽氣呆住。

這個天仙般的美女是誰?

是……來取命的死神嗎?

還是……只是一縷芳魂?

大家就這麼愣杵了好幾秒,一名護士才從驚愕中回神,顫聲問:“小姐,你……你怎麼進來的?這裏是隔離的私人區域……”

女子不言,推開護士,往前跨步。

“你是誰?”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急忙攔住她,斥喝:“這裏外人禁入,請你出去!”

女子輕睨他一眼,只問:“要不要救他?”

大家都一凜,愕然。

“要救他,就別擋路。”女子冷哼。

老人像是想起了什麼,命令道:“都退開,讓她進來。”

管家退到一旁,其它人也都向後移開,女子則一步步走向病牀前,揚手一揮,白衣寬袖在空中扇舞,接着,她低頭盯着那男子,伸出手,掌心貼在男子前額,輕聲低喝:“命未絕!魂歸位!回來!”

一股無形的氣場以她爲中心霍然震開,整個病房內的死氣陰霾瞬間消散,就在同一時間,儀器上象徵死亡的平線立即又跳動起來,原本一臉枯白的男子,似乎稍微有了血氣。

“天啊……”婦人驚喜地撲上前握住他的手,激動地道:“活轉過來了!他活了……”

這簡直像是奇蹟,所有人都欣喜若狂,老人更是高興得淚流滿面。

“你……你到底是……”醫生駭然地瞪着女子,心裏混合着嚴重的挫折感與詭異感。

科學的醫術,竟比不過這種神奇的妖法?

女子未答,老人已搶先道:“你……是北京薄家派來的除厄師吧?”

“是的。”女子點頭。

“果然是古老陰陽術之家,一出手就不同凡響。”老人強忍激動,啞聲讚許道。

“您過獎了。”

“謝謝你趕過來。”

“這是您的要求,我們當然會配合。但現在他尚未完全回魂,我只能暫時止住他的衰氣,還得進一步施法救他,眼下最重要的是快帶他離開醫院,這裏……實在太多了,不適合我施法。”她說着再度舉手,厭惡地彈指。

“太多什麼?”管家納悶地問。

“陰鬼!”她說着手輕揮,將那些繁多的纏人小鬼一一震飛摧滅。

大家才明白她詭異的動作是在驅邪驅鬼,人人臉色都變得青慘恐懼。

這裏……真的有鬼?

老人一驚,立刻下令:“快!快帶少爺回家!”

“是。”管家應命,隨即調度僕傭們準備撤離。

一陣忙亂中,女子依舊淡定地俏立在一旁,看起來沉穩且凜不可犯。

老人忍不住又問:“我要求派一個最強的除厄師來,但你看起來還很年輕……”

“薄家除厄師有老有少,排名看的是法力,不是年齡。”她不卑不亢,而且面無表情。

老人欣賞地點點頭,又問:“很好。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淡淡地道:“我屬薄家‘少’字輩,我叫薄少妍。”

北京薄家是傳承了千年的陰陽師家族,代代以“除厄”爲業,專司驅邪除鬼、消災解厄、祈福納吉。

但薄家的子孫只有擁有強大法力的人才能成爲“除厄師”,也只有“除厄師”才能執行客戶委託的除厄任務。

而薄少妍,堪稱是目前薄家最厲害的除厄師。

雖然──

她本人完全不這麼認爲。

一想到這個封號是宗主和她夫婿擅自對外的宣稱,她漂亮光潔的眉頭就不由自主地又蹙結了起來。

也許外人不瞭解,不過她很清楚,薄家現任那個膽小怕事又無能的宗主薄少春,法力才真的驚人。只是宗主太怕鬼了,一有風吹草動第一個落跑,根本別提要除厄滅鬼。

至於宗主的夫婿戴天祈,也是一個天生擁有正陽法力的男人,他的力量更是不容小覷。不過他身兼薄家賬房,又要代替軟弱的妻子管理薄家,忙得根本沒時間幫人除厄。

由於他們夫妻不出面除厄,許多麻煩且難度高的除厄工作就因此落到她頭上,害她這三年來累得像狗一樣。

最厲害的除厄師?是最厲害的搖錢樹吧!

她冷哼。

那對搶錢夫妻老是以薄家財務喫緊爲由,接下一堆古怪又難纏的工作,像這次歐陽王朝的委託案,擺明了就是個麻煩,他們卻還是照接不誤。

“只要你出面,就不會麻煩了。”

兩天前,薄家的搶錢賬房戴天祈把她叫去,笑得像個市儈又黑心的商人!

“我不接。”她當時就回絕了。

“你不能不接啊!少妍……”宗主薄少春急道。

她冷瞪她一眼,她卻嚇得躲到丈夫背後,瑟縮又結巴地說:“請……別生氣……這個任務,怎……怎麼看都只有你能勝任,只有你……救得了歐陽家的少爺……”

堂堂宗主,卻這麼懦弱膽怯,不但毫無氣勢,每次對她說話都像小學生在向老師報告,她有時真的快看不下去了。

到底誰纔是薄家宗主啊?

“少妍,這次的客戶是知名的全球大財團‘歐陽王朝’,由王朝的‘皇帝’歐陽皇親自來電聘請除厄師去幫他兒子除厄。”戴天祈幫口鈍又膽小的妻子補充解釋。

既名王朝,又自稱皇帝,這姓歐陽的也不怕犯忌?

“歐陽皇的兒子長年臥病在牀,查無病徵,也無藥可醫,經常陷入危急之中,生命如風中殘燭,隨時會消逝,歐陽皇爲這個唯一的兒子傷透腦筋,這些年來找了無數名醫或法師,仍然毫無起色。”戴天祈接着又道。

“那不是病,是陰鬼纏身,你叫其它除厄師去幫那位少爺除穢就行了。”她冷冷地道。

“事情似乎沒那麼單純。據說,去幫歐陽少爺除厄的法師,事後不是大病一場,就是諸事不順。”戴天祈沉聲道。

聽他一說,她倏地輕震了一下,一股奇異的悚然頓時襲上心頭。

不對勁。她的直覺向來非常靈敏,這件案子顯露了危險的徵兆,肯定會是個大麻煩,最好避開。

“這個案子很難纏,不要接。”她嚴肅地警告。

“可是我已經接了……”薄少春囁嚅。

“那就去退掉!”

“不能退,訂金已經收了。”戴天祈笑道。

薄少妍瞪他,冷聲譏諷:“訂金收這麼快,歐陽家肯定是出天價。”

“沒錯。”戴天祈坦承。

這個見錢眼開的傢伙!

“戴天祈,你這個賬房還真當之無愧啊!”她冷哼。

“過獎。”戴天祈毫不在意她的諷刺。

她冷覷他一眼,轉向薄少春,輕斥道:“既然收了龐大訂金,就請宗主你自己去除厄好了。”

“不行啊!你也知道,我一見鬼就腿軟……”薄少春很孬地嚷着。

“宗主不行,那就請宗主夫婿去收妖,他的法力在薄家也算高強的了。”她冷冷地揶揄。戴天祈的能力,絕不會比她遜色。

“少妍,你該知道我很忙的,又要掌理‘曜石’這家公司,又要負責薄家的財務,加上少春即將臨盆……”戴天祈一點都不誇張,這陣子公私兩方都讓他忙得焦頭爛額。

“你很忙,我也沒空。我昨天才向長老表明要接受誓願終生淨身儀式,而且明天就要上山修禪閉關。”她也不想蹚這個渾水。

“你真的誓願終生淨身不婚?”薄少春張大雙眼驚呼。

“對。”反正她從一出生,掌心就沒有感情線,當時一名老除厄師就斷定她此生無情無愛,沒有姻緣。

“不可以!你是我們薄家法力最強的除厄師,你應該結婚,然後多生幾個優秀的孩子來壯大薄家啊!”薄少春大聲反對。

“我對結婚生子這種凡俗之事沒興趣。”她冷漠地道。

“啊?不行不行,你長得這麼美,一定會墜入情網,談一場動人悽美又刻骨銘心的戀愛。”薄少春脫口直言。

薄少妍一聽她的話,臉色驟變。

在薄家,誰都知道,薄少春這位朔陰之女“出口成咒,言必成真”,她的這項驚人法力,至今無人敢小覷。

“宗主,身爲薄家人,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尤其是你,更該管好自己的嘴巴。”她怒瞪着薄少春。

薄少春自知失言,慌張掩嘴閉口,戴天祈則忙緩頰:“抱歉,少妍,她有時只是隨口說說……”

“你應該最清楚她隨口說說的力量有多強大。”她瞄着薄少春的便便大腹。

原本不孕的她,竟因一時的脫口期盼之言,而成功地懷了胎;更驚人的是,還依她的心願懷了男胎。

擁有這種能力,怎能不格外小心謹慎?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