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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

《奴役天子(下)》 / 淺草茉莉 / 第1章 / 共22章

整個京城傳着一件事,高家小姐失蹤一夜,最後是由靖王府走出,此事引起了軒然大波,大家紛紛揣測,這是否意味着前東宮女官已委身靖王?另外又有消息指出,靖王府總管帶了大批聘禮上門,可見王爺欲迎高家小姐爲王妃這事己然有譜。

“這回又是誰?若是打石說我不在,若是靖王府的人就說我死了!”高月人正在園子裏閒晃,在看見小菊兒匆匆跑向她之前,立即橫眉豎目說。

小菊兒一路跑來,跑得急,還喘着,好一會纔有辦法開口說話。“可是來的既不是打石總管,也不是靖王府的人。”

高月蹙起眉。“那是誰?”

“我也沒見過的兩位公公。”小菊兒喘噓噓的道。

“兩位?”

“嗯,是兩位。”

“有說什麼事嗎?”若是宮裏來的人,除了打石不會有別人,那這兩位又是誰派來的?

這陣子她簡直快煩死了,那申璟纏得兇,打石也煩得緊,一個要她靖進王府,一個要她進宮,她趕了又趕,這兩人還是不死心,來了又來。

“有,就說要親自見到小姐。”

“就說不見!”她煩躁的揮揮手,不管是誰派來的人,她都決心不再理會,從此過清閒的日子,省得煩心。

“可是……來的公公說……”小菊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來人很不客氣嗎?”這世道就是這麼現實,太子變天子,她卻沒跟着進宮去享福,勢利的人立即見風轉舵,對她的態度也大不如前,不過隨着申璟那大張旗鼓的求愛手段,又使得她受到注目,應該不會有人敢到她府裏擺譜纔是。

“不是,來人非常客氣,客氣到我都不好意思了,他們畢竟是自宮裏來的,可是那態度之有禮,連見我這個下人,都腰彎得見不着臉了。”小菊兒有些不可思議的說。

“喔?這跟我要你去回了他們有什麼相關?”

“那公公說,小姐若是不肯出來相見,讓我送支簪子給你。”小菊兒拿出那人交給她的東西。

“簪子?什麼簪子?”高月接過小菊兒遞來的簪子,只是隨意瞧了兩眼後,臉色隨即一變。“那兩位公公……人在哪裏?”捏着由七顆色澤粉潤的東海珍珠製成的簪子,她竟連聲音都微微顫抖了。

怎麼可能……她與申璟的事居然連他都驚動了?

“他們被安置在偏——”

小菊兒話還沒說完,她人已奔離園子。

偏廳裏坐着兩位公公,兩人頭都壓得極低,隨着等待的時間越長,其中矮胖的那人不時不安的偷覷另一位,見他臉色越來越黑,豆大的汗珠自他腦門上淌下,鑽進了衣領,溼了一大片。

要是讓人知曉這位爺打扮成這模樣出宮,那可不得了!

他們等了又等,這人到底來不來啊?她竟敢、竟敢讓這人物等她?

矮胖公公正焦急着,忽地耳邊遠遠傳來了倉卒的腳步聲,他抹了抹汗。終於來了!

他趕緊瞧瞧身邊那人,隱約可見他刻意壓低的臉上似乎有一絲淡到極點的笑弧揚起。

來人匆匆出現,但在進門前的一刻卻緩下了腳步。

她一眼就看見坐在廳中的那人,儘管穿着太監的服裝,只是隨意的坐在那裏,卻還是給人一種與衆不同的高貴氣質,除了他之外,還能有誰呢?

高月五指攥緊衣裙,只覺得鼻子裏酸氣直冒,要跨進廳裏的這一步,她舉步維艱。

她驀地轉身想要走人,但緊握成拳的指甲卻刺入掌心,痛得她頓下步伐,腳步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小姐。”小菊兒追來了,見她尚未踏進廳裏便要走,訝異的喚住她,在驚見她的雙眸氤氳着水霧時,心急的問:“小姐,你怎麼了?”

高月用力搖頭,痛罵自己膽小無用,不過是見一個人罷了,何必膽怯要逃。

她深吸一口氣,徐徐轉回身來。“我沒事,吩咐下去,若沒我的叫喚,誰也不許靠近這座偏廳。”說完,她重新舉步踏進廳裏。

她一出現,那原本端坐在椅上的人馬上起身想迎上來。

“您坐着別動!”她立即阻止道。

這教那矮胖麼公傻了眼。她竟敢命令這位爺?

而這位爺居然也乖乖聽話,沒敢移動分毫……

她徐徐步進廳裏,眼中閃着幽幽冷光,神色不豫。“您真是太任性了!這般擅自出宮,身邊又無人護衛,若出事誰能擔待得起?”她開口便是斥責。

一旁的矮胖公公簡直想點頭附和,罵得好,但是在點頭時先教高月的態度嚇得半死了。這丫頭敢罵天子任性,而且模樣還這麼兇,她、她不要命了嗎?

打石總管被留在宮裏掩飾皇上不在的事,沒能隨伺君側,他則是臨時被派來出任務的,總管只說要他帶一人出宮,一開始他還不知道要跟着他出宮的人是誰,等見到人後,他幾乎嚇破膽,這才知道皇上要見的人是誰。

先前他並非任職於東宮,只知這名女子曾是名噪一時的東宮女官,皇上在還是所以,他繼續縮着脖子隱身。

高月繃着一張俏臉。“現在見着了,您可以回去了。”

“小月兒……”豐鈺站着不動。他總想多瞧她兩眼,方纔見她在門口轉身的剎那,他心都快要跳出來,差點就拔腿追出去了,幸虧她又轉回頭,否則——唉,否則,他又能如何?

暮色中,他眼神隱晦,目光黯淡。

“回去!”她狠狠瞪他一眼,就是要趕人。

“那簪子還喜歡嗎?”他自顧自的問,厚着臉皮賴着不走。

那簪子捏在她手中,她氣沖沖的遞到他面前。“還你!”

“別還,這是我親手做的,顏色也挑過,沒了五顏六色,應該適合你戴了。”

她狠下心說道:“我不戴這簪子。”

“爲什麼?”他微愣。

“我有幾十支簪子,不差這一支。”

他面色蒼白,眼中滿是失望,卻偏偏還是帶着一種懾人的俊美。

她見了咬了咬脣,臉越發地燙起來。她發誓要對這男人鎖心、鎖情的,可是一見到他,心便不聽使喚、不受控制,教她全然無法掌控了。

“您還是回去吧,以後……別再來了。”她頹喪的說。

豐鈺登時面無血色,接回她手中的簪子,長長一嘆,接着沉默了下來,目光飄向了窗外,眼神迷離抑鬱。

望着他的側影,高月悵然若失,眼眶發熱,心房鼓脹。

他這又是何必?

長時間的靜默後,他終於轉過臉來面對她,但眼裏的憂鬱卻更盛。

“小月兒,我想問——”

“不許問,不管我發生任何事都不關你的事!”她在他再度開口時,氣沖沖的阻止。

但這急切的聲音一進出,他原本黯淡漆黑的眼眸竟瞬間燦亮起來。

等她回過神來後,直想要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陰險小人!

“好,我不問了,這就回去,這簪子你還是留着,就算你不戴,我也不打算讓其他人戴的,還有這……荔枝、我剝好殼了,你儘快喫,不然水分幹了就不好喫了。”

他朝一旁力圖隱身未果的人招招手,那矮胖公公才知曉拎在手中的盒子裏頭裝的竟是荔枝,而且還是皇上親手剝好殼的荔枝。

這女子好大的能耐,喫個果子還得皇上親自剝殼。

矮胖公公趕緊雙手將木盒子呈上,由皇上親自交給她。

高月咬着脣,不看那盒荔枝,只是瞪着豐鈺,直到見到他眼裏的懇求,這才不情不願的收下木盒以及簪子。

“我這就回去了,入秋了,氣候變涼,你可要注意身子,彆着涼了。”他溫聲提醒,終是在她開口再度轟人前,踩着比來時輕快許多的腳步回去了。

望着他離去的背影,高月滿腹無奈,萬分泄氣的坐進椅子裏,伸手打開那盒荔枝,裏頭躺着一顆顆剝好殼、晶瑩剔透的果子,她怔忡良久才挑起一顆放進口裏。

好甜……

一滴熱淚落進了木盒裏,沾上了荔枝,讓多汁的果子更顯水亮鮮美。

這臭傢伙,跑這趟無非是要確定傳言,她的清白對他就這麼重要嗎?

她原是想氣氣他的,可無奈見他悶悶不樂的臉龐便發下了狠,當她衝出那句不關他的事時,精明的他,己然明瞭,那申璟沒動她。

他太瞭解她了,若心中無事,說話總是直接犀利,若是她有三分遲疑,那他大概就要哭着回宮了。

撫着盒子裏的飽滿果子,高月心中惆悵。他還心懸於她,可是她已拒絕了他,爲何他就是不肯放下她?他若不放手,她又如何放得開他……

慈壽宮,歷代太后居所。

太后端坐高椅,垂眉瞅着立於殿上的人兒。

“坐吧。”太后開口賜坐。

一旁的宮女立即爲高月搬來圓凳讓她坐下。

她戰戰兢兢的向太后謝坐後,雙手規矩的置於膝上,等着太后再次開口。

太后一向不愛見她,今日卻專程召她進宮越難免教她心頭忐忑,不知太后想對她說什麼?

太后慢條斯里的啜了口蓼茶,這才睨向她。“高月。”聲音中帶着輕慢。

“是,太后娘娘。”她恭謹的應聲,不敢稍有怠慢。

“你現不己不是皇上的女官,哀家見你,你可知道爲什麼?”太后張口問。

高月內心苦笑,就是不知道纔會心慌啊!“呃……民女愚鈍,猜不出來。”她抬起頭,乾笑以對。

這立即惹來太后一瞪。“你還是這麼不討人喜歡!”

她尷尬的抿了抿脣,不敢再笑,訕訕然地低下頭來,不讓太后看見她的臉,省得太后見了更討厭。

“哀家問你,沒做女官了,你有件麼打算?”

高月微微愣着,太后怎會問起她出宮後的生活?心中起了不祥之兆。

“民女沒打算做什麼,只是先前離家,無法在父親身邊盡孝,現既無官職,正好在家陪伴父親,以彌補這幾年沒盡到的孝道。”

“說得倒孝順,可你年紀也不小了,快要十八了吧?你爹沒爲你的婚事做準備嗎?”太后冷聲問。

她心漸漸涼了,太后竟問起這事,果然不是祥兆。

“目前……目前爹還沒爲民女安排。”哪沒有,她笄禮過後,爹就積極在幫她物色對象了,只是她配合度不高,之前又長年在東宮,爹實在奈何不了她,久了自然也疲乏了。

“是因爲你母親早逝,你爹又是男人,所以不懂得幫你張羅打算嗎?”太后哼聲問。

“不……不是的,是民女還沒嫁人的打算。”

太后眼神立即凌厲一掃。“莫非是等着進宮?”

高月一窒。“沒……沒有,民女沒有進宮的意思。”她苦澀的搖頭。太后已不見容她到這個地步嗎?皇后輪不到她做,就連嬪妃也不願有她的份,今日的召見是意在警告,警告她不得踏進後宮半步?

太后聞言露出了不信的樣子。“怎麼?你若想進宮,哀家想皇上不會不準的,這皇后之下的首位,貴妃的位置哀家就留給你了,你進宮來吧!”她竟這麼允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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